第175章
作者:
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5:50 字数:3070
“那如果说这话的是我呢?”荣观真问,“若是我说我离不开你,总想见你,只要看不见你就了无生趣,你也一样觉得事不关己么?”
“你不一样,不要混为一谈。”时妙原不屑地说,“而且这话你讲少了吗?天天睁眼闭眼就怕我跑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你眼里能这样三心二意。”
“你总说我不一样不一样,可我看我对你而言也和别人没有区别!”
荣观真急切地说:“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外界议论,那为什么每回出去都要和我避嫌!你有多不想和我扯上关系,这到底能影响你什么了?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不影响我,但影响你。我名声太差了,我是不在乎,你不能不在乎。”
“你就算杀人放火我也不在乎。”
时妙原嗤笑道:“说得倒轻巧,要真有那天,到时候会有人替你在乎的。”
荣观真抿住了嘴唇,时妙原对他这幅表情很是熟悉,这小子心里根本就不服气。
他叹了口气,道:“阿真,我能看得这么开,是因为我除了你以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
“你不一样,你有你的领地,有你要保护的东西。你每走一步都必须考虑所有后果,我们要是走得太近,等真到了某天……有人以此要挟你,你要怎么办?”
荣观真沉下了脸:“那我就把他们全家杀光。”
时妙原烦躁地说:“你杀得了一个两个,杀得了千个万个吗?我早和你说过,交际处事不是光有雷霆手段就可以的啊!”
不等荣观真反驳,他接着说道:“我都懒得戳穿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会专程请穆元沣一家来?”
荣观真顿了一顿。
他很快反问:“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吗?我怎么处置他们,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杀穆元沣,对吧。”
时妙原揪住荣观真的衣领,像拔胡萝卜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平时从不带三度厄出门,今天专程带来,就是为了彻底诛杀穆元沣。你之所以会背着我邀请他来,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不计前嫌,而是由于你想当着众神的面折辱穆元沣,然后杀了他。你要在他儿子面前羞辱他,好为你自己出气对不对!”
荣观真把头扭到了一边。
时妙原阴恻恻地说:“我数到三,你再不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啄瞎。”
“对,你说得都对。”荣观真坦然道,“我就是要杀了穆元沣。我还要让穆守那个狗杂种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废掉他爹的。我要让他在地上跪着求我饶他一命,然后再看我怎么把他那废物老子生吞活剥。我就是要毁掉他们,就像穆元沣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时妙原立刻急了:“所以我说你笨呢?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总要找穆元沣麻烦!我早说了当年闻音的事情有疑,你不是也让我去查了吗?”
“你查出来了吗?”
“我……我就快查出来了!我觉得那混蛋绝对并非主谋,他近年来时常往西南跑,所以我猜他的主使很可能就在雪山附近!我准备过两日就动身去克喀明珠山,就这会功夫你都不肯等是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非得自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才满意是吗!”
时妙原斩钉截铁地说:“荣观真,我不允许你做错事!”
“我是对是错,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荣观真用力推开了他,“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这地方也不是你教训我的地方!”
“老子比你大两万岁,你的这些心思能逃得过我?”时妙原气急败坏,“你真的幼稚到家了,荣观真,你这个天字第一号大蠢蛋!!!”
吼声飘进藏仙洞,激发出无数回音。
回音四处落散,荣观真定定地看着时妙原。
他看着看着,突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时妙原立马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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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吵不过就开始装可怜了,心机男(指指点点)
第136章 身似焚火 (五)
荣观真一流眼泪, 时妙原立马慌了神:“喂!你怎么了?你又来这招是吗?荣观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警告你你不许……”
“你吼我。”荣观真平静地说。
“时妙原,你吼我。你疏远我,你还凶我, 还要质问我。你不让我报仇, 你刚才居然还吼我。你一直在阻止我报仇雪恨,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干嘛呢!”
时妙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呈大字状躺下,像个孩子似的翻滚了起来。
“哎哟,我身上疼。”
时妙原熟练又毫无感情地惨叫道:“我好疼呀, 阿真,我手疼, 腿疼,心疼脑袋疼哪哪都疼。我感觉我活不长了,你把我气出病了我告诉你。荣观真, 你马上就要没老婆了,鳏夫是不会有人要的我跟你讲,你纯克妻。”
“你也来这套是吧?!”荣观真气得太阳穴狂涨, 他去拉时妙原, 后者纹丝不动, 就像砌在地上了一样。
“你起来,别跟我装模作样!你上次不是跟我保证不耍赖了吗?你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啊,你起来!”
时妙原伤心地捂住了脸:“我就不!你昨晚就弄得我好疼,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还要这么搞我!你还扒拉我!你看看我的手,绳子的印子还没消掉,就又被你捏红了, 荣观真,你真的是个禽兽!”
“你要点脸成吗?我刚才哪里用力了?”荣观真气得脸红脖子粗,“而且昨天不是你要我把你绑起来的吗!你自己图刺激要我给你吊树上的, 你不会想倒打一耙吧!!”
时妙原阴阳怪气地问:“我要你绑你就绑,你可真听话啊郎君!那我要你冷静点多动动脑子,你怎么就死犟起来了?”
“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了?你这个死小子,大混账!行为极端,癖好变态,精神扭曲,道德沦丧!”
时妙原站起来劈头盖脸一阵狂骂,荣观真等他骂完了,冷冷地问:“你这不是活动得挺利索的吗?手就不疼了?”
时妙原再度倒下:“哎哟难受。”
荣观真也躺了下来。
他们肩并肩躺在大路中间,时妙原眼睛瞪得滴溜圆,好像恨不得把太阳给瞪下来一样。荣观真躺得端端正正,就仿佛头七日停灵的尸体。野兔啪嗒啪嗒从他胸口跑过,踩得这位活死山闷哼了好几声。
他揉揉胸口,深呼吸道:“妙妙……”
“别喊我妙妙,多亲密呢。”时妙原瞪着死鱼眼说,“我呀,就只是老爷您的玩物而已。”
“妙妙,你其实误会我了。”
时妙原屁股扭过了身去。
荣观真熟练地凑上前去,扒住他的肩膀眼巴巴地说:“妙妙,你真的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刚刚只是嘴快,我……我是想当众羞辱穆元沣,但我不准备杀他。”
时妙原回头问:“真的吗?”
他一扭头,泪珠子啪嗒掉了下来。
时妙原居然也哭了。他哭得无声无息,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搭配上他的表情,绝对配得上一句“我见犹怜”。
荣观真立刻坐起来把他拉进了怀里。他一边用袖口给时妙原擦眼泪,一边心疼地哄道:“真的,我就是想让穆元沣向我道歉,顺便灭一灭他的风头而已。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别的不说,至少他得为死在山神殿里的人负责吧?那俩孩子都还没找到合适的身体,那么多条人命,我必须为他们讨个说法。”
时妙原吸了吸鼻子,问:“你准备怎么讨?”
“我自有办法。穆元沣近日风头无两,眼下就连岱岳大帝也得让他三分。所以,我想当着众神的面戳穿他的伪善,把他的恶行公之于众。”
荣观真沉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的底细,他为上位做的腌臜事简直罄竹难书。为了净界山的生灵我当然不能让他死,我之所以叫穆守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穆元沣若真要鱼死网破,穆守也能当场接替他的父亲,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时妙原吸着鼻子问,“你敢不敢发誓?”
“我……我敢。”
“好,那你发誓,等回了大涣寺,你既不会杀穆元沣,也不会对任何人用三度厄。你发誓你不动手,你说。”
荣观真双指并拢,朝天说道:“我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时妙原问:“你如果食言了怎么办?”
“那我就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没用,得讲点更实际的。”
时妙原爬起来,对荣观真昂首道:“你发誓让我不得好死,都比对自己下手更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