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伏羲听      更新:2026-01-20 15:54      字数:3161
  江若霖说这话就有点心虚了,觉得自己说话声有点大了,又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的行为会造成你这么大的困扰,我原本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还是自说自话,秦适好像连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江若霖自讨没趣,往后退了退,背贴墙,迟钝地察觉到秦适对他的厌恶。
  他又露出了那种初次见面时候的表情。
  他局促、窘迫——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成年人都会这样,秦适收回目光,在电梯门开后大步走了出去。
  秦适走进服务大厅,随即穿着蓝色工服的货运工人拿着单子迎上来,“秦先生。”
  秦适看了眼被徐徐搬进货运电梯里的新沙发,点了点头,飞快地在单子上签字:“辛苦你们了。”
  他签字很快,已经签完了,江若霖还杵在电梯门外呆呆地看着工人搬运新沙发上楼。
  电梯门关闭,江若霖回神,原来是大乌龙!猛地抬头瞪秦适,还撅嘴,其实理不直气不足,临门一脚,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江若霖松了一口气,鼻尖发酸,眼里涌出泪光。
  然而秦适不会心软,他继续往外走去。
  江若霖跟着,不自觉地拉开一点距离,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闹了个大笑话,完全暴露了自己偷窥很久的行径,然而秦适从始至终什么话都不说,不追究,也不解释,根本不在乎。
  江若霖想要追问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还跟着,是十年怕井绳,怕秦适真的去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秦适的步伐渐快,好像就是要落下他,好像就是很厌恶他,这让江若霖很气闷。
  互不打扰都不行,江若霖被逼到绝路,小心翼翼地远观都得不到好结果,那他放纵自己的欲望又能怎样?
  江若霖被绊一脚,停了,扶着膝盖大喘气,咬咬牙,站直了就倒干净心中欲望:
  “对!没错!我就是还想跟你在一起!”
  他吼了出来,惊跳几尾人工湖里的红鲤。
  狗急了还会跳墙,江若霖破罐子破摔,没有比秦适消失更恐怖的事了,他已经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了:“你可以说我痴妄想,异想天开……”
  江若霖大喘气,眼里闪泪光:“可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想法!秦适,我疯了,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他也没有那么自私,也替秦适想过:“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们再也不可能了,可是、可是你又重新出现,我本来就……实在是……”酸意上涌,字不成句。
  秦适冷嗤,态度不屑。
  “你干嘛——”江若霖肩膀发抖,“我没让你答应,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啊,退求其次,只要能看见你,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要搬家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江若霖呜咽,在脸上抹了一把,“云市真的很大,我怕我找不到你——”
  饱含委屈和痛苦的哭诉一进说出,立刻被湖面的微风吹散,不被珍视的心意在空气中几经周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始至终,江若霖都在自说自话,他累得蹲下来抱腿,一屁股坐地上。
  像小孩子耍赖,不走了,他不追了,因为追不上,可是秦适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了,终于转过身朝江若霖走来。
  天色渐晚,没人能从秦适的脸上读出他的情绪,甚至秦适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他最擅长的是只做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江若霖表演真情。
  他蹲在江若霖面前,与此同时,他从口袋里拎出了一根链子,上面吊着一枚戒指,银光闪烁。
  接着,他看见江若霖的脸色变得骇然。
  他们都知道链子的来历,那一晚,秦适被迫送醉酒后发疯的江若霖回家,从那间破屋子离开时,顺手牵羊带走了它。。
  过去这枚戒指戴在橱窗里的假手上,映在橱窗外江若霖发亮的眼瞳中。
  “他想要”,在他们第一次为这枚戒指停留的时候,秦适很轻易就捕捉到了江若霖的想法。
  的确是一枚非常漂亮的戒指,仿树纹纹理如同万缕牵丝,完全缠绕戒身,非常直观的寓意,价格却躲躲藏藏。
  江若霖说不是想要这个,只觉得戒指代表的寓意很浪漫,可是秦适觉得单看戒指本身,就很值得购买,尽管它的价格不是当时的他们所能承担的。
  秦适为了这个戒指能够成为他的生日礼物,在那段时间里接了好几个要豁出命去拍的摄影项目,吊在悬崖上的、漂在海面上的,他吃的那些发霉面包,划伤了他的口腔。
  江若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但不妨碍他非常珍惜这枚戒指,并且这是他五年前从公寓离开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秦适看到了江若霖眼中的不安,看来他猜到了,秦适要做的远不止带走戒指这一件事。
  本来就该物归原主,连同戒指牵扯着的情意,都该秦适来处理。
  他颠了颠手心里的戒指项链,没有丝毫犹豫地扔了出去,对着偌大的人工湖,扔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落水时微小的一声,好似戒指的叹息,至此,过去的感情沉底,秦适在江若霖面前为他们维持了两年的感情做出了最好的注解。
  可是江若霖从秦适拿出戒指时就开始紧张,戒指飞出去时,他嘴里念着不要,目光追着,从地上弹起来,跟着那条在夜里根本看不见的弧线,跳进了湖里。
  哗啦一声,水面溅起无数水花,巡逻的安保摁响了对讲机,噪杂的传呼声隐入清脆的水花声。
  秦适在原地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若霖在不足半人高的水里扑腾、摸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又怕惊动水流冲走戒指,生硬地吞咽下所有的情绪。
  谁劝都不顶用,江若霖像个耳朵不好使的疯子,跪在湖底,膝盖抵着鹅卵石行走,不时屏息沉进水中,憋不住了再上来换气呼吸。
  水很冷吧?湖边劝说的物业人员在打喷嚏,新闻里说浅水也能淹死人,膝盖疼吗?硌着石头能走多久?
  看着不要命的江若霖,那一刻,秦适不住地握拳,胸闷得快要喘不上气,他绝望地承认,这种情绪叫做伤心。
  面对这样的江若霖,秦适怎么也想不明白,五年前,这个人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找到了!”
  江若霖手里抓的东西扬出一条水线,他站起来,然而下一秒就因为贵了太久摔回水里,岸边人都在惊呼,引他上岸的棍子就戳在他身后。
  江若霖笑啊,被拽上岸,裹着厚厚的浴巾,上下牙齿打架打得不可开交也还在笑,他扒开包围的人群,把戒指举起来给秦适看。
  原地空空如也,秦适早就离开了,江若霖的笑僵住了,不过很快他重新高兴地笑起来,下半张脸埋在湿透的浴巾里,发红的眼睛汹涌着泪。
  他都明白,秦适这是在告诉他,两年的感情不可能轻拿轻放,他们回不到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湖水味道真可怕啊,江若霖嘴里又酸又苦,紧攥进手心的戒指硌得他又疼又麻。
  他从来都没说过,当年挨着秦适站在橱窗前,他望向的根本不是这枚戒指,而是映在橱窗上那双交握在一起,看上去永远都不会放开的手。
  那天,秦适坐在新换的沙发里,隔着监视器,看着门前落汤鸡一样的江若霖,指尖垂下的细链中,戒指晃悠不止。
  江若霖在秦适家门站了多久,秦适就看了多久,一直到监控画面上只留下一地的积水。
  秦适陷在沙发里,感到无比疲惫。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一过,江若霖会消停很久吧,不会再自以为是地说一些想留在他身边、远远看着他之类的疯话。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江若霖。
  这个前一天还像个瘟鸡一样的人,在第二天傍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他家里。
  第34章 还是觉得江若霖有趣
  五点秦适人还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就弹出警告,说家里有外物入侵,秦适一想就知道了,果然,点开中控后台,江若霖鬼鬼祟祟开门的样子在第一时间就被监控记录了下来。
  “偷窥”是有点效果的,连门锁密码都知道了,秦适摁住实时语音键,对着正在套鞋套的江若霖,说:“你干什么?要我报警吗?”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江若霖缩了脑袋,他麻溜道歉,“不要报警!我没有恶意!”
  接着,他又把挂在手臂上的保温袋往前递了递:“我来给你送饭呢,我自己做的,味道还可以。”
  “为什么不放门口。”
  江若霖认真地说:“被偷怎么办?”
  秦适没有认真听他的答案,斥巨资引入的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收录江若霖的核桃眼,浓厚的鼻音,看来昨晚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这么着急地来献殷勤,倒是让秦适对他刮目相看。
  秦适以为昨晚自己的行动够清楚明白了,江若霖就算真的找回戒指,也挽回不了,但是他还是要“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