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
伏羲听 更新:2026-01-20 15:54 字数:3134
“我不需要,拿走。”
江若霖这个人就不会听他的话,把保温袋往餐桌上一放,小跑出去了。
人走了,秦适退出监控画面,放下手机。
会议桌对面的助理听完了全程,笑说:“家里有事吗?”
“进贼了。”秦适看向电脑屏幕。
不是出事了的语气,助理笑了一下,“不抓?”
语气揶揄,秦适看了她一眼,从她偷笑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暧昧的意味。
的确,普通朋友不会没有边界感到这种程度,江若霖是他的前男友,而他最终也没有选择报警,甚至他连立刻改门锁密码的想法都没有,还在思考送来的食物是不是真的出自江若霖之手。
这并不代表秦适开始逐渐接受江若霖,是江若霖声泪俱下地说还想在一起,空口无凭,江若霖应该要有所表现,不管秦适允不允许。
若有似无的窥伺不费力气,门口的花再漂亮也不是他自己种的,江若霖需要更多的行动来表现自己,而秦适需要看到他的行动来判断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只是为了判断,没有其他,秦适严格管控自己的行为。
打开保温袋,确定这些饭菜都是江若霖做的之后,他把保温袋拎到了门外,跟垃圾袋放在一块,都堆在墙上那朵芍药的下面。
秦适对江若霖的坚持有所预料,接连三天,保温袋被扔出家门外,江若霖不可能无动于衷。
终于,在第四天秦适回家的时候,江若霖拎着个购物袋,兴致勃勃地从家里出来,挤着秦适跟他一起进门。
“你是不是觉得放久了不好吃?我到你家给你做啊!”
“我不需要。”秦适说。
“要的要的,我很快!”
江若霖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拿出鞋套套上,径直往厨房去,还记得回过头招呼秦适“你先坐”,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秦适没说什么,换了拖鞋,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江若霖顺利站在厨房里的时候,还在偷瞄秦适,怕秦适赶他走,发现他并没有那意思,也没有松一口气。
现在这场景有点不太符合现在他们的关系了,江若霖想到的是辛苦的主妇和放学回家贪玩的孩子,呃,有点奇怪,他都开始切菜了,还是想不通,秦适怎么会让他进家门,还以为要僵持一段时间的……
其实很简单,秦适不赶他,是因为在坐电梯前刷到了梁永仪的微博。
剧组有个官号,官宣了江若霖饰演的角色,底下评论999+,都在骂,然而就是这条微博,梁永仪转发了,并配文:期待【大笑】【大笑】。
此举无疑会把江若霖推上风口浪尖。
程继晚的粉丝对江若霖没有好脸色,而程继晚的营业对象梁永仪却对江若霖表示欢迎,明显拆cp的行为跟片场流出来的二人物料严重不符。
宁愿影响剧宣,也要为江若霖撑腰,这不禁让秦适想到梁永仪胡说八道的那句,什么想追江若霖。
然而江若霖本人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如此“受欢迎”,正在料理台上处理食材,身穿纯棉家居服,外套着波点围裙,一副岁月静好的贤妻样。
于是秦适也开始觉得梁永仪的笑话不值得深究,反倒是江若霖被活鱼甩尾溅了一脸水,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值得一笑。
不过秦适并没有笑,因为这时候,梁永仪给他发了张图片。
【怎么样?这个小0是不是很像某人?】
秦适点开了图片细看。
画面上穿着白色polo衫的男的,脸异常的尖,尽管脸上谄媚的笑收敛了很多,但依然让人讨厌,哪里像?瞳色稍浅的眼睛?还是注射过度过于饱满的嘴唇?
秦适不明白梁永仪的意图,然而梁永仪立刻为他解答:【玩了两天,一般般吧,还是觉江若霖有趣】【龇牙笑】【龇牙笑】
与此同时,开放式厨房里鸡飞狗跳起来,江若霖握不住那条鱼,碰摔了刀,又惊飞了鱼,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秦适退出聊天界面,面上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向江若霖走去。
秦适一进厨房,江若霖就特别紧张,怎么也抓不找那条鱼似的,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秦适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绕过江若霖,避着地上的水渍,从冰箱里接了些冰块,然后拿水出去。
相当冷漠的一副嘴脸在江若霖眼里,就是要把厨房全权交给他的意思,江若霖大受鼓舞,区区小鱼蹦不出他的手了,剁肉都有劲,小声哼歌儿的间隙顺手就把冰箱里放过期的鸡胸肉和芦笋拿出来扔了。
备好了菜,他看见秦适正对着电脑办公,修长有力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在数位板上滑动,高挺的鼻梁隐隐映着屏幕的光,鼻尖的小痣都在发亮。
在半个小时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秦适会让他进门,最差不过就是被赶走,这后果江若霖还是承担得起,然而江若霖也很快想到,自己能给秦适的并不多。
秦适现在住的房子比他们在e国住的公寓大十倍不止,厨房里的刀具是大师收藏级别,锅具不再是二手的,客厅里造型别致的手扶椅不需要在凳腿下压纸来保持平衡吧,岛台吊灯看起来也不像是跳蚤市场上换来的。
秦适现在拥有了很多,江若霖做的这顿饭根本不值钱,那秦适还让他进来折腾,江若霖想不到别的理由,可能他只是碰巧今天心情好,以后就不一定了。
江若霖不哼歌了,秦适看过去的时候这人垂着眼睛在揪小葱,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不做饭?”
“做呀!”江若霖声音扬起来,又小下去,“你也帮帮忙啊,收拾一下桌子什么的……”以前他们都是这么配合的,秦适做饭,江若霖就在旁边摆盘擦桌子什么,都忙碌起来,多好。
秦适把他当免费家政,就不可能动手,他知道,江若霖要的不是帮忙,是从前一起经营生活时的氛围。
他想得太多了,秦适只是让他进来做一顿饭而已,他还真敢肖想其他。
然而江若霖懂得知足就不叫江若霖了,统摄厨房的掌控感让他很自以为是地开了一瓶红酒,倒在醒酒器里,摆上桌的时候还挺高兴。
酒香丝丝缕缕,桌上摆上淋过水的洋桔梗,结果正中间摆的是一盆红艳艳的水煮鱼。
葡萄酒在酒杯里转的动静没有油辣椒滋滋的动静大,鲜花的味道没闻到,满屋子都是又辣又呛的滋味。
摆桌跟江若霖这个人一样,贪心,要浪漫也要碳水,想征服味蕾,还想图真心。
“快来吃饭!”
江若霖很热情地招呼秦适,让秦适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闯进别人家里的人。
他嗯了声,继续坐在电脑前,想等江若霖离开之后再吃,没想到江若霖摘了围裙,擦着发际线上的汗说:“趁热吃嘛,我陪你。”
没人要他陪,但看着江若霖被热气蒸得脸红彤彤的样子,秦适很想拍张照发给梁永仪。
嘶——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分明那晚没有下水,怎么脑子就进了水?在秦适发愣的这点时间里,江若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等到秦适走过来的时候,就更加确信江若霖是不称职的家政。
酒柜里那么多酒,一开就是罗曼尼康帝,不巧还正是沈柏言送的乔迁礼,有点膈应人了,秦适落座最后把酒杯推远。
江若霖倒是很喜欢,坐下来之后就把酒杯举了起来,不说话,猩红的酒色在他脸上轻晃,眼中流光溢彩,难掩的是兴奋。
秦适看了他一眼,把冷气调低。
抬眼,江若霖跃跃欲试,天没黑,星星现先在他眼底亮了,“碰一个吧?”
“什么名义?”说完,秦适极快拿起筷子,塞了口饭进嘴里。
没喝酒他就先晕了,不轻易说了以前在喝酒前他最爱说的话,没办法,条件反射。
以前江若霖私下会喝点酒,不管饭菜合不合适,他就要喝,秦适见他举酒杯就会触发词条“什么名义”,一般是小组作业拿了a,秦适的照片登刊,购入新镜头之类的小事。
显然江若霖也记得,眼睛更弯了,兴奋地说:“顺利进组!”
秦适头也不抬,“关我什么事?”
江若霖想了会:“那……祝贺你搬新家,还换了个更漂亮的沙发!”
秦适:“……”
江若霖把酒杯举到秦适面前,“碰!碰一个嘛!”
“不碰。”
“叮——”
江若霖给自己找台阶,高脚杯撞了撞秦适手边的,然后扭了扭腰,自顾自地喝起来,发出不堪辛辣的声音。
还真诚推荐:“挺好喝的,你真的不喝吗?”
秦适挑着鱼片上的辣椒,“再说话你就回去吃。”
“哦……”
一顿饭吃得还算安宁,两个人都没有吧唧嘴的习惯,饭桌上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江若霖倒是没少抿着嘴傻乐,因为一大盆水煮鱼很快就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