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伏羲听      更新:2026-01-20 15:54      字数:3188
  江若霖叹气:“演谁不还是要这么等下去?”
  群演点头:“是,咱做群演都这样,有时候等到天黑,等呗,谁让咱没名气呢?”说完,他又问,
  “你哪个公司的啊?没跟副导演打过招呼?我这是经纪人跟副导演有矛盾了,这才在这里坐冷板凳呢!”
  江若霖没说话了,他都等第四天了,照这兄弟的说法,经纪人跟导演得是仇人了。
  再傻他也缓过来了,他这是被人吊着欺负呢,恰好,骆洛来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他抓出去:“快快,都往下拍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到了片场,到了导演面前,助理卷着剧本把江若霖拦出去,“刚才到处找你找不到,导演赶进度,往下拍了,你们再等等吧。”
  “再休息休息。”
  骆洛脸都气歪了:“休息什么休息?”
  “你说什么?”
  江若霖拦在骆洛面前,拿出手机给助理看通告:“连着三天都有我的戏,我每天没开机就在这等,候场的地方也是你们分的,现在说找不到我,说不过去了。”
  江若霖皮笑肉不笑:“我的戏份放在最后拍也没什么问题,麻烦改一下通告吧。”
  助理打哈哈:“片场拍戏什么状况都有,谁说得准呢?”
  江若霖正要说话,余光看见骆洛要去找梁永仪说理,立刻转身把她拉住了,“你干嘛?”
  骆洛说:“梁永仪话语权大,跟他说说,没准能少受气呢。”
  “合适吗?”
  “那怎么办啊现在,就给人白欺负啊?”
  “啧,”江若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谁还没有个经纪人了?喂,晓哥,对,我在片场,跟你说点事。”
  半个小时以后,江若霖被场务带进片场,穿上代表庄主的奢华外袍,端坐在轮椅上,开始对戏。
  经纪人李晓还是有点用,在电话里听说了来龙去脉,嗯嗯嗯的,很是敷衍,但转眼就把事情办好了,助理还来解释说都是误会,等上一个镜头过了,立刻就来拍江若霖的镜头。
  这么配合,反倒是江若霖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说:“没耽误你们原计划吧?我再等等也行其实……”
  一上来就是跟程继晚的镜头,但程继晚不肯走戏,嫌太阳大,晒得脸疼。
  江若霖没办法,只好自己走戏,还好这个镜头没拍程继晚的正脸,远景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走不走戏问题不大。
  只是江若霖起点太高,一出道就是跟各种敬业的老戏骨拍戏,别说正式开拍了,就是走戏,台词情绪也手拿把掐的,不像程继晚,没他的正脸镜头,他就直接给臭脸。
  江若霖顿时有些慌,一慌,就破了身为庄主的不怒自威、和面对弟弟时的严而不厉,导演立刻不耐烦地喊了咔。
  程继晚掐点补妆,斜了江若霖一眼:“你行不行啊?一上来就卡。”
  “抱歉。”江若霖呼了一口气。
  江若霖专业能力还是有的,再开拍,很快就进入拍摄状态,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接受山庄上下的拜见,接着,久不见的弟弟就要入场了,随着报信弟子的离开,江若霖的目光染上几分欣喜。
  “不拍了。”程继晚拽了拽衣领,烦躁地说:“拍不了,让替身来。”
  江若霖不知该怎么应对,看着程继晚头也不回地离开,手指抠了抠衣袖。
  身为专业演员的素质让江若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的不对,所以程继晚才弃演。
  程继晚并没有直言是不想跟他拍,可是江若霖多多少少被他的态度影响,镜头之外一直垂着眼睛。
  休息的间隙,骆洛给他撑伞,安慰道:“他一直都那样,剧组给他准备了好几个替身,就是为了防止他随时撂挑子不干。”
  江若霖看着在远处的休息车,问:“他演这部戏一直这样?”
  “也不是……刚开拍还配合得好好的,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脾气突然就坏了,动不动就对着人发火,说什么也不愿意演,让替身上。”
  江若霖跟程继晚平时相处就不怎么愉快,但正式工作还是不一样的,有一个事多且业务能力差的同事,是非常考验人的心态的。
  除了临时罢演,程继晚还经常在跟江若霖对戏的时候出现台词问题,要么是接不上,要么是接错,也不觉得难堪,开拍的时候让助理举着台词本竖在江若霖脸旁。
  “我看到你的脸就容易分神。”又一次嘴瓢说错词之后,程继晚这样说道。
  江若霖都无语了,一场几句台词的戏,愣是拍了一个下午,江若霖脸都晒红了,正好程继晚让江若霖顺便补妆,他再记记台词。
  “他故意的吧!”骆洛挤眉弄眼地说。
  远处的导演正跟程继晚有说有笑,导演都不管程继晚,江若霖再不愉快,能怎么样呢?
  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程继晚也就是再跟他对戏的时候,状况最多,平时拍他正脸镜头的时候还是算顺利。
  如果程继晚真的明着针对他,江若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到他跟程继晚的戏就出错,一场戏几个小时地磨,比拍电影进度还慢,江若霖是身心疲惫,每天回酒店,话都说不出来了。
  能喘气的时候也有,今天的戏就没有程继晚,江若霖松了一口气,应该会顺利吧,早上到片场的时候,他还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正式演的时候,又出状况了,导演和江若霖对人物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藏拙多年的残疾庄主,回到自己的房间,召唤心腹,在心腹面前不必再隐忍,从轮椅上站起来,信步而走,谈及霸业,难掩锐气,谈及阻挡霸业的弟弟,面露不忍。
  “你怎么能这么演呢?”导演李成栋说,“你后面还对弟弟痛下杀手,不用演那么复杂,就演出势在必得就行了。”
  江若霖有自己的坚持,再拍,不忍少一分,锐气多三分,可是李成栋还是不满意,“你锐气多一点,你是庄主,再放一点!”
  “不应该啊!你都去陈导的剧组了,不应该听不懂话啊!”导演疑惑地挠头。
  江若霖没法应对这种明晃晃的质疑,怔了又怔。
  休息间隙,他看着指挥现场的导演,悄悄叹了口气,骆洛递过来的水都没喝,杯壁上的水淌了他一手心。
  江若霖好像不会演戏了,要李成栋手把手教。
  “走位,走位不会吗?你为什么说台词的时候像个木头一样?”
  “我们这里不是演电影,你说台词不要那么用力,那个谁,补一下妆!眼线加粗点,演不出来只能这样!”
  “唉……算了算了,今天不拍你的了,怎么演成这样啊?”
  演成哪样啊?江若霖不明白,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不明白,齐刷刷地看向江若霖,目睹他被导演训斥、埋怨,大气不敢出,有的捂嘴偷笑。
  “不理他们。”骆洛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快速地收拾东西,“不演了,我们不演了,走。”
  “那怎么行?”江若霖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下离开,那些目光如雨后肆虐的蝇虫,怎么也赶不完,江若霖认栽,挤出一点笑:“签了合同的,毁约要赔钱。”
  “哥,要不咱不演了吧。”回酒店的时候,骆洛一直在说这件事。
  “太欺负人!欺人太甚!”骆洛骂个不停,把方向盘敲得邦邦响,
  “他就是故意的,还走位?程继晚拍戏的时候恨不得条条过,你的台词是全场最好的,他还挑刺,还要你放着演,又不是演小品,叽叽歪歪,我看他才是不懂导戏!”
  江若霖噗嗤一笑,撞撞她胳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骆洛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可是江若霖的第一部戏,《最后一声钟响》的男主角,当时骆洛还不是他的助理,只是个剧组打杂的。
  “那时候——”江若霖边说边笑,“我天天被姜导指着鼻子骂,我不开窍,他急起来,连我爸妈一块儿骂了,那叫一个难听,不比今天这难听?”
  骆洛哼了声,说:“能一样?姜导疯起来什么话都说,演完了还私下请你吃饭,肯定给你道歉了吧?而且姜导是谁?奖拿到手软的,今天那谁!”
  江若霖作势要捂她嘴,骆洛压低声音,左右看:“他不专业,骂不到点子上,纯纯刁难人,我听着都不服气,哥,你戏那么好,你听他导戏,你能服气?”
  江若霖不说话,他心里有气,但没法像骆洛一样说气话,他还得演,明天的通告上还有他的名,他还要去见导演,还得合作下去。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江若霖从背包里翻出房卡,轻松地笑,“我就当他的嘴是大喇叭,照他的要求演好了,我不会跟他作对的。”
  “等你拍完了,我一定要用我那个爆料号骂他!”
  “你小心点,别吃律师函。”
  “滴滴”两声,门开了,江若霖先进去,一眼看见黑暗中的人影,一愣,忙僵硬地转身挡在骆洛前面,“呃,那个,我减脂,今晚不跟你吃夜宵了,下次再说吧,我送你回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