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50      字数:3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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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你想要什么?”
  她一笑,道:“当家的,过了今日,咱俩的怨就清了。我没想让你身败名裂,也不想见你顺风顺水。如何你今天莫怪我,我来此只为一事,你跟我走。你跟我走,我便不把我知道的说出去,你跟我走,我侍奉你后半辈子。”
  他似乎毫不意外,道:“不行。”
  她道:“我知你一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你不明白我为何作此下策。我跟了你五年,五年来,我看你行遍了恶,知道你的气数在何处。五年来,你也给了我不少好处,但都不是我想要的。现在我要我想要的。”
  他冷笑,问:“你想要啥?”
  她道:“你。”
  他道:“你想要的,是你想出来的,根本没有。”
  她道:“我觉着有。”
  他道:“你年纪小,不懂江中载沉载浮的难处,不知尔虞我诈,就连一件正经事也弄不明白。你不知你今天来这儿,只是徒增难堪。莫要自演自醉了,咱俩的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跟我三年五载,也许能学成个谈生意的好手,可惜咱俩的缘分就这五年。”
  他说的是“咱俩”,而不是“你和我”。因之她感觉自己还有希望,她不管不顾的威胁道:“我没有不懂事,我知道你和沈轻所有的事。”
  他道:“我和沈轻的所有事,就是一桩提不上桌来说的买卖而已。”
  她问:“当家的,你知道自己干了啥吗?”
  他叹了口气,道:“莫说了,有些话不必说。”
  她道:“你不跟我走,我就叫贺家人杀了你。”
  他道:“你叫。”
  她哭了,呜呜的哭声像条河流过他的耳朵,他只是看着她哭。哭着,她咒骂他,威胁他,一遍一遍,先说他恶贯满盈,迟早给人千刀万剐,横死街头,给老虫吃光,又说他不是贺家人的对手,一定会死在渔涟坡上。这般说了又说,撒起泼来,就说要死,要当着他的面吊死在房梁上……他静静地看着她哭闹,虽脸是冷的,人却没走。他冷的脸上带了一丝疑惑,仿佛他头一次这般认真地打量她,而他本来对她并不熟悉,仿佛日月在河流一样的哭声中倒回了,他又回到那一日的晚宴上,坐在一张屏风前看着她,对堂中其他事心不在焉。她的话戛然而止,她瞪起了眼。他听到她最后一句说的是“你走是不走!”
  他站起身,绕开她,和张柔一起走出大堂。
  她也站起来,哪儿也没去,只是哆嗦,像风烛,像柳叶儿,像个打了败仗的身负重伤的士卒。
  卫锷看着她,心里有担忧,也有悲戚,他终于明白了沈轻为何说“只有燕二才能娶她”,原来她和燕锟铻是一种人。这一对男女,是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的本领高强,一样的不求福寿,不求圆满,也是一样的性野难驯。
  第139章 青城道(一百三十九)
  再次走入林子时,卫锷有些失望。今晚贺、燕二家虽有较武之势,却没动真刀真枪,看来下一个抓人时机要在江州了。他早听说过,贺家在江州代拆代行,尊如侯爵。想那地方官僚若要徇私枉法,在自家地头上暗度陈仓是易于反掌。可他还是要去。要是不去,则前事徒劳无功。要是不去,他还能上哪去呢?
  入了林。
  有烟雾冲融,林子如同蒸笼,竹身忽白忽暗。烟雾冲走月光中的浅,只留一片麻黑漫在林中,竹身斜纵交错,如从天上流下来的一道道儿墨。一眨一眨的紫锦草,从远到近,一片连着一片,仰看着他,提醒他不要踩到它们的叶。他踩着它们,朝着一个方向猛走。林子如一幅展不完的画卷那样,从他眼前无限蔓延,竹竿、竹笋蔓得处处皆是,全是一样,好像林子攫着他,漫山遍野的跟着他,还绕着他陀螺似的转,把四面八方揉成一团丢出去,只留给他上和下。他迷塞了,眼花了,且非常累,想找把刀来砍死面前的竹们。
  他走到一处地方,似是一个刚刚经过了过会儿还得去的地方,风忽然掀起竹浪,赶走了他的倦,把一个声音吹了来。那可能是鞓带的銙片擦过竹笋光硬的紫皮;可能是兽蹄把泥土蹬进草丛;可能是乌鸫的翅膀扇落一片叶……他因为被剥夺了方向,而无法分辨声响的方位,并且没听出是什么响,可他就停下脚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道半尺长的白光“铿”的一声从竹间闪出来。
  他没有拔刀,因为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头。他发现刚刚的第一声不在发光的地方,而是在身后。
  于是他握住腰间的刀柄,退一步,用肩膀靠住左边一棵竹,迅速转身。又一道影子掠入余光,像鹄鸟。他也像挣脱矮树丛的鹄鸟,挟起竹叶,踢断紫锦,身子旋了又旋,然后一定。尘土扑上金线履,绣着云团的鞋帮撞上一棵竹的根处,竹竿“吱”的一晃。鞋底把二十七个蒲席纹的圆儿留在土上,长刀舔向一个人的脖子——刀刃儿擦过耳上角孙穴,朝下削,于天容穴顶住颌骨,再向内揳,紧咬脖颈猛地一转,伤口由浅入深,由短变长。随着一声不响亮的惨叫,血涌出来。
  他只看到了血,却看不清伤,便不知道对手伤得是轻是重。见人倒地,他立即调转身子,看向刚刚发光的地方。他知道倒下去的人只是头一阵,周围还有几个人,三个,或是五个。
  他谨小慎微地往前踏一步,臂肘屈曲,刀刃朝前。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刚刚企图用刀光迷惑他、给同伙制造下手机会的人直起身,由一丛竹竿后闪出来。林中极暗,尽管只有十步远,他也只能看见这人的腰和肩。这人穿着硬布披膊和吊腿,没戴捍腰,可能是为了减重。看打扮不像燕锟铻的人。
  现了身的敌人站得直溜溜,似乎等他冲过去。卫锷却不冲,每踏一步,就停一下,在短短的安静中听一听周围的动静,提防着看不见的敌人。起初四步,万籁俱静,敌我噤若寒蝉。第五步上,他听到了“嗡”的一声。
  这一声很容易令人联想起青蚨、飞蝇、马蜂和蝗虫,且透出金属敲击的余音,起一个头,便响下去。他听到它,怔了怔,认出它是剑的声音。这把剑必须够软、够薄、够纤细,才能像虫儿的翅一样震颤起来。软而纤细的剑,不能斩断骨头,不能刺穿身子,就不会是水匪的武器。
  软而纤细的剑颤抖着,和一把短刀交了锋。它先由直入曲,如蛇虫绞住持刀者的胳膊,又从曲回直,离开持刀者的手和刀,弹向高处。一截手指和它一起弹起,撞上一棵竹,落地做了泥,它飞回来,陡一直,因与人的肩胛相撞,又一曲。接着,剑如挥舞的毛笔,挨上持刀者的脖子,似勾似染,左右各是一缠一点。
  血被剑从持刀者颈子里拽出来,第一线追着第二线冲向前方,第三线抽在持刀者脸上,“啪”的一声。
  张柔闯入卫锷的视界,像一条蛇,那把剑就是他的芯子。对手——刚刚藏身在竹后的刀客,当然也看见了他。
  刀客将刀倒持,护在头前,躬下身子,右腿在前。这既是冲势,也是守势,他想用手里那把两尺长的厚脊砍刀斩断敌人的剑,而他的兵器更重,难以快过软剑,所以他不先冲。想战胜软剑,他必须够准,必须一刀削断它。
  卫锷料定这是一个会用刀的人,这一点可以通过他的位置判断。共有三人,一人用刀光吸引目标注意,另一人由背后攻上,第三人伏于暗处,只等目标疏忽大意,出手偷袭。三人之中,两个负责偷袭,一个露了脸,露脸的就该是功夫最好的一个。
  卫锷的眼光从空中划过一条线,随上张柔,心里有些害怕。怕的不是张柔的剑,而是张柔此时的姿态。张柔没有握紧剑。他的中指插在环形的“剑柄”中,拇指同食指捏住剑根,剑垂在身子侧面,摇晃中耍着些韧。如此持剑,既握不紧也使不上劲。甚至说,剑随时可能从他手里落出来。而他好像不在意手里有没有剑,不在意对手何时冲来,他走得不紧不慢,没有挺直身子,没有一点出招的意思。脚下有许多草,他的步子有些踉跄,真个目中无人的模样。许是因为他这样子,刀客沉不住气地冲了上去。
  刀从侧面砍向张柔的脖子,刀客的手腕被他推了一下。这一下很准,却也不能令刀停下多久,只消眨眼工夫,刀还会再次抡下。
  刀客没有眨眼,也不会再眨眼了。他的右臂被推开的同时,软剑轻轻一触他的喉咙,没刺透他那久经风吹日晒已经又硬又厚的人皮。于是剑身一弯,剑锋由左向右,在他的喉咙上方刻出一道伤口,由右向左,刻出第二道伤口。然后,剑变成了一条水蛭,扭曲、颤动,迫不及待在他喉咙里越钻越深……
  卫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柔把剑绕腰一甩,用剑柄末端的开口环勾入剑身的槽。原来那支银蛇带钩乃一机钮。
  雾从山坳间涌向湖水。湖一片墨黑,像一个吞光的洞,像一件吞声的事。二人走进亭中,卫锷怕着,看到湖水的死寂,忽然想到张柔为何把接头之处放在这里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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