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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贺家的人,”张柔道,“也是贺家的决心。”
卫锷问:“怎讲?”
张柔道:“他们猜出了你的身份,不想让朝廷干涉他们和燕锟铻的事,想害了你,再与燕锟铻斗个你死我活。”
卫锷点了头,惊心悼胆。
张柔道:“我来和你道别的。不久后,燕锟铻就要到江州去。”
卫锷道:“你那位朋友,要和他一起去。”他知道“道别”的意思是不让他去江州,因为“雇主”要去。他生气了,但不与张柔计较,而是问:“燕锟铻在江州向贺家人下手,可有胜算?他为何不在今天向贺家人下手?”
“时机未到。”张柔道,“燕锟铻想制住中下游的寨子,莫让他们干涉他和贺家的事。至少要一个月,他才能让夷陵、施州的寨子也听吴江帮的话。”
卫锷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普天之下,哪一滴水、一寸土不是官家的?他这是造内乱,进了刑部,要给判个凌迟分尸的重刑。”
张柔道:“他已经没得选了。今晚之后,就更没得选。”
卫锷问:“何以见得?”
张柔道:“他不会不怕二十九役,也并非不想和那娼妓远走高飞,他的气数要尽了。”
卫锷想了想,道:“那封信。贺家那一招很毒,但他不会认账。如果他信了那封信是贺鹏涛写的,就得承认谋害贺鹏涛是错的。看了那封信,他更想铲除贺家,把也许错了的事扭上正路。对他来说,打这一仗,胜为天命所归,败是认罪伏法,悔之晚矣。”卫锷叹了口气,又道,“他得带一个人去江州。一个必死无疑的替死鬼。”
张柔道:“你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抓他们,唯独不能在江州。那时候,燕锟铻必定向死而战,你要现身,必遭难。”
卫锷岔开话头问:“刚刚那寨子里又怎么了?”
张柔道:“贺鹏宣没死,贺家人没有出手。”
卫锷道:“迟早要打,贺家人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他们想把仗放到他们的地头上打。”
张柔看了看他,道:“这一篇,翻过去了。”
卫锷笑道:“我还在呢。”
张柔道:“你和沈轻是一篇。”
卫锷问:“那雇主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他与贺家无仇,何必怂恿燕锟铻杀兄?”
张柔道:“他有一件心愿,非要借长江帮之力才能达成。”
卫锷问:“如果贺家人没了脾气,燕锟铻下一步会怎么做?”
张柔道:“贺家的女人不会没脾气”
卫锷结了一下眉头,道:“一家子孤儿寡母,有再大的本领,没有男子牵头,如何与吴江帮相峙?就算以柔克刚……说的也不是在战场上。”
张柔道:“话不是这么说。”
第140章 青城道(一百四十)
卫锷道:“燕锟铻再如何不济,如何连两个寡妇都斗不过了?如果他连两个寡妇也斗不过,日后有何脸面在江上称王?”
张柔默了片刻,不说这事,而是道:“我在豫西鸾州的嵩县泄愤崖下,见过一只老虎,身长一丈,跑起来快如闪电。又两天后,我见它钻进那片山里,在飞虹瀑旁,和一只母虎在一起。那母虎虽没公的壮,却也彪悍了得。这两只虎在瀑下三天,第三天夜里打了起来。我听到虎啸赶入林子,见雄的胸口已裂,满脸是血,母虎破了肚皮,仍鼓吻奋爪。”
卫锷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张柔道:“后来我去问山下农户,才知道那二虎踞于泄愤崖一东一西,常年彼此不犯。想是雄虎到了发春的年纪,为与母虎繁衍跨过山岭,三天后,母虎轰它离开,雄的不愿,两只就咬了起来。”
卫锷道:“虎是虎,人是人。”
张柔道:“贺家的女人是虎。凡是男人在乎的,她们都不在乎,男人以为她们在乎的,她们也不在乎。她们不在乎名声,可能连结果都不在乎。燕锟铻比她们胆小,你我,都比她们胆小。”
卫锷问:“以她们的能耐,守得住几座水寨?”
张柔道:“老太太已经说了不要水寨——‘我们可以不要水寨,但你必须偿命。’”
卫锷问:“他们要你去对付二十九役?”
张柔没有回答。
卫锷慌张了,问:“这不是要你冒险?你凭什么听他们的?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张柔道:“别这么问。”
卫锷心陡然一沉,也真的没问,而是道:“你当知道,昔日正是二十九役帮贺鹏涛挡住了江湖上的森森剑戟,吓得朝廷人不敢讨伐贺家。”
张柔道:“我想试试。”
卫锷不再劝,道:“我也要去江州,那是个绝好的时机,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我便下手抓人。”
张柔道:“胡闹。”
卫锷道:“我得去。我觉得我必须得去。”
张柔道:“非但你抓不住他们,你也不是为了抓他们才去,你奔的是那个错误的结果。”
卫锷道:“我如今负重命在身,岂能容许燕锟铻回镇江坐他的龙头宝座?贺鹏涛是我逼沈轻杀的,这件事若生出更恶的结果,那也是我的结果。”
张柔转身对了竹林,道:“我曾经希望你不要搅进事里,我劝过沈轻,让他甩掉你。七月十二,是我叫来了巡街的兵,不成想误了让你遂愿以偿。可这趟到了江州,谁都保不住你,我也不能背弃公子之托,阻拦他们向你下手。如果你真的能抓住燕锟铻,便快些将他押回平江,不论在哪,片刻不可耽搁。”说罢,他背起手向亭外走去。
卫锷看着湖水,觉得这片湖很像张柔。
“李顺怎么到的大化山中?”他问。
张柔驻了步,但不说。
卫锷道:“让我知道知道你。”
涟漪从湖心荡至亭下,摇落了灯芯草的穗。
卫锷道:“你不告诉我,我迟早连你一起抓了。你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放你下山。”
张柔问:“我要是告诉你呢?”
卫锷道:“那我们就是同犯了。”
张柔道:“你想让我知道,你是如何徇私枉法的。”
卫锷道:“我要见你真身,必以真己示人。”
张柔站了片刻,道:“我听说,仁宗宝元初年,李、张两家逃往福清,赖寺中和尚相助,一行二十几人才得幸存。后经那寺中方丈指引,李家人到了路险林深的大化山中隐居。”
卫锷问:“后来呢?”
张柔道:“我不知李家人经了几代,只知他们在大化山中一躲百年,建了一个村落,号称贫富均之,村里全是老人和孤儿。那些人一辈子不出山,食用自给自足,或由我家人入山给他们送去。李家感仰佛祖救命之恩,在每代人中挑一个有慧根的小子,送去寺中出家。”
卫锷问:“张家呢?”
张柔道:“我家一代代隐姓埋名,夜复一夜关门练武,都是为了接济和保护他们。我只认得一个坠儿,但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主子,也是族人。有了他们,我须过那畏畏缩缩的日子,做那兢兢业业的生意……我从来听到的,知道的,都是这一件事。”
卫锷问:“谁害了你们?”
张柔道:“绍兴年间,卜家羽翮已就,欲参政,须先立功。那镖行在闽东,为钱执刀,原本也是一群贼人。镖行势力之大,便如长江帮今日。绍兴壬午年,卜家请官府拟捕书,欲进山逮捕李家全族,说他们藏于山中,企图谋逆作乱。我爹听说此事,把铺子变卖、酒肆转赁,以家中财物换作白银,给衙门送去。这笔钱足有万贯。但那些人只收钱不办事,半个月后,趁我家人外出行商时,卜家联手左海镖局,引领霞南、进贯、岬角三局数百刀客入山抓人。山人拒不受捕,打起来,被他们砍了个尽光。最后他们在那寺中捉到了坠儿。我父亲由长溪县归来时,寺庙已遭火焚,我父亲请人去官府询问,中人说是老爷发话‘僧者不可为兵,天下无两家之兵’。实则为了抓住一个李家后裔,冠以谋逆大罪。我父伯闯入卜家,想问出坠儿的下落……”
卫锷问:“白鹤九劫,是不是为了报仇?”
张柔道:“若这事宁息于此,他们当带上坠儿与我逃亡岛上。那个时候,谁都知道我们不是卜家的对手,一旦暴露身份,必将流离失所,说报仇荒谬。我父伯是提着财宝进卜家的,只要他们肯放了坠儿,张家最后的财业也是他们的。可卜家一个也不肯放过。那一日,我父伯为两百余人围在庭中,杀了出去,却遭灭门,连我的两个娘姨也在那天被害了。”
卫锷道:“给我讲讲白鹤九劫。”
张柔道:“三家镖局分别由两条道上送镖九趟,是为了迷惑我与父伯,好把坠儿押入福州城。我四处收买探听,得知了他们动身的时间和路程,就与我父伯埋伏在那两条道上。劫第一趟镖时,我大伯给二十余人围困在中,被砍去一手一腿,是拿自己的胳膊当棍棒,才救得我和我爹逃进山中。第二趟,我爹被人削去天灵盖,又连杀一十三人倒亡。此后七趟镖为我独自所劫,我救出坠儿,可他却一心求死。最后的一个月,我杀人杀鹿,剪径抢钱,饮血吃肉,他却只吃草根和泥土。几十里路上,我们遇到了十几波追兵。在去往仙洲的码头上,来了最后一波人马,足有数千……我醒来后,他不见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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