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50      字数:3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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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烨道:“咱一旦受困,定要下山突击。半途中弄出一点动静,也是对咱不利。”
  师父道:“如果咱不下此峰,到了明年三月,粮尽人靡,他们在那时攻上山来,更是对咱的不利。”
  张烨看了一会信上的“使阵者,透地奇门道士十二人极善围截,勿使弟独与群战”,道:“他们的杀手锏,是那十二个透地奇门道士布下的阵。照您说的,师妹说‘休门’为破,也可能是诈。”
  师父道:“他们认为,我第一个派下山的人定是范二。他们把他看作最强的敌人。阵是他们特地为范二准备的。‘二势合战’的二势,指的是范二和另一个人。你想想,范二已经身如金刚,无一罩门,独当十二人本该有余,带上一个反是不利。他们是怂恿我让范二带一个人前去破阵。这一来,那个人就成了他的罩门。”
  张烨道:“如果信中有诈,最大的诈应该是日子。”
  师父道:“她作七日之说的又一种用意,是逼咱在七日内下山劫营,不论他们是不是备好了陷阱……”
  张烨道:“跟人玩邪的,确是昭业的脾性。”
  师父道:“咱一旦下山,与南寨的二百余武士和长江帮匪夫打起来,损兵折将自是难免。更何况他们还占下了山下的村子。这一架打起来,非要祸连那村子不可。要是村子完了,咱往后的日子也就不那么好过了。咱也得顾及村子的安危。这是他最毒的一手:占下村子。”
  张烨道:“斩草不除根,就是个遗患无穷。钟钰早该死。”
  师父道:“赵门于咱毕竟有收留之恩。我已经杀了赵藩、瞿黻、黎重、臧承勉和他们的二十多个弟子,我留下钟钰,是念及旧恩不愿尽绝,况且钟钰的武艺又差得很。当年,我把赵授囚于山窟窿里,本也想留他一命,谁知他会变成那个怪样……至于钟钰,赖我,是我看错了他。我还真以为他是个秧子了!”
  堂中安静片刻,张烨道:“依我看,这封信还有另一种可能。”
  师父问:“啥?”
  张烨道:“毛病出在这个七日上。”
  师父问:“怎么说?”
  张烨问:“假如这封信是旁人冒充师妹的名义写的,那您准备怎么办?”
  师父道:“不动。不论他们何时进山,我只要死守要道,自可乘地势之利以一歼众。何况西山是范二的地方,就算我召他上这山头,他会不要那座宅子吗?只要有范二一个人守在西山,我不信他们能长驱直入。”
  张烨道:“是了。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走西山径近金矛崷。他们要闯,就得和范二对战,而咱弟兄在山里行动更快,一旦那边闹出了动静,咱弟兄一定蜂拥而至,对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利。我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问您有无旁路通达金矛崷,会不会有一条钟钰知道,但咱都不知道的密道,能通到金矛崷下。”
  师父犹豫了,道:“要是有,当年赵门人为何不逃?”
  张烨道:“您当年是跟那铁匠一起上来刺杀他们。有没有可能是铁匠堵住了暗路,才让他们没跑了?再者说,您当年的刺杀是趁敌不备,叫他们连峰头也没下了。我以为,这山里还有一条路径,从别的地方能通到金矛崷附近。那才是他们选定的进山路。他们在信中提起西山径,只是要引诱咱的人死守那里。写信的人,也没有指望这封信愚弄了您,此乃诈中之诈。”
  师父耷拉着头不说话。
  张烨接着道:“写信的人既希望您为师妹的处境心恸,在七日内派人出山,在平地上和他们决战;又料到您可能识出信中之诈,七日内按兵不动。如若山中真有密道,他们由密道长驱金矛崷下。这一来,就把您和范二一隔二开。只有这样,他们的阵才能起到作用。这一定是昭业的意思了。但是我觉着,这信里头还藏着一重心机,不是昭业的。”
  师父问:“啥?”
  张烨道:“这信里的话有些矛盾,而且不是一次写完,也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不论山中有没有密道,信是真是假,我认为有一处不会有诈:透地奇门阵,是他们特地为范二设下的关卡。我也曾听南寨人提起过这班道士,说他们的阵法有些厉害。我想,他们困住范二的目的,是令他无暇顾及金矛崷的安危。如果他们真的能分隔您与范二,其利,是可以令范二无法赶来金矛崷救援;其敝,是范二一旦闯破此阵,便会使他们自己腹背受敌。他们得在肯定范二无法破阵的情况下,才会事先将奇门阵的存在告诉咱——不论他说的阵眼是真是假。我清楚昭业的为人,如果真有这阵,他绝不会事先通知敌人。”
  师父糊涂了,问:“你的意思是,这封信真是巧洺写的。”
  张烨道:“不是。师妹不通武艺,又如何知晓这群奇门道士的八卦?依我看,那前一句是写信者受命昭业而写。中间一句,不知出自何人之笔。最后一句却是另一个人加上去的。‘强围之解在于休,二势合战方破之’不是破阵法,也不是诈言,而是另一个人给我们传来的消息。他用了‘势’而非‘者’。他是要我们与他联手,想帮我们解除围困。这个人就是和昭业一起来到此地的燕锟铻。”
  师父问:“你是说,他想上咱这山?”
  张烨道:“此刻的他就是当年的您。他如今已是宋朝的通缉要犯,想上山入伙,求一安身之所。非但如此,他还带了贺家的财富和几十个弟兄。”
  师父道:“当真如此,为强大声势,我愿收留此人。却唯恐他上山之后跟咱夺这夺那。”
  张烨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想先与咱合力除了昭业,再除了咱。”
  师父道:“做梦,就凭他?”
  张烨道:“如果就凭他那点人,量他也不敢打这主意。我以为,叫他上来也无甚不妥。”
  师父起了身,在张烨面前徘徊几趟,道:“先找着范二再说。”
  这时,沈轻走进来,像看不见罗汉椅上的两个人似的,只盯着桌子上的信。
  蛊之极(二百零三 )
  张烨问你怎么来了,又当即想到,是发现这封信的师弟把事情告诉了沈轻。张烨心想坏了,把手搭在桌上,压住信。
  师父打量着沈轻,问:“晚上在这儿吃吗?”
  沈轻道:“不吃!”
  师父问:“有事?”
  沈轻指了指桌子,道:“给我看看。”
  张烨抓住信,道:“你看啥?这不是师妹写的。”
  沈轻道:“我看看。”
  张烨道:“九师弟是听了范二的才把这信的事跟你说。那奸顽的秃驴给你使坏呢。”
  沈轻道:“我看了再说!”他走到桌子前,把手伸向信。张烨把信攒成一团,拿到身后。沈轻一把掐住张烨的脖子,张烨也攥住了他的腕子。两个人开始较劲,都瞪着眼,凶得像互相咬住的两只王八,谁都不肯先撒嘴。
  “你跟谁闹?”张烨大叫,“一封假信!看不看怎的?撒开我!你撒开我!”
  师父走出大堂,抱起一个孩子上了石坪。见师父没给自己评理,张烨怨懑地把纸团递给沈轻,嘀咕道:“看就看,爱咋咋样!”
  沈轻展平信,一行行看完,又把信放回桌上,一声不吭地走到门外。小小的孩子们拖着巨人一样高大的影子,跑在石坪角落的缬草丛里。一个被雪球追打的孩子狂跑着,撞到他身上,被他抓住头顶推开了。孩子们都发现了危险,纷纷躲到树和牌柱后头,眨着黑豆似的眼睛瞧着他。下了山,沈轻从泥样的情绪里捞出一点神智,想了想信的内容。字是大姐写的,他不会看不出来,他看过她抄的《宣和书谱》——她不曾上过学塾,写很多字都是倒下笔。信中有诈,他也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只怕“念兹在兹”是从没有过的,她写下那种话的目的,是唆使他不顾一切地杀到山下去。他要去的,本来也要去。哪怕救不出她反倒落个身死的结果,他也不能待在山里心急如焚地等着别人来告诉他一种结果。不过,这封信让他明白了,她其实不需要他去救,去救她是多此一举。她这样对他,是因为他是这座山里的人。在她以及山下的人看来,他们是一种凶蛮,因为不通伦理,没有身份,不可能介入他们的岁月。这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必须要下山了,不为了救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
  他走到家时,遇到了张柔。张柔站在井旁,手里提着一只带把的细颈坛子。进到屋里,张柔把豆豉鸡和栗子糕搁在桌上。沈轻从格子柜里取来两只碗。张柔道:“用小杯。”就换了饮茶用的小碗。两个人喝下半坛酒。张柔道:“你得去救卫锷。”
  沈轻纳闷地眨了眨眼,觉着这话不是表面意思。张柔忽然来找他,是不是也有图谋?张柔道:“你莫思想我说这话的缘由,只要准备好。”
  沈轻问:“什么时候?”
  张柔道:“今天。”
  沈轻看了看窗子上的夕阳,问:“今天?”
  张柔道:“想想那封信:‘七日后,百人犯塞西山二径,丑时,二十人潜入各坡山宅,刺杀众弟’。七日内,昭业必杀卫锷。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张柔喝了口酒,又道,“你得知道,卫锷是你下山的唯一机会。要是他死了,你一辈子就是个杀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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