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者:
安啾儿 更新:2026-01-22 14:03 字数:2992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然走到到楼藏月卧室门前,竟然还想进去!
最丢脸的,是竟然还被她抓个正着!
被羞恼占据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其它,更别提去想楼藏月为什么如此行色匆匆上来阻止她是做什么了。
靠着门板逗留片刻,越羲才安抚好心情,低头将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应该是发现自己已经将她聊天软件和另一个电话拉黑了,便换了其它电话,但也只打了两个电话。
越羲抿动唇瓣,看着两个未接来电,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她仍是做不到把事情彻底做绝。
看了一眼未接显示,越羲自嘲地冷笑一声。
一整个上午,越羲都没有再出门。
她在卧室沙发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漆黑屏幕发呆。
比起楼藏月,母亲相对来说要好猜得多。
都无需拨回去询问,越羲大概也能猜得到母亲这两通电话是什么用意。
无非是跟楼藏月有关,跟楼阿姨、楼奶奶有关。
正放空脑袋,茶几上的手机再嗡嗡作响起来。越羲渐渐回神,看见来电提醒,
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越羲是中午告诉母亲自己在楼家的,下午刚过午休时间,她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小女儿以看望越羲和楼老太太的借口来楼家拜访。
知道她们来,越羲掐着差不多的时间下楼。客厅里楼藏月仍然坐在上午的位置上捧着书翻看,只不过好像换了一本。
楼阿姨一众长辈都不在,若是放到往日,越羲肯定会上前嘲讽她一句死装。可因为母亲她们的到来,越羲甚至连讥讽的楼藏月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至于楼藏月在那儿坐着,越羲也无所谓了。反正从小到大那么多丢脸的事情,基本上她都在场。
越羲很好奇,母亲这次在电话中态度如此大的转变,原因是什么。
毕竟从前她从未用过如此温柔、耐心,甚至有些伏小做低的姿态对自己说那些软话。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管家笑盈盈地带着一对母女进到客厅。
待她们落座,管家走到越羲身边弯腰询问:小姐,准备些什么点心和饮品?
看了一眼母亲,越羲垂下眼睫,轻声道:上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饼干之类的吧。一杯热茶,两杯牛奶。谢谢。
管家笑着应下离开,越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被包扎严实的脚,眉头轻轻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越羲不自在的将脚藏了藏,看了一眼不远处安然自若的楼藏月,收回目光落到母亲脸上。
许久,等管家将东西放在桌上离开后,越羲才轻声询问:您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吧。
越羲声音不大,甚至比起已经坐不住越瑶发出的声音都要轻。
可越是轻飘飘的,越母的心脏越紧紧揪起。
她久浸商场数十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可谓是深入骨髓。越羲此刻这个态度,她再看不出什么,完全可以退休了。
可尽管看出来,她也只是眉头紧蹙一瞬,下一秒就又恢复往日里在越羲面前那副模样。
将越瑶打发到一边,越母看着她,许久才道:宝宝,你知道的,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越羲利落点头,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怪她不是吗?
越羲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看向母亲,我只是想知道,您这次又想做什么。
第一次,在自己最听话、最省心、最需要自己关爱的女儿眼底,越母竟然看出来几分漠然、冷情的意味。
她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瞧她这幅模样,越羲也收回刚刚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挺直的脊背松垮了些、靠坐在轮椅上。
妈妈,越羲换回从前的称呼,有什么事情,您不妨直说。
听到这个称呼,越母刚刚有几分警惕地心倏然放轻松,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些,笑盈盈看向越羲。
她就知道,越羲哪怕生气也不会生太久的。
这个孩子惯是心软的,当初就是因为心软,自己将她放在楼家,哪怕再想回家,只要自己叹气、说几遍公司运营困难,她便十分贴心、体贴的乖乖待在楼家。
越羲没有养在膝下,越母对她的顺从的模样早已经当作理所当然。
所以在头一次她从楼家私自跑回去时,越母才如此震怒。
好在,之后类似那种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越母觉得,这次跟上次的情况也大差不差的。
只要自己拉着女儿的手,说几句软话、哭诉几句家里如何艰难,越羲就又变成从前那个乖乖的孩子了。
看着母亲的表情,越羲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眸色不由变得越来越冷,心中嗤笑当初被母爱蒙蔽双眼的自己。
亲亲将手抽出来,在越母惊愕目光下越羲往后退开了些: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我还要去陪奶奶,万一生病什么,就不方便了。
盯着她,越母半晌回神。
泰然自若地挽挽耳边碎发,像是对刚刚的举动一点也不尴尬一般。
看了一眼不远处趴在沙发旁、歪着头跟楼藏月说话的小女儿,越母笑着收回视线:你现在也是和月月妻妻关系了,家里的事业,你也该接手了。过几天又场公司合作方的宴会,你要不一起去
给我股份吗?越羲歪头看向她,还是说,又是只让我当法人。
听到她们的对话,原本捧着书籍翻看的人也抬起头看过去。
越羲直直对上母亲的视线,轻轻笑一声:我不是傻瓜妈妈,您不必再说什么股份和法人没什么区别。
法人是什么,我前几年就已经知道了。
听不懂母亲与姐姐的对话,皱巴着脸,越瑶在一旁不分场合的攀着楼藏月的胳膊叽叽喳喳。
越羲声音很轻,很容易就被其它声响压过去。楼藏月眉头蹙起,扭头看着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声音轻轻冷冷道:安静。
两个冒着寒碴的字,天天被家里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哪里被这么凶过。当即就瘪着嘴,在一旁红了眼眶。
不远处,越羲仍背对着楼藏月继续跟越母道:妈妈,我一直都很好奇,我不是您的孩子吗?
这次就连越瑶的眼泪都憋回去了,她抽噎着瞪大眼睛,刚想站起来跑过去,就被丢开书籍的楼藏月一把拉住,紧紧捂住嘴巴。
控住越瑶,楼藏月看向前方越母带着惊诧又尴尬的模样,眉头不由蹙起。
盯着越羲的眼睛,越母心底无端升起几分慌张。
除了生育越羲之前的创业初期,她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地时刻。
察觉到楼藏月的视线,她勉强勾起嘴角努力佯装正常:宝宝,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是妈妈的孩子啊。
哦?是这样么。越羲声音轻轻,却带着一股嘲弄讥笑的意味。
差一点,越母脸上的笑容就要绷不住了。好在她的假面笑容彻底崩盘前,楼藏月松开了越瑶,起身走过来了。
一被放开,越瑶就哭泣着扑进妈妈怀里。不等越母被小女儿的泪水软化心尖,楼藏月已经到越羲的身旁。
越阿姨,好久不见。她气质冷冷,但面对长辈仍带着基本礼数,越羲她脚受伤,不论是宴会还是舞会,应该都不方便参加。
越羲扭头看向她。
楼藏月语速仍保持着原速,看向在越母怀里抽噎的越瑶,她轻轻一笑:我猜,您肯定没告诉您的小女儿,越羲脚受伤是因为她吧。
楼藏月!这次不等越母有所反应,越羲先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楼藏月低头,看越羲坐在轮椅上满脸不赞同地蹙眉摇头。
脑海中的理智拉响警告,告诉楼藏月她不应该明面上参搅到这件事情里来、她应该与越羲立刻拉开距离、必要的话,在越母面前宣布她们不久后就要离婚的消息也好。
她和越羲,应该当两条并行却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线。
越羲想要的,不是她的支持与偏心,
越羲想要的,是离开这里,离开自己,获得自由。
片刻,她反手握住了越羲的手腕。
两只手紧密纠缠在一起,楼藏月看着哭泣呆愣的越瑶,无视越羲的小声呵斥,笑着道:那天游乐园在巡游花车上玩得开心吗?和喜欢的玩偶一起吃饭开心吗?
越瑶不明所以,抽噎着,诚实的点点脑袋。
楼藏月却笑着,用语言戳破她自以为温馨幸福的和睦家庭假象:你一直说是我抢走了越羲,但是在你被越阿姨宠成公主时,越羲却要为了生活费而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