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作者:楚执      更新:2026-01-22 14:04      字数:3027
  “厌离……长佑,长佑他是无心之人,就算总是照顾你,你也要明白。不必对他寄予厚重的恩情。你并不欠相府……只需好好活下去便是。”
  “活着……活下去。”
  陆雪锦并非无心之人,只是于他无心。他想要将自己那团破烂的心揽起,他那心在一次又一次地碎裂中,逐渐地陈旧腐朽,每一回拼凑都要感受莫大的痛苦。
  他们过于相似,无论内心如何掀起波澜,面上仍旧平静无波。他在青年眼底瞧见自己的神情,自己兴许笑了一下,墨黑的眼珠变得邃深难辨。
  “长佑既已提出来,朕又如何能不愿。你是朕的心肝……一瞧见便心生怜意来。”他静静地说道,那纷乱的情绪全都化作了阴暗浓稠的心思,除了作践眼前人,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是长佑总为难朕……若你复职,朕在朝臣那边难以交待,当初朕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将你带入宫中。如今长佑是要亲自在朝臣面前打朕的脸。”
  “长佑就算铁石心肠,应当也知晓怜惜怜惜朕,朕对你总是过于纵容,你应当如何回报才好?”
  他说出来,青年仍然在他怀里,瞧着青年略微顿住的神情,他扫见了一旁的念珠。那念珠是宋诏为他祈福送来的珠子。
  青年主动的吻上他的唇畔,他们彼此算计而出的拉扯,棋局上的输赢,全都化成了低贱而曲意逢迎的欲-望。
  他低眉瞧见陆雪锦的姿态,那霜雪不可侵犯的气质,青年苍白的面色浮现出一层脆弱来,做这般的事情当真是为难。只是主动亲他一回,便要将气数都耗尽了。
  “……当真是辛苦长佑了。”
  他掀开红色官袍,触碰到柔软的花瓣一样的肌肤,越是触碰,越是能闻见青年身上的气息,洁白如尘雪,清冷似樽月。那柔软之物吸附着他的手指,包裹着他手指处的肌肤滚烫而灼热,因为他的触碰而翻出热烈的潮水出来。
  他怀里的人变成了一条雪白的鱼,那鱼翅堪堪撑开,翻出透明的粉色的晶莹剔透的光泽。他在鱼尾鳞片处刮了一层,那雪鱼便挣扎起来,浑身流出来了雪白的汁液,散发出淫-靡的气息。
  污染了他的手指,他的唇畔,他凑上去吻在雪鱼鱼尾,那翻出汁水的鳞片开始颤动起来。被他触碰到的肌肤汗流不尽,泛出白腻腻的珠光,像是贝类的蚌壳被一点点地撬开,内里的珍珠露出光泽。
  冰冷的念珠放了进去,每放进去一颗,那肌肤撑起的柔软幅度,难以吞咽地缓缓张开,流出的汁液将他的袖袍染湿,那雪白处逐渐透出粉,在汁液里变得甜美而诱人。每吞下去一颗,翁张着朝外吐露,冒出艰难求饶的热气来。
  他那阴暗浓稠的心思,找到了发泄之处。陆雪锦因他的触碰整个人冒出热气,在他怀里难以承受,任他抱着,他低头在陆雪锦肩侧咬了一口,深红的牙印泛着血迹,陆雪锦毫无反应。
  怀里的青年因为那串念珠,全身无法动弹,额头汗珠往下滴落,堪堪地维持着镇静。青年眼底浮出一层雾气,变得朦胧不清,那脸颊也受热气蒸红,湿黏的气息顺着身体往上蔓延。
  “……长佑全都吃进去了。”
  “圣上,宋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宋诏一听说陆雪锦来了惜缘殿,连忙赶来了。那些折子朝臣吵个没完递了又递,他担心薛熠受蛊惑答应。一进来,便瞧见了两人。
  殿中,薛熠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案前,自从回宫之中气色好了许多,切不知方才两人说了什么,薛熠细长的眉眼翻出漆沉来,仿佛要将某样东西蚕食殆尽。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侧的陆雪锦身上,不知是不是殿中太热,陆雪锦出了许多汗,那面色苍白难看,仿佛刚刚遭受了一场严苛的酷刑。
  眼前这两人犹如牢笼里双生倒影。一方强势,另一方便难以存活。一方餍足,另一方便会被吞噬消失。
  第105章
  “宋诏, 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薛熠询问。
  宋诏闻言稍稍顿住,急事他倒是没有,只是听闻了陆雪锦来到惜缘殿, 出门时忘记了时间。怎么看这个时间都不适合进谏, 若是有事商谈明日再说比较合适。
  “回圣上, 臣也是糊涂了, 半夜出门忘记了时间。”
  薛熠:“朕也还没睡,你若是不嫌弃,在朕这留宿未尝不可。”
  宋诏:“不必了,臣明日再来找圣上。”
  他怀揣着心事出门,瞧着陆雪锦苍白的神色, 忍不住瞧了好几眼。不知为何心头骤然浮现复杂的情绪,虽说不希望主君受蛊惑,何况终于得偿所愿, 主君好转他应当高兴才是。
  可是瞧见陆雪锦的神色,总觉得……总觉得世上那些无可奈何之事, 终究不能依照人的意愿去进行, 而是以某种比想象之中更加残酷的方式。
  他回想起年少时瞧见陆雪锦的背影,不是在知章殿的窗外,便是在藏书阁,于他而言是必须超越的存在。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内心底消失,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 行走在前列的人倏然消失, 留他一人置身在荒原之上。
  “宋大人!”他方出门,便瞧见了陆雪锦的侍女。
  不知这少女名姓,在藏书阁外倒是碰到了好几回, 少女模样生的冰雪可爱,那双眼睛每回瞪大了瞧着他,像是没有见过男人一般。
  他停下脚步,瞧向与他搭话的少女。
  藤萝:“您可瞧见了我家公子?公子如今在里面吗?”
  “在。”他回复道。
  “您、您半夜进宫,是有什么急事吗?”对面的少女又问道。
  这话他不回答未尝不可,他皱眉瞧了少女一眼,不知这少女是不是故意要从他这里探寻消息。他冷淡地越过人,与少女擦肩而过,临走时眉眼掠过少女唇畔边完好的胭脂。
  他在坐上马车时,随着马车轮子骨碌碌地运转,瞧见天边浮现而出的鱼肚白,想起了胡族的预言。
  ——这片土地上的王朝倒塌又重建,直至两千年后完全消失。
  ……
  “长佑,可是在生朕的气?”薛熠问道。
  陆雪锦发觉每到这个时刻,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团密密麻麻被思绪缠绕的线。他的意识短暂抽离,进入了模糊的状态,整个人混混沌沌,脑里浮现出一片迷雾。
  “……未曾。”他开口道。
  他瞧着薛熠的侧脸,那侧脸朦胧烛光的阴影,他遭受的难堪,化成了某种能量令薛熠恢复生机。越是瞧见他脆弱的模样,兄长像是成了依附他而壮大的植物,反倒愈发地强大了。
  “是朕不好,不要生朕的气。朕送你回去。”薛熠对他道。
  方才做坏事的时候不见道歉,做完了倒知道道歉了。
  他因为念珠动弹不得,身体仍在紧绷的状态,额头冷汗滴落,全身被殿中烧起的炭火烤的发热,热气如何都无法退下去。
  薛熠低头又要抱他,他闭了闭眼,瞧见外面天色似明忽暗,尽头处隐隐可见白日,他任由薛熠将他抱起来。
  从惜缘殿到马车上的一段路,薛熠抱着他,他睁眼便能瞧见薛熠的眉眼,那细长双眼下的小痣若隐若现。与他对上目光,薛熠低头用唇角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瞧瞧这段路,像不像先前我们一起回家的路。”
  他自然没心思去瞧,受异物影响,每一次触摸与亲近都让他的身体反应变得迟钝,那层在殿里的潮热没有褪去,反倒越烧越烈,将他的眉眼都烧的模糊,全身冷汗流淌。
  到了马车上,薛熠仍然抱着他。
  他瞧见外面的景色,一到了冬天,整个盛京变成了画师笔下的水墨画,苍隽的天色翻倒出大片的空白,往下寒冽的宫墙描绘出朱红,青砖铺成的宫道无限延长,直至尽头化成一抹墨点。
  “兄长……马上要到早朝的时间了。”他开口道。
  原本是提醒,薛熠在这方面十分迟钝,不知他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一路上都在低头瞧他。
  薛熠应声道:“送完长佑朕便去上朝。”
  以前未曾见薛熠这么活泼的模样,薛熠身子总是病殃殃的,如今吸走他身上的人气儿,通宵处理政事似乎变得轻松。他不愿意去细想其中的原因。
  他未曾言语,薛熠碰上他脑袋上的汗,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嘴唇贴上他的额头,眼里带有若隐若无的深邃笑意。
  “……长佑舍不得朕?”
  “……”他闭住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掀起眼皮,“我舍不得,兄长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