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7      字数:3069
  “陆长老专门跟着几个孩子一起过来,是有什么要事想找老夫帮忙吗?”
  周涌银见多识广,自然能看出来陆不闻这次过来绝不是简单的路过拜访,见几个孩子不在,也开门见山。
  “既然周叔都挑明了,那我也不再瞒了,江逾这孩子跟我一位故人长得很是相像,不知周叔可否告知一下江逾的生父母名讳和行踪。”
  见人不答话,陆不闻自然是看出来了他的顾虑,“实不相瞒,我和夫人已经二十几年没见过她了,多年前白鹭洲一别,她说着日后再见,可这些年她一直杳无音讯,我们一直在找她。”
  “你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周涌银放下手里的刀,听着他的话心里想到了什么,陆不闻见他神色似乎有松动,连忙道,“叶渐青,是位女子,不知周叔是否见过?”
  “江逾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和夫人一直心有怀疑,所以就想来问问。”
  陆不闻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神色,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处。周涌银神情凝重,旁边铁锅里面已经冒出了饭菜的香气,让这个狭小的厨房充满了人间烟火。
  “见过。”
  周涌银缓慢道,“江逾就是她的孩子,你们没有找错。”
  “果真没有猜错,阿素若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那她现在在哪儿?”陆不闻喜笑颜开,手忙脚乱地就要找纸笔给连尺素传信。
  “她已经死了,就在后面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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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树会结果子,但树不会生孩子,先埋个伏笔在这儿,有正经用途的那种。
  这章还是很长的,我在努力更新啦(超大声)
  谢谢评论区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比两个蓝色的心[青心][蓝心]
  第51章 叶渐青
  干燥的木柴在灶台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散发出幽幽火光,陆不闻瞧见周涌银的脸忽明忽暗,他的嘴一张一合, 像是在说些什么, 但自己却听不清楚。
  一切都像是扭曲了的画,平缓柔顺的线条变成了尖锐凌厉的一堆乱麻杆, 把他困在里面,反反复复的碰撞却找不到一条出路。
  “你……刚才说什么?”
  陆不闻宁愿这一刻自己伤的是耳朵,而不是拖着两条无力的腿在这里听人说叶渐青的死,沉默又恍惚,无措在这一刻成了他心中最后的底色。
  “她……周叔,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是渐青她不愿意见到我们, 所以才让你说这些话, 她还好好活着,对吗?”
  “阿素还没和她说话呢,这肯定不是真的。”
  “她的坟墓就在后山, 你可以去看, 上面的名字还是她自己写的。”
  不算大的四方桌上摆满了饭菜,周涌银没有吹牛, 他做的饭果真是色香味俱全, 江逾许久都没有吃了,特意选了个大碗, 他和沈九叙坐在桌子的一边,顺便也给沈九叙拿了个大碗。
  连雀生和西窗坐在另一边,一向挑剔的他也被惊到了,鸡肉紧致滑嫩, 山上采来的野蘑菇个头不大,却被炖得很入味。
  连雀生一连扒拉了两碗饭,这才注意到他旁边坐着的陆不闻脸色不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几筷子。
  “爹,你怎么不吃呀?”
  他拿起桌上另一副干净的筷子,给陆不闻夹了半碗,手刚要把碗放下,却被人按住了,手掌很宽,足以把连雀生的手覆盖住,上面因为年岁而留下来的皱纹清晰可见。
  连雀生被陆不闻按住了手,居然有些羞涩,耳后红了一大片,他都这般年龄了,对于来自父母的触碰,尤其是他爹,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吃吧,我吃饱了。”
  陆不闻不想浪费了老人家一片心意,便把碗推到了连雀生面前,见一桌子的人都看向自己,他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别人的心情,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能是坐船坐得久了,一下子到这里,有些不适应,腿疼,不过都是些旧伤了,不用担心我,你们吃吧。”
  “爹,那你带药了吗?要是没带药,我这就下山找个药铺给你抓点,要是让娘知道了,我没照顾好你,到时候挨打的就是我了。”连雀生连忙道,目光由上到下移到陆不闻那被毛毯盖着的腿上。
  “爹,爹——”
  陆不闻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个人推着轮椅已经到了后面,高大浓密的树笼罩着他,投下一片阴影,几乎和穿着灰色衣裳的人融为一体。
  “师父,要不我现在下山找个大夫过来看看?”西窗也不放心,便主动道,他刚要从凳子上起来,就看见周涌银已经起来了,朝他们几个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几个对这边不熟,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还是我去吧。”
  “而且这山里有什么药材我都一清二楚,放心吧。”
  “祖父他常年一个人住,多多少少也学了点医术,不用担心。”江逾安慰道,他一直心细,陆不闻不是会随意把伤痛暴露在他们面前的人,这次估计是和周涌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几个。
  车轮“咕隆咕隆”地转,周涌银推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直到了后山,这里种着大片大片的红枫,因为还没有季节,叶片还是青绿色的,偶然能看见几片枯黄掺着些许艳红的树叶晃晃悠悠地飘在地上。
  “这就是她的坟墓。”
  一个半人高的土坡,前面插了一块木板,很是简陋,根本称不上是什么坟墓。
  “叶姑娘自己要求的。”
  陆不闻看到了木板上面的小字,简简单单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在上面刻了三个字——叶渐青。
  “她是怎么死的?”
  “江逾刚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甚至没有哭声,叶姑娘和她旁边的男子托我去找大夫,那人说他活不了几天,吃什么药都无济于事,不如就这样养活几天,日后真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不会难过了。”
  周涌银叹了一口气,林中的鸟雀大抵是已经熟悉他每天都来这里转悠,有些出生没几个月的看见了就飞到他的肩膀上,嫩红的嘴唇在周涌银的衣服上乱啄。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端去抚摸幼鸟的羽毛,神情温柔,仿佛想起来了小时候同样软趴趴被他抱在怀里的江逾,苍白瘦弱的小脸上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惹人怜爱。
  “可他们两个不信,把孩子托付给我出去找救治的法子。”
  “周叔,就当渐青求你,带他几天就行,我和离光只要找到了药,就一定快马加鞭赶回来。”女子因为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弱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在她身上显得很是宽大,手臂两侧空荡荡的,只传来风吹过“哗啦哗啦”的声响。
  旁边的男子面容俊秀,一直在咳,面色和纸一样苍白,那时候周涌银甚至怀疑这一家三口都是个药罐子。
  他心软了,哪怕自己是个从来没照顾过小孩的,还是生了病的孩子,周涌银还是同意了,挑下了这个重任。
  那段日子,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周涌银整日惶惶不安,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小心翼翼地探旁边用被褥包裹严实的婴孩鼻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周涌银抱着江逾抱了好几天,看着幼小的孩子脸色越来越差,心里面悲痛至极,却也无能为力,他开始整日整日地盼着那对夫妻早日回来。
  “他们确实回来了,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东西,但确实是把孩子的命给保住了。”
  “然后呢,和渐青在一起的居然还有个男人,为何我和阿素从未听她提起过。”
  陆不闻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和叶渐青,连尺素是在一家客栈认识的。
  当时的几个人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只不过自己的修为最低,剑法招式学得一团乱,自然是比不过叶渐青和连尺素。
  后来的那几年,他因为喜欢连尺素便想了办法整天缠着她们,但陆不闻从来没有见过叶渐青身旁出现过什么交往甚密的男子。
  当初看见江逾那张脸的时候,他也是震惊万分,根本没想过叶渐青会背着他和连尺素两个人和别人成亲。
  “他叫离光,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离光?”陆不闻瞬间脸色大变,他好像知道离光是谁了,叶渐青善用刀,尤其是重刀,世间流传许久的“一刀两剑刃月钩”中的刀,就是叶渐青用的那把刀,名叫离光。
  他还一直以为叶渐青身边没有什么男人,却不想居然……居然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渐青和那把……和离光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