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
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7 字数:3035
“一言难尽啊。”
陆不闻见他神情恍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在一片绿树浓荫里相视无言。
“爹,爹,你好些了吗?”
连雀生的声音再一次从后面传来,周涌银肩上的鸟被吓到了,扑腾着翅膀又飞回到树上。
“已经好了。”
陆不闻只能应了一声,连雀生上下打量着他,见确实没事,便放下心来,“那今天晚上怎么睡呀,要不我们俩和西窗睡一个屋子吧!”
他这个安排非常妥当,连雀生都忍不住为自己鼓掌,可没想到自己都没嫌弃什么呢,陆不闻却率先摇了摇头,“我下山睡,跟你睡不习惯。”
连雀生对他这段话表示非常无奈,虽然小的时候他是对着陆不闻做了些不好的事,让他丢了脸,但都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连雀生没想到他爹会记仇记得这么深。
“不闻和我住吧,刚好还能聊会儿天。”
周涌银突然开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江逾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见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回了房,院子里面只剩下了“嘎嘎”叫着的鸭子和沈九叙他们两个。
“他们都睡了,你要不要跟我出去?”
江逾许久没回来,兴致正高,恰好沈九叙之前在这里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就准备带他四处逛逛。
“好。”
层层叠叠的山峦中有一处泉水,上面是半块横着断开的石头,久而久之,人们便给这里取了个名字,叫“断石泉”。
夜里山间寂静寒凉,泉水也冷飕飕的,江逾就拉着沈九叙坐到了两侧的石头上,沈九叙怕他冷,前几天的风寒才好,便把外衫解开,把人搂在怀里,温热的衣裳把两个人笼罩在一起。
江逾人埋在衣裳下面,声音就有些变调,听起来像是刚睡醒后的呢喃,“我小时候,因为没见过我爹娘,山下的那些小孩子觉得我和他们不同,就喜欢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我不听,我就捡了石头砸回去。”
说着说着,他特意弯下腰捡了块石头放在手心把玩,“这种石头是最适合打人的,能够扔很远,但我那时候还小,跑不快,有的大孩子就喜欢追我,后来我就学了爬树,躲在最高的那棵树上,树叶把我遮住了那些人就看不见。”
“啪”的一声,石头被扔到老远。
“就像这样,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扔的,没办法和父母告状,祖父他偏心我,很早的时候哪怕那些孩子来告状,他也不会骂我,他还会教我剑法自保,我最早练剑的时候,还是从他在山下书摊那买的书上面学的。”
沈九叙低着头看他,却只瞧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江逾把头埋在他胸前,像是一只抱着自己尾巴的狐狸。
“我们江逾天赋异禀,随便学学还能拿到宗门大比的头名。”沈九叙低声缓缓道,一只手揉着江逾柔顺的头发,“下次也教教我好不好,我朝着他们扔石头。”
几个花苞戳了戳沈九叙的手臂,他不动声色地把它们递过来的石头塞到江逾手里,“花苞给我们两个递石头,用不完。”
江逾咬紧了嘴唇,两手紧紧地抱着了沈九叙的腰,幼时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被全然释放,那些一个人躲在树上的日子在他脑海中藏了许久。
他用尽全力地想要遗忘,可终究还是残留在记忆里面,直到今天晚上,他躲在沈九叙的衣裳下面,被沈九叙抱在怀里,温热的体温像是幼时的襁褓,带来最极致的安全感,才让江逾第一次把话说出来。
“祖父从来不和我说爹娘的事情,但他经常去到后山那里,盯着那座坟,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就问他,他才承认那里面装着的是我娘。”
“我问他那我爹呢,祖父说也在里面,但是那上面没有他的名字。”江逾声音越来越轻,沈九叙就这样安静地听他讲,“其实我知道陆叔他们跟我娘认识,他这次主动提到这里,想必就是为了找我娘。”
“我虽然没见过她,但祖父说我和她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沈九叙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眼尾,脑海里面出现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能让白鹭洲的掌门记挂多年,必然不是普通人。
“娘肯定会很喜欢你。”
江逾突然抬头在沈九叙下巴处亲了一口,对上他略显疑惑的眼神,“祖父说娘很喜欢花,她房间里摆着一株枯败了许久的花,天天都要对着花拜上三拜。”
“如果她还在,你变回树了,她肯定会天天给你浇水,把你养得枝繁叶茂。”
“娘和爹在一块儿,我要你养就够了。”沈九叙的手缓慢上移,放在江逾的后颈处,他盯着江逾红润的嘴角,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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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给沈九叙和江逾取个cp名,叫什么呢?
树杈子和小狐狸?
树杈子和他的花
规矩哥和自恋哥
装模作样和又菜又爱玩(指床上)[菜狗]
你们觉得呢,还有更好的吗?
第52章 夫寻仇
寂静的夜里, 成排的树木整整齐齐地沐浴在月光下,鸟雀早已睡去,泉水旁的石块上坐着两个人, 微风吹过两人的衣摆, 交缠在一起,颜色一深一浅, 却融合得分外和谐。
泉水冰凉,滑过身体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地颤抖,衣裳被水打湿了贴在身上,一些动作就变得分外清晰。
沈九叙去亲他,内心忍不住的悸动,或许是因为这是两人初识的地方, 他的心里面就冒出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又或许是因为断石泉四周无人, 天色昏暗, 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聚齐了。
一缕月光照在江瑜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侧面投下阴影,蓝色的衣衫随着水流的飘动缓缓晃着, 让人的感觉更清晰。
“怕吗?”
沈九叙凑近了些, 两人鼻尖相抵,江逾摇了摇头, 他比平时还要大胆些, 可能是回到了这里,让他想起了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 自己就主动担起了“兄长”的责任。
“会不会冷?”
沈九叙的手在江逾的肩头移动,一点一点地抚去他的焦虑和不安,又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冰凉的肌肤。
两人之前虽然在木桶中有过好几次,但桶中常常空间狭小, 便只能挤在一块,肌肤相贴。
江逾的腿要么搭在桶沿,要么放在别处,一晚上下来酸软得厉害。
而且桶中的水是死的。
但现在冰凉的泉水在江逾的腿间滑过,带着磅礴旺盛的生命力,带着让人为之尖叫的活力。
泉水时而缓慢地向前流动,时而猛得一个急冲,刺激到达了顶点,江逾就只能抱紧了沈九叙,这样反而让动作更深。
一直到了天亮,周涌银养的鸡早早的就开始打鸣,惊醒了一屋子的人,江逾不情不愿地把头缩在被褥里,沈九叙用手捂住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先睡。”
江逾昨晚上熬得太晚,压根没睡多久,还在迷迷糊糊中,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沈九叙留了几根枝杈在床边,下床把衣裳穿完整走了出去,连雀生和西窗也还没起。
时间实在是太早了,只有周涌银习惯了早起,一个人在后山处劈柴。
“起来啦?”
“咔嚓”一声,一人粗的干柴被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周涌银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沈九叙默默把地上已经劈好了的柴火垒到墙壁。
“祖父。”
“怎么不多睡会儿,以前在家的时候,你可是比江逾起得还晚,偶尔几次起得早了,还是我逼着你俩去干活,结果没过一个时辰,就又回去睡了。”周涌银笑着道,“这次回来,倒是和我生疏了不少。”
“祖父,身份不同了,毕竟算是丑媳妇见公婆,总是要守点规矩的。”沈九叙开玩笑道,“当时年轻,多谢祖父包容,现在成了亲,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不能再偷懒了。”
周涌银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听着这些官方客套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在江逾爹娘面前装装,他们没见过你,说不定还能相信。我一个老头子,你和江逾在一起做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难不成还能被你现在这副样子给骗了。”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祖父。”
“我还以为,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可没想到昨天那么一说,原来我老头子居然知道的还挺早。”
周涌银其实也是在偶然间看到了沈九叙地真身,他在自己家住了大概两个月,那天山下的人找江逾去帮忙,沈九叙跟人家不熟,便没好意思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