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
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207
“喂,师父啊。”
师父语气严肃,张口就问他周逢时在哪里。
庭玉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斟酌着话语,不敢妄言。他之前跟周逢时约定好了,他按时来瑜瑾社演出,庭玉得帮他应付家里,别管他下班之后在哪儿干什么。
“呃,师哥他下班刚走,我没问他去干嘛了,您找不到他吗?”
“我上哪儿能逮到他,见天儿上房揭瓦,如来佛都压不住他!”
几根手指搅在一起,庭玉心里七上八下,话术上还不动声色,套师父的话:“要不我上师哥家去?师父您直说,是有什么事儿吗?”
“臭小子,我早晚打死他!今晚有个特重要的晚宴,他爸千叮咛万嘱咐,又忘得一干二净,心都飞太平洋去了。”
师父虽急,说话也不紧不慢,偏偏更有威慑,吓得庭玉不敢包庇同伙,果断出卖组织,边给他疯狂发微信,边拦了辆车往周逢时常去的酒吧追去,还不忘安慰师父说不会耽误正事,他立马就把周逢时抓回来。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估计是彻底撒欢儿了。庭玉横眉冷对,恨不得把周逢时咬死,一天到晚净给他找事儿寻麻烦,下了班还得操心二少爷的家事,还没有加班费,可千万别让他再捡个醉鬼回来。
王府井夜店一条街,有周逢时哥们儿的地盘。庭玉去过一回,那夜仓皇,把喝大的周逢时领回来,跟师父合伙骗他留在瑜瑾社,没成想真骗到了手,日日两三场节目,兢兢业业。
师父和父母都打不通的电话,庭玉肯定也联系不上人。抓人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庭玉进门就冲进音浪爆炸的舞池,一眼就看到了夺目的二少爷——周逢时开了香槟塔,晶莹的淡黄色酒液喷薄而出,炸了周围几个美女一身湿,逗得哄堂嬉笑。
倒霉玩主儿净折腾人!庭玉气不打一处来,两脚怒跺,又拨了两个电话过去,果不其然没动静,刚换没几天的小iphone正泡在大桶啤酒杯里,荡荡漾漾,吐着气泡呢。
“周瑾时!!!”
一张冰刻雪雕的芙蓉面,彻底崩了七零八落,此刻怒目圆睁,冲舞池放声大喊。
声音再大也该被震天响的音乐淹没,可不知怎么得,远在另一端的周逢时,分明与他隔着熙熙攘攘的吵闹人群,居然像是听见了似的,扭头便恰好对视。
那双倜傥的眼睛一怔,立刻挤开混乱的人群,十分艰难挪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声嘶力竭也听不太清,庭玉只能凑得更近,左耳几乎挨到了周逢时的嘴唇。
唇瓣堪堪擦过耳廓,周逢时的脑袋早已被嘈杂音浪冲昏了,半晌不移开,自顾自地讲话,突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猛地凑了上去。
唇瓣近贴着耳骨,粗重的呼吸汹涌着汇进了庭玉的身体,顺着耳孔挤进深处,炙热得令他战栗。
庭玉浑身一抖,挣扎着要撤开,活像条扑腾待宰的鱼。
就这么紧紧贴了两三秒,背后挤着的人才道着歉走开,周逢时顾不上多想,连忙拉开距离,拽他去了厕所。
庭玉被扯着胳膊走,一路鞋尖踩脚跟,靠周逢时的手臂撑着勉强站稳。角落安静不少,他急得像连珠炮:“师哥您忘了吗?今晚有很重要的晚宴,谁都联系不上您。”
周逢时一拍脑袋,可算想起来了,差点当场毙命。于是马不停蹄得带着庭玉溜了,临走时两人还被酒吧经理拦下——周逢时把他们整墙的新酒全开了,宴请整个北京城陪二公子狂欢,刷卡的瞬间划走了七个零,庭玉瞠目结舌,险些失控大骂他疯子。
周逢时满不在乎,推门离开的时候还在跟没见过大场面的师弟咬耳朵:“开一墙才这个价,亏我还怕掉裤裆,专门找了这张卡,何大少他也太玩不起了。”
潇洒过后,周逢时飞速飙车打道回府,方才豪掷千金的风流德行一扫而空,此刻把方向盘握得老紧,胆敢求个从轻发落。
“师哥,您负荆请罪这事儿咱稍后再议,您先把我放前面地铁口行吗,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庭玉可不敢指望,这火烧屁股的师哥能把自己送回家,只希望今晚能别睡大街上。
法拉利在二环上风驰电掣,居然还能遵守交通规则,他果真个奇葩物种、矛盾体结合,庭玉捂着脸想。敞篷车的狂风扯着庭玉的头发,扯得发际线都后退半米,只听周逢时开口,说出的话让他大跌眼镜,“你跟我一块儿去。”
“什么?”庭玉第一反应是觉得他喝多了,下意识要抓他的手稳住方向盘。
“先回去换身正装,再从四环绕到惠安公馆,半个小时的事儿。啧,放心吧你,我还一口没喝上呢,别动我方向盘,手欠不欠啊。”周逢时甩巴掌打他的手背,斜睨着骂道。
庭玉目瞪口呆,仍想据理力争,可惜周二少爷既不讲理也不听劝,一意孤行,势必要挟着师弟隆重出席。
第二次踏入周逢时的家里,上次只是为了送他回家而短暂停留,这回却莫名其妙要与他共赴宴会。庭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缩在一旁杵窝子,眼瞅周逢时把自己身上的破洞酒红衬衫和皮裤扒下来,换上了一套正儿八经的灰蓝色西装。
只见他从衣柜里抽出来一套,而后顺手丢给庭玉,“我大学穿的,你赶紧换。”
提着西装外套比划比划,目测能套进去两个他。庭玉丢到他床上,面露不爽:“大了,穿不上。”
周逢时骂说:“你穿童装算了!难不成要我给你买件儿比巴卜!”
“比巴卜是泡泡糖,人家叫巴布豆。”
周逢时恨恨地抬手要扇他,“管你泡泡糖棒棒糖,兔儿爷,穿我初中的得了。”
庭玉最后还是被半强迫的换上了初中小周的正装。墨绿色欧版西装的版型宽肩收腰,显的他魁梧了一圈儿,就是站在一米九的周逢时旁边还是被衬得小鸟依人。
正要出门,周逢时又折了回去,站在双开门冰箱大小的摇表柜面前上下扫了一遍,从里面拿了两只。
庭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紧左手手腕,扣上一块棕色方表,钻石表盘闪得他晃眼。
“这是什么?”庭玉抬起头问。
周逢时忙着给自己带,问此言,用略带着鄙薄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瞎吗。”
他砰得一声摔上门,催促:“赶紧走。”
果真不到半小时,车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跟前,周逢时带着庭玉向保安出示邀请函,很快就进了正厅。
“这,这演电视剧呢?”
周逢时伸手摸上庭玉的下巴颏儿,用力把他合不拢的嘴抬了上去,悄声道:“有点出息成吗。”
这座建筑的外观只是寻常华美,内里别有洞天,高耸入云的穹顶,硕大水晶吊灯悬在大厅中央,后庭花园流水潺潺,坐地怕有好几千平方米。这算是让庭玉开了把眼界,见识了平时近在咫尺的师哥有多么金雕玉砌。
周逢时要了两杯葡萄酒,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中呈现剔透的淡紫,他递给庭玉一杯,低声嘱咐:“度数不高,但也别喝太多。跟紧我。”
庭玉有模有样地端在手里,点点头,跟在周逢时的身后亦步亦趋,活像个小保镖。
“先去找我爸。”周逢时吩咐。他们绕过正厅,向内间走去,途中不免碰到年纪相仿的少爷小姐,大多数都是点头之交,遇上了也得做足面子,左右逢源。
周逢时含着笑,桀骜全被藏在眯起的眼睛里,举手投足间让庭玉见足了新鲜。
“哎呦喂,卢少什么时候回国的啊,怎么没叫哥几个去给你接风呢,真是的,有空一定搓一顿,可不能抵赖。”
“这不寇公子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寇总最近佳人相伴,羡慕得呦,订婚宴看我们不闹死你!”
“小怡,姑娘家家少喝点凉水,来人上杯热可可,你不爱喝甜吗,给我妹送过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来寒暄的同辈,周逢时长舒一口气,进了侧厅,便是来自长辈的极限压迫。
第15章 大闹剧
庭玉悄悄竖大拇指:“你还挺,八面玲珑的。”
周逢时的话里话外,既不拍马屁,也显得关系亲厚,得体得让人挑不出错。
不光是他,连标准纨绔小张总也如同换了个人,与人推杯换盏间,完全看不出曾经跟征战群鸭、开轰趴的风流,全都摇身一变成了京城gentleman,难道这是富家少爷们的必备技能?!
进内厅前,周逢时打发他去找张忌扬,庭玉觉得跟他不熟,宁愿自己待着。
“我跟张总可不一样,张忌扬早都接手了他家公司,已经彻底从公子哥儿进化成霸道总裁了。”
有花瓶挡着,周逢时便十分没礼貌地指指点点,给庭玉介绍:“你跟他玩儿去,张总是挺不靠谱,但跟他说话还能学到点东西,跟他聊天去吧去吧。”
末了手贱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才转身进了房门。
庭玉想躲躲不掉,眼睁睁看着张忌扬社交完毕,转眼便瞧见了他,乐颠颠地向他招手,庭玉只能过去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