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160
  他把重开网课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不仅仅是他俩,瑜瑾社的其他演员也很配合,愿意挤时间去做这件事。
  庭玉有些忧心:“他们没怀疑吗?”
  周逢时拍胸脯:“本班主说一谁敢喊二,全都答应了,他们在后台录,咱俩在家做。”
  为了吸引眼球,仍旧是周逢时开场,庭玉紧随其后,前两期的含金量极大,瞬间赚足了流量,而王晗也趁热打铁,分别制作了收费的完整版和免费的试听版,卖得热火朝天。
  而在庭玉的视频底下,最火热的评论竟然是:“角儿!嘛时候cos兔耳执事啊?”
  有互联网就是好,说出去的话绝不会变成泼出去的水,广大粉丝都记着呢。
  周逢时也乐此不疲地参与这场围剿刁难,三天两头戳他几句,把脸皮薄的师弟逗得红头涨脸。庭玉百般推辞,临近死期才知道害臊,拿家中财政紧张,没钱买衣服做理由。
  可周逢时哪儿看不出他的小九九,磨牙坏笑,准备好好整他一顿:
  “别往屋里猫了!今儿必须拍照给粉丝看,你当时自个答应的,说话不算数像话吗?!”
  庭玉义正词严:“咱早都约好了,不许动公帐,不许动开分社和专场的基金!你怎么买衣服啊?”
  他探头探脑,从门缝里偷看着储物间里头的周逢时。那坏蛋站在衣柜前翻箱倒柜,一边自言自语:“我记得在哪个口袋里有点儿现金。”
  庭玉急得嚷嚷:“那也得上交!充公!”
  好消息是,周逢时一分钱也没翻到,庭玉长长舒了一口气;坏消息是,周逢时发现了他压箱底的两条富春山居烟,人赃并获。
  庭玉束手就擒:“以前藏的,现在抽烟太贵,咱说好一起戒掉的。”
  遥想当年,庭瑾玉初露头角,成为瑜瑾社头一个红遍微博的破圈大明星,每天忙得头昏眼花,甲方打个电话,他就全国可飞。
  压力大到抽烟上瘾,他把自己关进厕所,抽到烟雾报警器尖叫。周逢时拿他没辙,只能强行没收,逼他断瘾,而庭玉表面服从,其实私下藏了不少存货,就连花盆的土里都埋着几根。
  可惜,还没红多久,就被火速雪藏了,没给他继续糟践肺管子的机会。
  在庭玉的老实交代之下,二人仿佛两只缉毒犬,在无数个狭窄缝隙里翻出富春山居,林林总总,大概能值五千元。
  周逢时问:“这下没了吧?”
  庭玉说:“在东院里还放了点。”
  周逢时痛心疾首,他真是有病,原先给庭玉送烟,养师弟的烟瘾,分明是助纣为虐,而今追悔莫及。
  于是他大手一挥,这些好烟一根不许留,统统处理了。在庭玉震惊又不舍的质问下,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卖!”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富春山居、软中华、美国好彩特供版、英国至尊!便宜大甩卖!”
  清晨,荷华巷口的一摊破布上,摆满全球顶尖的好烟,有些崭新未拆封,被烟贩子哄抢,高价收走,有些已经被庭玉拆开抽了的散货,只能贱卖。
  摊子旁边,站着个放声吆喝的小伙子,肩上搭着汗巾,问价时笑脸盈盈,有老板风度。年轻老板身边的小白脸,显然小气许多,不乐意也不配合,把北冰洋吸溜出巨大的声音,以示不满。
  爱抽烟的大爷们全都聚集而来,呼朋引伴,相互宣传,烟摊儿一下子惊动整条街上的烟民,红火非常。
  周逢时招架不过来,踹一脚庭玉:“起来帮忙啊芙蓉!”
  庭玉悠哉悠哉:“我可不管,是你非要捣腾的。”
  师哥收钱数钱,一股脑塞进庭玉怀里,叫他保管好,他转头就买汽水,喝到肚子圆滚滚,涨得打嗝。
  周逢时还在滔滔不绝,磨破嘴皮子地推荐,向老天发誓东西保真:“老叔,我绝对没忽悠你,旁边这败家子抽烟太凶了,挥霍钱是小,坏了肺事大,我才搜罗着买。都是正品货,每根烟嘴都有码,您回去扫一下就能查出来货源。”
  大叔笑着说:“您这买卖够赔本的。”他回过头,打量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喝汽水的庭玉,谨慎地问:“是侄子还是弟弟?”
  庭玉抢答:“我是他儿子!他十五岁就当爹了,老婆嫌他没出息跑了,现在没工作、待二婚。”
  一群人围着,边讨价还价,边听庭玉胡说“他爸”的风流往事,蓦然杀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但却没人注意。直到忽闻河东狮吼,震响天际:
  “张为民!!!”
  人群中的一个大爷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只见全荷华禁止老公抽烟的女人们齐聚一堂,或手拎皮带,或蓄起九阴白骨爪,腾腾杀气直逼云霄。
  第71章 尝浓淡
  “偷偷抽烟也就算了!还敢跟这种混蛋犊子乐呵?!”打头阵的卷发阿姨指着周逢时的鼻尖,斩钉截铁道:
  “我都听见了,这孙子是个渣男王八蛋,年纪轻轻弄出个儿子,长得跟一双兄弟似的,臭不要脸!”
  周逢时一下就成了众矢之的,举起手来投降:“这位小姐姐你不要乱说啊!我是无辜的!他不是我儿子!”
  此言一出,其他大妈全都对他唾弃万分,居然还想不认账不负责,更是该骂。而妻管严的买烟大叔们也都拜倒在淫威之下,纷纷倒戈,痛斥周逢时的恶劣行径。
  周逢时瞬间百口莫辩,向师弟投射求助的眼神,寄期望于庭玉帮他解释清楚,还他清白。
  场面已经够混乱了,庭玉火上浇油、添油加醋,果断背叛他师哥:“爸!你果然不爱我!”
  有个大娘把他一把搂进怀里,使劲摸脑袋:“乖宝儿别哭!以后受你着王八蛋爹欺负了,就上我家来。”
  周逢时急得跺脚:“芙蓉!庭玉!”
  那股廉价的香皂味,混合着炒青椒的味道冲进庭玉的鼻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鼻子就酸了。
  眼泪未落欲滴,庭玉紧紧闭上眼睛,想要压下去,可周逢时立马冲过来,推开众人,抬起他下巴时,手都在发抖:“怎么了芙蓉?眼睛疼?”
  庭玉眨巴眨巴,小声说:“大妈,你刚是不是切过洋葱和辣椒?”
  大妈的脸刷得红透了,在邻居们的笑声中,闹剧可算告一段落,边话家常边散了伙儿。
  收好摊,周逢时数钱算账,立刻下单一套不擦边不暴露的执事装,黑白马甲款,带兔耳朵兔尾巴球,期待得不得了。
  庭玉不愿意也没辙,只能认栽,瞪着一双肿得像兔子的眼睛回了家。
  他架起摄影机,穿好大褂准备录制第十期的网课内容。录完课,又要飞奔去学生的家代课,教数理化生教到头昏眼花。
  预备清北少年班的女孩,今年才十四岁,起了个颇为大众的名字,长了颗异于常人的聪明脑子。她叫陈佳欣,不常追星也听过庭瑾玉响亮的大名,在课下闲聊时问了几句:
  “庭老师,你以后不说相声了吗?”
  庭玉笑着回答:“还说的。最近出了些乱子,休息一段时间,刚好回来带带你。”
  陈佳欣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总来接老师的那个是周瑾时吧,他戴着口罩我也能认出来。”
  “是他。”忽然在不熟悉的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庭玉整颗心都颤了一下,砰砰作响,转移话题道:“你想的话,可以去网上听听我们的表演,还可以去看专场,到时候我送票给你。”
  准备下课前,庭玉收拾教案,顺口嘱咐她:“马上要考试了,别太紧张,心态放轻松,相信自己没问题。”
  她趴在胳膊肘间,声音闷闷地响起来:“我会听庭老师和老师男朋友的相声的。”
  “嗯,谢谢佳欣。”
  从筒子楼的楼梯下来,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周逢时,跨坐小电驴上,穷气在外,贵气在内,穿老头衫也气宇轩昂。他手腕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茶油鸭腿,香气和热气一齐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犒劳庭老师。
  周逢时邀功:“掐着你下课时间买好的,头炉烤鸭,趁热吃”
  庭玉饿极,毫不客气地咬一口,调笑道:“周老板,最近很阔?”
  空荡荡的肚子被食物慰籍,操劳也一并消散,庭玉坐在车后座,吹着风啃鸭腿。
  师哥喜欢吃脆骨,庭玉就伸长手臂,越过周逢时的脑袋,递到他嘴边。
  茶油糊了他一脸,周逢时哈哈大笑,为他体贴可爱的芙蓉而得意。趁等红灯的时候拉下口罩,抓紧啃骨头,便响起嘎嘣嘎嘣的脆声,像点燃一串鞭炮。
  他故意耍贱,可劲吧唧嘴。
  每个北京孩子小时候,肯定挨过一顿因为吃饭吧唧嘴的揍,现在北漂离家,周逢时明目张胆地挑衅,哪个长辈能管得到他?
  庭玉强忍飞翘的嘴角:“这么嚣张,兜里有几个子儿啊?好像整个北京城都跟你姓似的。”
  周逢时放声大笑:“兜里没钱,那就翻过来啊!里兜朝外,皇城根下都他妈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