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29
就在他以为雪聆可能病倒在院中或是出事了,欲在救命与君子之道中选择先冒犯踹门,看她是否在家时雪聆开门了。
“夫子怎么来了?”
雪聆头发披散,脸颊红润,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边,抬着病弱盈盈的眼,望着他欲踹门的姿势。
柳昌农与她对视先是一怔,随之急急往后退,忙不迭躬身作揖道:“抱歉雪聆,在下并非冒犯,而是见你今日迟迟没来,担忧你是否晕在了家中。”
他应该再等等的,踹门这等不雅之姿被她看见倒也无碍,只是他方才那一脚险些踹到了雪聆身上。
雪聆此刻刚醒不久,浑身乏力,无心留意他满脸的愧色,垂下薄窄眼皮虚弱道:“夫子是来问我今日为何没去书院吗?我病了,起不来,故而没你说,想着好些了就来,劳烦夫子先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夫子?”
柳昌农摇头:“无碍,我是安排妥当后再出来的。”
“那便好,只是……”雪聆轻咳,担忧道:“我想知道,一日没去要扣多少工钱?”
她将虚弱进行到底,是害怕因旷工一事扣工钱,让她本就贫穷的日子雪上加霜。
好在柳昌农一向善解人意,主动打消她的担忧。
他关切打量雪聆,温道:“今日我见你没来,料想是生了病,清晨就为你挂了病假。不会扣工钱,不知你现在可好些了?”
雪聆闻言放心,抬起泛红的脸摇了摇:“多谢夫子关心,已好些了。”
雪聆凤眼皮褶薄狭,眼珠细而向上翘,时常呈出厌世厌人的恹,此刻病了脸颊染粉,眼尾泛泪,竟也有几分道不出的惹人怜。
柳昌农目光掠过,又飞快别过眼,耳廓无端热了些,嗫嚅着唇忽然不知下一句应该说些什么。
雪聆以为他还有事,蔫耷拉地望着他。
柳昌农思绪翻滚,欲启唇,而此刻屋内响起很轻的一声铜铃声。
柳昌农下意识脱口而问:“什么声音?”
雪聆瞥了眼身后,暗地阖了些门道:“我养的狗。”
柳昌农似乎知道,没问什么狗,而是问:“不知道雪聆养的的狗唤何名?”
好端端的打听狗作何?雪聆心觉怪异,如实道:“小白。”
柳昌农道:“好名。”
雪聆实在不想和他站在这里讨论狗,惦念屋内无缘无故摇铜铃的人,想着得尽快结束莫名的对话。
她轻咳一声,再次谢他:“多谢夫子今日来看我。”
柳昌农见她迎风轻咳,恍然清醒,面露愧色:“雪聆正病如斯,且先进屋罢,我便不打扰了。”
雪聆虚弱颔了颔,“劳烦夫子了。”
话音甫一落,又是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昭告屋内的人耐心告罄。
辜行止一向情绪沉稳,甚少有急躁失控,雪聆担忧等下他发出非狗之声,引得柳昌农怀疑不好解释。
她与柳昌农说完后急急阖上了门,朝寝屋而去。
柳昌农本还欲与她再说一句,门就乍然从里面拴上了,响起她远去的脚步声。
听着里面只传铜铃声而不传犬哮声,他疑惑摸了摸鼻,转身离开。
雪聆拖着虚软的身子一进屋,抬眸见本应是清风朗月的美貌青年,此刻清冷地坐在榻上。
她人都已经进来了,他也像听不见,修长的指尖勾着铜铃的线不停晃着。
雪聆怀疑他就是想摇得外面的人听见,心里有点生气,但她现在没多少力气,刚走到他面前就无力地往前倒。
她栽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淡香,不满道:“你到底是在叫我,还是想要别人听见,你别忘了,你还中了我下的药,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别人发现了你,我就生吞解药。”
辜行止松开指尖的线,揽住她细软的腰压在怀中,腔调听不出喜乐,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我知道。”
“知道你还故意摇出声?”雪聆轻哼,软在他的身上。
烧了几个时辰,她早上刚才好上些,现在讲出的话也无力得似在撒娇。
辜行止不言,低头用鼻尖轻易耸开她方才出去开门前,匆忙拢上的衣襟。
里面什么也没有。
虽然他看不见,但能想到她穿成这样去见一个年轻的,唤她雪聆的男人。
那日的对话犹在耳中盘旋,他记得她让那人从今以后叫她雪聆时候的言语愉悦期待,而她却和他说,她不喜欢别人叫她雪聆。
凭什么那人能唤,他不能?
无孔不入的酸恨又翻涌在胸口,他恨得舌根发麻,恨得抓心挠肝,下颚紧绷,压住她腰的手臂用力。
雪聆的腰快被压折了,尤其是他整张脸都埋着,潮湿的气息濡湿了她胸口,本就还在病软中的身子更无力了。
“你做什么!”雪聆不耐烦推了推他的脸,发现不仅推不动,反而被他启唇含住了。
“唔……”她唇中溢出惊呼,下一刻又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柳昌农走没走,吓得赶紧用手背压出唇,眼珠子不安地转着。
他知道她在紧张,吞含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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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有点受不住了,很想要叫出声,可怕被人听见,慌忙下捂住唇鼻,泪眼盈盈地呼吸。
虽然……可是好舒服啊。
雪聆既然没力气推开他,他的唇腔又暖得惊人,正意干脆享受会,结果猝不及防被他用尖齿磕碰了一下,酸胀的小腹毫无预兆地痉挛,她失控下叫了声。
啪的一掌,打歪了他的头。
“疯狗!”她骂他。
辜行止缓缓吐出含得晶莹的,抬起白布蒙眼的琼华玉脸,冷淡哑声道:“是你下的毒。”
他不过是毒发而已。
雪聆没空看他平静下的冷恨,只顾心疼地捧着被吮得肿软胸脯,低声又狠狠骂他是疯狗。
辜行止全都漠然接受,脸上平静得似再受一巴掌,也激不起半分情绪波动。
雪聆兀自生气了会,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待肿痛感消失后又开始往他身上黏:“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早就烧傻了。”
她昨夜烧得神志不清,刚才醒来后发现身上除了软无力之外,身子已经好转不少。
昨夜说的那些话,她还以为辜行止不会听呢,还担心他乘机逃跑,没想到他做得如此好。
雪聆第一次被人照顾,所以就原谅他不久前咬她之事了。
“小白,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她感慨着,鼻子压在他的颈间细嗅冷香,迷迷糊糊又有了些困意。
在睡过去之前,她还是坚持说完:“哦,对了,我现在有点困,晚些时候你要再为我擦一次药酒,别让我又发烧了。”
她说完等了等,没听见他的声音,实在太困了,便歪在他身上阖上了眸。
雪聆最初那些话中,哪几句是真心,哪几句是假意,辜行止知道。
她说的那句喜欢,只是为了释放善意,想让他心甘情愿为她擦身降热。
他不会因为一句谎言而心软。
辜行止冷淡地蜷缩起身子,将她团团拢在怀中。
雪聆这一病好得前所未有的快,又躺一日,恢复往日精力后,一大早就赶去书院感谢柳昌农。
只是来时她先遇上的不是柳昌农,而是许久不见的暮山。
雪聆远远瞧见暮山似乎在和人打听什么事,下意识转身往另外一条路躲。
也不知道暮山到底在打听什么,雪聆思绪难安,一路闷头疾步往前跑,满脑子想着暮山为何在书院中?
他是正巧来书院找什么人,还是发现什么了?会不会打听到她的头上啊。
越想雪聆越心惊胆战,又淡淡地后悔养了辜行止,恨不得现在回去把他丢了保命。
第29章
雪聆压下心中惶恐, 一路急忙绕道到藏书阁。
来时门口已有一道窈窕的鹅黄倩影。
“莫娘子?”
看见莫婤,雪聆有些诧异。
莫婤与前日落水后的落魄不同,今日又成了往日那矜贵温婉的女郎, 淡妆素雅, 身边跟着位文静的小丫鬟, 手提竹编方形盒,宛如画中的美貌仕女立于门口在等人。
莫婤见她走来, 美眸一亮,随即又羞答答地垂着脖颈, 手中紧张地绞帕子, 嗫嚅出一句轻轻的‘雪娘子’便没了下文。
虽然雪聆心中还惦念刚才看见的暮山,但今日的活还得干,上前开门道:“莫娘子可是来找夫子的?夫子这个时辰应该在杏坛讲堂, 没在书阁。”
她以为的莫婤是来找柳昌农, 自然告知,孰料莫婤压着下颌摇了摇头, 身边的小丫鬟道:“我家娘子是来找雪娘子的。”
“找我?”雪聆讶然, 跨步进到书阁内。
“莫娘子寻我可是有何事?”
雪聆开始每日整理书架,莫婤莲步款款地跟在她的身后, 柔声细语提及那日落水之事。
雪聆看似忙碌, 实则闻她提及, 心跳仿佛挤在嗓眼里面乱蹦, 犹恐她下一句便是来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