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087
辜行止从恍然中清醒,松开她的唇抬起空洞的脸,抽出的含皱的手指,指腹抚在她因被含久合不拢的红肿唇瓣上。
她呼吸都轻得可怜,又热又潮,好像快死了。
雪聆快死了。
他低头,用侧脸小心翼翼感受她的呼吸。
微弱延绵。
“雪……”雪聆。
他抚摸她滚烫的脸颊,想唤她,可出口半个字,余下的如何也吐不出,哪怕心中已千万遍唤着雪聆,也还是唤不出。
雪聆。
辜行止迷茫,抚在她脸上手往下,神色恍惚地虚握她纤细的颈项。
杀了雪聆。
头颅中疯狂盘旋着杀意,就在他欲用力之际,雪聆干哑的软声响起。
“小白。”
雪……雪聆的声音好弱。
他手腕松力,往下俯身耳畔压在她的唇上,屏住呼吸仔细听她微弱的声音。
雪聆喉咙干得一咽便痛,没察觉握住脖颈的那双手,以为他已经亲完了,心中松口气,软绵着虚弱的音呢喃:“小白,我忽然想起来熏香是何处来的了。”
“何处?”他问她,用耳廓蹭她红肿的唇,眼中再次慢慢浮起恨意。
雪聆呢喃:“因为我落过水,所以道姑为我熏干过衣物,应该是那时留下的。”
是了,只有里外都沾染过才能如此浓,雪聆身上的熏香应是如此残留的。
他心中恨好似骤然稍减,仍没有松开手:“为何忽然与我解释?”
雪聆迷迷糊糊道:“因为我现在好像要发烧了,好烫啊,想要你找药酒为我擦身。”
在她有气无力讲着话之际,辜行止在仔细感受她颈肉的温度。
雪聆身子素日是温热的,从未如此滚烫过,他方才便觉得奇怪,原来是落水生病了。
雪聆是生病,而非要死了。
他指腹抚着她跳动的颈脉,面容阴郁得说不出有遗憾亦或是别的,或许都有。
他在她说完示弱的话后,冷淡地只言不发。
雪聆蹭他贴在唇上的耳,轻声吩咐:“药酒在厨屋的灶上,我带你去过,你去取,我没力气。”
雪聆一个人生活,生病发烧避免不了,尤其是那年的疫病差点烧去她半条命,从此之后她习惯备药酒,只要有生病的感觉,她就会提前为自己擦酒散热,余下的便全靠命扛着。
但她现在实在没力了,身边又恰好有人,不自禁生出依赖,想要他帮自己。
“记得不要全身擦,腹股沟、双上肢、腘窝、腋下……前胸、腹部、后颈部等处不能多擦。”雪聆意识恍惚地嘱咐完,又道:“还有,你身上有春风散,去取药酒时不能离开百步,不然就会死,所以你不能偷偷离开,知道吗?”
她都已烧得神志不清了,还不忘担心他会趁着她生病偷偷离开,软声连哄带骗地威胁。
雪聆也不知辜行止到底受不受威胁,隐约察觉压在身上的人起身了,那忧心便就落回了胸腔中。
她放心松懈意识沉睡。
辜行止并未听她所言去取什么药酒,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直到身后的窗外探进一缕破黑的淡光,天边透出一丝明亮。
天亮了。
他在想,究竟是任其雪聆病死,还是治好她,再亲手杀死她?
他恨雪聆,可冷眼旁观任其病死,也可趁她如今病弱杀死她,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如何死的都没有感知。
可,雪聆怎么能毫无痛苦地死去?
雪聆……雪聆应该看着他杀她的。
他也应该亲眼看她死,看见她的面容,看她眼神中流露的痛苦,看她拼命求饶依旧还是被掐断脖颈时的惶恐。
他应该看雪聆的。
辜行止抬手碰了碰许久不见光的眼,缓缓转过头,不远处窗外投进的光刺痛了眼皮。
有些疼。
早在之前他便开始疼了,只有闭着眼才还能缓解疼痛。
他抚摸胀痛的眼许久,在抉择中选下后者。
雪聆只能被他杀死,不能死于一场热病,所以他得取药酒为她擦身降温。
辜行止起身朝外走去。
雪聆没想错,他还记得走过的路,甚至不用摸索便能准确无误走至门口。
他推开门,找到她说的药酒,再次回到房中。
雪聆还在昏迷中,口中呢喃着什么。
辜行止捕捉到她唤的是人名。
他近乎瞬时附耳去听。
雪聆呢喃含着哭腔,不停让谁不要走。
她做梦了。
梦见阿爹死后不久,她连辫子上小白花都没摘下,眼睛还红红的,阿娘扯开她的手,说要去个地方,现在带不走她,要她好好守在家中。
雪聆那时才十岁,不知阿娘这一走是没打算回来,她只知道不舍,后面追了阿娘许久,最后还是追不上,她拼命喊啊,喊啊,阿娘还是没回头,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雪聆只有一个人和小白相依为命,独自贫苦地生活十几年。
每次生病她都会梦见那日,唯独这次,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以为又回到被抛弃的那日。
“别丢下我。”雪聆热得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荞麦壳的枕头。
辜行止屏息听许久,始终没听清她念的是何人,微弱的恨意又翻堵在喉,复又掐握她的颈项。
他要杀了她。
雪聆却在此时歪头靠在他的腿上,他掐握的手与恨意一道凝滞,随后化作轻飘飘的‘雪聆好轻’。
她好轻,好小一团。
辜行止松开手将她抱在怀中,弯身低头埋在她被汗打湿的颈项间。
雪聆身上都是他的香。
现在雪聆不会挣扎,她的命攥在他的手上,她唯有依附他,求他才能活下去。
她被他囚在怀中,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他好似也沾染了她身子的滚烫温度,艳烧至整个耳背,缓缓喘出很轻的满足。
他没有闻多久,再度将她平放在腿上,指尖解开她身上的衣裳,一点点剥出女人瘦弱的,柔软的身子。
雪聆的身子早就烧得泛红,仰面枕在他身上的脸颊也潮热得虚弱,当他用沾着冰凉药酒的湿布贴在肌肤上,身子在微弱发抖,咬着下唇吟出微弱的声音。
辜行止指尖一顿,复又用布擦在她的身上。
每每碰一下,她便呻一声,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渐渐的,他弃了布,倒药酒在掌心,毫无狎昵地抚上她的身躯。
雪聆倒是没再出声,呼吸却重了,随他的掌心拂过四肢而颤栗不止,再往下拂过掌心,再往下……
指腹触及潮湿,辜行止停下,药酒顺着指尖从腹沟滑落,在被子上洇成微醺的深色。
雪聆不安在他掌心扭动,软软喘气,似在让他不要停。
辜行止指腹停了许久才接着往下,这次握住的是她足心。
雪聆瘦弱,脚背瘦骨嶙峋,握在手中很难令他想到,她竟用这双脚踩过他。
他低头,鼻尖蹭在她的脚背上,呼吸很轻,原来踩他的是这双脚。
想到那日身躯无端发颤,好似有什么在胸腔发出震颤声,喉咙有些发痒。
他的头再往下,恍然间竟将整张清隽的脸都贴在她的脚上启唇乱喘,然后情不自禁抬着她的双足,跪在面前挺身往前。
雪聆。
“……”
他无声唤她,白布下蒙住的眼皮上翻,隐蔽的快意疯狂涌来。
第28章 (加更)
翌日, 天大亮。
雪聆昨夜擦了药酒,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热,意识昏沉沉的记得今日还得干活。
她脸颊烧红, 无意识的欲如往常爬起身去书院, 却被什么往下一拉, 再度坠入暗含清香的怀中。
别拦她啊,要迟了, 会被扣工钱的。
雪聆着急地闭着发烫的眼皮,虚空地连蹬几下腿, 双手往前一抓拼命想要起来, 而整个四肢又被藤蔓般的东西紧紧缠得无法动弹,最后精疲力尽得再度迷迷糊糊睡去了。
破旧的寝屋虽肉眼可见的清贫如洗,却整洁有序, 尤其是榻上相拥紧密的两人, 随着时辰推移,温馨自然。
昨日诗会临行一半, 从京城来的那位大人忽然莅临, 柳昌农领学生过去畅谈诗书一夜,天蒙亮才出来。
他担心昨夜昏倒的雪聆, 本想去看她, 来时却被道观的人告知她连夜归家了。
料想她许是不习惯在外夜憩, 柳昌农重新整洁仪容后赶回书院授课, 谁知雪聆今日没来, 道观无人,她亦没告假。
柳昌农忆起昨日在路上碰见她晕倒在地时惨白的脸色,心中不免生出担忧。
他先借她昨日落水生病为由,替她先挂了假, 授课完后思索再三,心中始终无法心安,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
柳昌农从书院赶来已是下午了。
他立在门外,屈指敲门。
等了稍许,里面迟迟没有来开门的动静,他复又敲了敲,始终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