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62
  那男人皱眉:“什么你家,可有房契,没有房契那便是我的。”
  都说这里没几个人住了,所以这城郊一片他几乎都买下了,打算今年推倒房屋,重新另建亭台,供一些来倴城的皇孙贵族们游玩。
  今日房契都已经到手上了,特地过来赶这些人走,其余留在这里的老人都被他赶走了,见这家关着门,便进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住在这里,看样子还是长期居住,但他买地皮时可听人说过,这里没多少人住了,只剩下几个要入土的老人,花些钱财让那些老人的子女带走就是,但独居的年轻姑娘就难了。
  他担心有人阴奉阳违,搞出一房两卖之事,所以试探她到底是否有房契。
  雪聆自是没有,阿娘临走前只留给了她一间破落的院子和小白,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但她实打实地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没有人因为没有房契而赶走她。
  男人似料想她拿不出房契,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这里都被我买下了,你现在住的这里,房契都在我手上了。”
  一人住了十几年,雪聆下意识不信他有房契:“这是我们自己建的房子,根本不需要房契。”
  男人从怀中抽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得意道:“看见没有,谁说没有房契?现在谁敢不去官府报备就私自建房?就算是建了也要去官府里办理房契,而这房主人现在卖给我的。”
  怎么可能?雪聆不信,可盯着他手中一晃而过的房契,又说不出话。
  房契如何会在他手里,明明应该在……
  雪聆说不出话,心往下沉。
  男人见她不言,催赶道:“既然拿不出房契,那就速速离开,这里不日可要修缮别苑,不止你现在住的这破土墙屋要被推了,其他的也一样。”
  “凭什么?”雪聆没想到此处荒无人烟,要走许久才能看见人烟之村,竟然会被人占了。
  男人乜她一白眼:“凭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凭借荣藏王爷瞧上了,要在此处修缮别苑,现在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影响了王爷,你是九颗头也砍不够。”
  荣藏王。雪聆前不久刚听人说起过,那可是个欺男霸女的恶角色,现在没想到他竟然占了此处,还要修缮别苑。
  这里是雪聆的家,她在没有去处之前自然不愿走,可又不敢与荣藏王作对。
  可是她虽然一人住了十几年,但实际就算有房契,也早就不在她的手中。
  其实她近些年也有要搬家的想法,不仅因为房子陈旧,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还因为她实在对这个破烂的地方没有眷恋,就算没有人快发现辜行止藏在她这里,她原本也打算等今年还完前头几年欠下的钱就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只要走远点就好。
  别人或许都会舍不得生活几十年的家,而她在这里不好的记忆太多了,所以心中没多少不舍得。
  斟酌几息,雪聆道:“那再给我一段时日,我收拾好东西便离开。”
  男人不留情:“不行,今日就得走。”
  雪聆咬牙:“那我不走了。”
  男人松口:“行,快些收,在王爷修缮别苑之前走,知道了吗?”
  雪聆说:“你还得给我一笔钱。”
  那男人震惊:“你疯了?”
  雪聆道:“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房契,这里反正是我家,我住了几十年,不用官府的文书很多人都能证明,你抢占民屋,我出去闹一闹你可能就修不了了,别看我是个弱女子就想欺负我,我又没爹娘,没亲友,更没有孩子和丈夫,我就穷命一条。”
  男人看着眼前一脸‘你看着办’的女人,觉得她穷疯了,但思索下来又觉得反正他是来花钱平事的,不差这笔钱。
  “行,等你搬走那日,我就给你一笔钱。”
  雪聆不言,看着他离开,才转身进屋。
  一进屋,听见辜行止问:“外面的人要你搬走?”
  雪聆点头:“嗯。”
  他没问何时走,起身抱着她问:“还痛不痛?”
  雪聆也不是每次来月事都疼,大抵是近日实在过于纵欲,所以初来月事那一两日疼了些,今天就好多了。
  只是她发现辜行止竟然不会生火做饭,昨天为她烧的那碗水都花费了一两个时辰,才引火烧好热水。
  雪聆捂着肚子笑了他好一阵,后又后知后觉想起来。
  他是北定侯世子,这些粗活杂事哪儿需要他亲自过手,自有仆人前仆后继涌上来为他一一做好,所以真的受过苦的她才会。
  她过得不仅苦,现在还要重新找地方住。
  雪聆又嫉妒得喉咙泛酸,刚才那些嘲笑他的话,犹如回旋镖般全插进她的皮肉中,连根拔起很多血淋淋的根。
  她决定讨厌辜行止一日。
  “哼,别和我说话,我现在讨厌你。”她嫉妒地盯着他,很生气。
  辜行止不明白,她为何总是这样生气:“若你不想走,我……”
  他想说,他能留住这间破烂的屋子。
  雪聆不想和他说话:“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生待着。”
  他一顿,开始每日都问,“何时回来?”
  雪聆觉得他好黏人,不免有些想念最初的辜行止。
  想到最初,她便想到他矜贵的身份,想到他永远不会有连住所都在别人手中,他人要收回地,只能灰溜溜离开,这种无家可归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会体验。
  雪聆一早便吞了口大酸,这会子不愿与他讲话,嘴皮飞快上下掀动,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
  辜行止余下的话被抢说,看似沉默地起身坐在她的身后,却在聚神等她发现后的反应。
  雪聆要出门,在打开箱笼找衣服换,她会脱下昨夜他为她穿上的睡裙,然后发现里面的东西。
  莫名的兴奋堆在头颅中,他病态地期望她发现后发出惊恐的尖叫,亦或是脱下那件沾满体液,穿一夜的小衣丢在他的脸上。
  可他隐蔽着亢奋等了许久,雪聆没有。
  她是发现身上穿的小衣上有古怪的痕迹,还闻见和辜行止身上才有的浓郁冷香,但并未想过是他拿衣物自渎过,又似变态般穿在她身上,只是以为自己没洗干净。
  雪聆现在要抓紧时辰去书院,所以极快地换了一身,连脏污的衣物也只先叠放在箱笼旁的春凳上。
  早上被耽误了好久,她匆匆忙忙烙好饼裹好装在布袋中。
  虽然她在生气,还是又给辜行止留了白日的口粮,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走了。
  随之院门应声阖上,沉稳在榻边的青年掩在白布下的长睫很轻地颤了颤,从她脱下小衣放下的那瞬间,他升起强烈的兴奋便烟消云散了。
  没发现。
  亦或是雪聆不在乎。
  她怎能不在乎?
  他沉着清隽绝艳的脸,抬手握住铜铃的线,欲摇响唤她回来。
  手腕尚未用力,他白布下的眼珠忽然轻转,似嗅觉灵敏的野狗,朝着雪聆没来得及洗的衣物走去。
  他屈膝蹲跪,面无表情地埋下脸,深吸她残留的气息,另一只手垂下握住清晨便直挺的。
  雪聆……
  他的脸庞泛红,兴奋犹如疯了般冲上头颅,沉沦地享受在偷狎她留下的衣物之中。
  晨曦渗透屋檐缝隙,落在他拱屈漂亮的身躯上,他颤栗、疯狂、病态,全然没了最初的清冷矜傲。
  雪聆对此毫不知情。
  她如往常那般来到书院,然后又遇上了暮山。
  他抱着剑,观察她,眼中是怀疑。
  雪聆知晓,他若确定是她藏了人,早就已经上她家中寻人了。
  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怀疑留意她,是认为她知晓些辜行止的下落,并不觉得是她藏了人。
  雪聆佯装不知情,心中胆颤惊心。
  在看见暮山抱着的那把剑,想到马上就能得到一笔拆迁房屋的钱财,放走辜行止的想法又再度从心底冒出来,比以往更强烈,可她暂且还没想到,之后要如何逃过辜行止的报复。
  雪聆强装镇定地渡过一整日,暮山也守了她一整日。
  被人这样盯着,柳昌农自然也发现了,在暮山来寻她问话之前,先借口将雪聆从他眼前带走。
  雪聆跟着柳昌农离开,面上松口气,心却是沉的。
  她躲得一时,但仅限于暮山一直心存怀疑她隐瞒了些他主子的消息,若让他怀疑到她或许藏了人上,她的脖子硬度是比不过那把剑的。
  应该如何做才能渡过此劫?还有什么时候搬走,拿到那笔钱?
  与她并肩而行的柳昌农见她频频失神,不由偏头轻唤:“雪聆?”
  雪聆从紊乱思绪中回过神,冲他一笑:“怎么了夫子?”
  柳昌农道:“雪聆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吗?有些心不在焉。”
  雪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
  她思索,忽然灵光闪过。
  她从未和辜行止说,她是出于何缘由才如此对他的,在他的眼中,现在她根本不知他的身份,只是单纯想要一条陪伴她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