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26
  她暗暗调侃而笑着,辜行止也已洗完了。
  雪聆知道他看不见,主动把他洗好的衣物晾在木杆上,手还没放下,辜行止又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细吻她的耳畔,轻声问:“还有多久。”
  “什么?”雪聆懵懂转头。
  “月事。”他白璧无瑕的容色清艳,看不出半点耽色极欲。
  雪聆歪头算了算,道:“不确定,有时三日,有时七日。”
  她一向不稳,也算不出来,但总归不会超过七日,其实现在也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偶尔还有一点点,因为现在热起来,她不太想要他晚上碰她,她也要习惯以后没有辜行止的夜。
  辜行止长睫倾覆,神情呈出阴郁之态。
  还有很久,雪聆不会让他碰的,也会拒绝他的吻。
  因天气渐热,雪聆开始不太爱往他怀中凑,脚也不插在他腿间了,总喜欢兀自趴在床沿边挂着半壁身子透气。
  睡到半夜,她模模糊糊地感觉手脚被什么笼住了。
  她半掀眼皮,眼前黑黢黢的什么也没看见,困倦嚷道:“别夹住我啊,好热。”
  也不知道辜行止有没有听,她说完就睡了过去,到了后夜里实在热得不行,便不停往外蛄蛹,然后又被抓回去缠裹在热丝中,她快要窒息了。
  总之她一夜睡得又热又闷,好在第二日休沐。
  今日雪聆与柳昌农约了要去狗肆看狗,不用起很早,所以睡够了再起。
  起身时,雪聆可算晓得为什么夜里闷得不行,原来是她被辜行止用五花大绑的姿势锁在怀里。
  他像是一点也不觉得热,秀颀的身子缠着她,脸埋在她的颈窝,满头长发绕在她的身上像是无数的小黑蛇在纠缠,总之像是长在她身上的毛发一样。
  她热得满头大汗,闷得窒息,抬手不满地推他:“快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辜行止松开她,听着她匐伏在榻沿喘气,满口埋怨不忘从嘴里冒出来。
  “现在都这么热了,你怎么还缠着我,真的太烦了。”
  她为什么会嫌弃他体热?曾经就不会。
  辜行止想到与她同睡的第一夜,她不停嘱咐他抱紧点,她怕冷。
  她只说怕冷,却没说过她也畏热。
  热起来,她会不会不与他同榻了?
  他沉默,眼上蒙的白布与乌发一起长垂胸前,玉颜似男生女相的观音低眉拈花,静稳坐在她身后。
  雪聆也只是埋怨昨晚他太过分了,心中其实倒没有多少怨他的,反而有种欣喜。
  但这份欣喜并未维持多久,转头看着他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清贵,好似与她隔了无数条黄金河,欣喜荡然无存,又开始恨得在心里面琢磨怎么赶走他,又不会被报复。
  讨厌的人上人。
  雪聆蔫耷耷地起身,边穿衣裳边道:“今日你不用等我,我与人约了,等晚些时候回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无论找不找得到与小白相似的狗,她都会带回来一条,所以此事对他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她马上就可以宣布,他可以走了,他可以回去当高高在上的世子。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恨自己,若是真是那种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的恨法,她得另想个法子了。
  辜行止真烦。
  她心里面‘啧’了下。
  而辜行止的注意并不在她所言的好事上,在她头上轻晃的步摇,在她口中的人上。
  异常突兀,他忽然想起来,雪聆每日做什么,与谁相识相交,他似乎一概不知。
  他连名字都是不经意偷偷听来的,他像是她可有可无的一件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被舍弃。
  这种奇怪的感受他生出了窒息感,捏紧她衣袖的指尖刺麻得生出痛意。
  他恍惚间,似乎听见自己在问她,头上的步摇是谁给的,今日与谁相约了?
  雪聆耐着性子回答:“步摇是我前不久救了个官家娘子,她为了感谢我,而送我的,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怎么又问起来了?”
  她解释近日和莫婤的关系很好,顺便也解释了之前带回来的糕点便是她做的,言辞中全然是对莫婤的喜欢。
  雪聆越喜欢莫婤,心里越难受,恨自己不是男人,不然能娶莫婤这样漂亮贤惠的娘子。
  听见是女子,辜行止周身麻痛因她的话一点点褪去,紊乱的心跳慢慢恢复如常,好似方才并没有生出过窒息,也下意识将今日约雪聆的人当成了那女子。
  “我走了。”雪聆说。
  “嗯。”他淡淡应下。
  雪聆出门了。
  辜行止开始今日的等她,在等待时,心中始终有说不出的难受。
  所以他翻找出箱笼中雪聆的旧衣,把那些全堆在榻上,自己像筑巢的鸟一样埋在里面,闻着雪聆身上的气味,身上的不适才得以缓解。
  狗肆就在倴城南街,原是狗贩子专卖给狗肉铺的。
  雪聆过来时,柳昌农已经在了。
  他正蹲在铁笼外,逗着一条雪白的小狗。
  小狗竖着尖耳,鼻尖黑黑的,看起来十分亲人,在他面前翻着雪白的肚皮。
  柳昌农见雪聆来了,招手她过来,温声道:“雪聆,你看这只小狗可喜欢?”
  雪聆蹲过去仔细看,发现小白狗毛发生得短,很亮丽,一看便有狼狗血统,瞧着现在尚在吃奶,显得亲昵粘人,好好养大,日后必定凶狠。
  和她死去的小白真的有些像,雪聆一见就喜欢上了这只狗。
  她爱不释手抚摸许久,好奇抬头问:“好小的狗,还没断奶吧。”
  柳昌农见她喜欢,莞尔道:“已经断了,狗小一点好养,再大些便就不容易亲人了。”
  雪聆想想也是,“那我就要这只狗。”
  说罢起身要去寻狗肆的主人买狗。
  柳昌农拦下她:“不必了,我已替你付了。”
  雪聆‘啊’了声,忙不迭婉拒:“这可使不得,夫子,怎能让你花这钱呢?”
  柳昌农道:“没几个钱,当是你素日帮我整理书籍的报酬,况且我与你相识许久,视你为挚友,雪聆若再拒便是生疏了。”
  挚友啊。雪聆抱着小狗垂着头,也不好再多说别的:“那就多谢夫子了。”
  柳昌农浅笑:“雪聆先在外面等我半炷香,狗肆主人之子乃我朋僚,我与他相聚后便出来。”
  雪聆点点头:“好。”
  柳昌农去见昔日朋僚,雪聆坐在外面与小狗玩耍。
  然过了半会,她忽然想到与柳昌农下午也没有旁的事了,她可自行先归家啊。
  想着要走,她就抱着小狗进屋舍,打算寻柳昌农说一声。
  未曾料到撞见柳昌农正与一年轻郎君讲着话。
  雪聆本意没想偷听,但那郎君口中提及了怀中这只小白狗,且有些字眼就如此不轻不重地飘进了她的耳中。
  年轻郎君道:“不曾想,昌农有一日竟会为一女子特地寻这种狗,可我见那女子平平无奇,怎就引得你如此倾心?我听说,倴城知府不是欲招你为女婿,那莫婤娘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呢,实在想不通。”
  柳昌农不愿与他议论雪聆,避而不谈,道出缘由:“可还记得上元节那日我与你在酒肆饮醉,歇了一夜,你又硬要留我又喝一夜。”
  这事那年轻郎君自然记得,笑道:“可第二夜里,你趁着我喝多,竟在深夜便走了,可恼我好几日呢,不过这事又与外面那娘子有什么干系,你莫不是在转移话题,不谈她。”
  柳昌农摇头,言辞中透着几分愧色:“确实不想谈她,是我对她有愧,始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但今日为她寻得一狗,也总算是心中重任卸下不少。”
  朋僚问:“何事竟让你口不能言?可是思慕那娘子?”
  柳昌农闻他言辞中的调侃意,否道:“非也,只是因那夜我乘坐马车离去时不慎撞死了一条狗,但当时我醉得深,一时没察觉,是睡了一夜醒来后书童告知我的,我再去寻那狗尸想好生安葬,遇上了李大夫,这才得知原来那狗是有主人的。”
  此事埋在他心中已有数月,每每见到雪聆想说,可又想起李大夫说的话。
  雪聆很可怜,双亲早逝,陪伴她的只有那条老狗,为了救狗,她不仅拿出身上不多的钱财,还去黑市找别人都不愿干的活。
  她待之如亲人的狗就如此被他撞死,愧疚促使他怜悯她,也说不出那句话,便想等她放下后再提及。
  这段时日他竭尽所能地补偿她,见她开心,心中便也跟着轻松。
  朋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有些发呆地望着不远处呢喃:“那可糟了。”
  柳昌农惭愧低下头,没看见面前朋僚讷讷的神情。
  朋僚道:“看来真是我多想,还促成了大祸,我还当你喜欢那姑娘,你们两人互相不言呢。”
  “怎会如此想?”柳昌农抬头,肃道:“女子清誉不可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