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00
他只知道,他好像被朦胧在看不清的雾里,无论拨开哪条道上的雾,最终露出的都是雪聆的脸。
是雪聆。
是她令他如此的。
辜行止淡绯脸颊顷刻褪色得苍白透明,在复杂的杀意和恨意肆虐中,偏又分出一丝心神去听雪聆的动静。
雪聆。他听着,缓缓站起身,僵硬地朝外面走。
雪聆正在烧水,坐在残缺一条腿的小木杌上双手托腮,聚精会神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怀疑她的暮山,被卖走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以及被饶钟发现的辜行止,每一件事仿佛都在无声提醒她,辜行止留不得,这里也不能再留下去了。
这个地方她舍得,可她不舍得辜行止,也有点说不出来的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书院这份轻松,工钱高的好活,可能就会因为辜行止而抛弃,想想就觉得真的好不甘心啊。
而且她喜欢柳夫子,喜欢莫婤,万一真的要逃命,她也要和两人断联系。
可不放辜行止,他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届时别说书院的活,便是她的命也保不住了。
好烦,早知道当初就不留辜行止了。
雪聆烦闷低下头,失神盯着锅中沸腾的水。
她在想如何让辜行止回去之后不怨恨她,不行报复之事,没发现本应该在房中的辜行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从门口走进来。
他居高临下立在她身后,白布蒙面,乌发披散,好似堕落的白玉观音,手中握着顺手从灶台上拿来的刀。
只要她转头,头便会与身分离。
想到雪聆会惊恐地死在他手中,他的双手便克制不住生出颤栗。
杀了雪聆,他便不会再如此反常了。
杀了雪聆。
水沸腾了,顶得锅盖呼噜作响,雪聆从沉思中回神,下意识伸手去揭锅盖,忘记拿抹布搭着,指尖被烫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而比她更快是另一只透白的手握住了她。
随着什么重物落在地上,雪聆茫然地转过身,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辜行止。
他正低头含着她被烫疼的手指,乌缎亮泽的发懒洋洋地垂在胸前,束在白布下的眼睫隐约能窥见睫毛轻颤的轮廓。
指尖的灼伤感褪去,雪聆心跳失律。
良晌,她眨着眼,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辜行止甚少出房门,最初是她不准,可后面她准许了,他却好似圈地占领的兽类,认定屋内的某块是他的位置后几乎不怎么移,这才致使她每次归家都会看见他在同样的位置。
她惊奇地疑问,辜行止没有回,专注含着她的手指,渐渐往下吞,舌尖卷着她指节,濡湿了她的指根。
雪聆被舔得发麻,脸颊红润地推开他:“你在做什么呀,怪不舒服的。”
舔得入迷的辜行止毫无防备被抵在灶台上,颓美地抬起脸,透过白布无声凝视她。
她舒服……明明很舒服,却说不舒服,抗拒他。
雪聆极其不自然地旋身,取下湿布,裹着被顶沸腾的锅盖道:“都怪你,水都沸出来了。”
她背着辜行止,不知道他在身后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菜刀,指腹抚过坎坷的刀身。
雪聆连菜刀都不锋利,他得寻到锋利的砍刀,亦或是剑,再砍断她的头。
他随手将菜刀搁置在灶台上,念及之前尝的指尖滋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从后面抱住她缠绵地蹭。
想亲她。
好想亲她。
亲她……
雪聆手提着的锅盖差点掉在地上,脸上些许茫然地低下头。
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但……
雪聆‘啊’了声,再度推开他,转身取出锅下的柴棍,庆幸道:“好险,差点又要沸出来了。”
辜行止立在她的身后,薄唇微微抿起,下颌垂出阴郁的低沉。
雪聆舀水在木盆中,一壁厢转头怪异看着他道:“你还没说呢,怎么出来了?悄悄地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方才猝然见到他,可吓得她一惊,差点以为他要拿刀杀她呢。
辜行止没有回答她,循声弯腰从她手中取过木勺。
雪聆连忙道:“这是要端去院子里洗衣的,还没有装完呢。”
话毕便抢过他手中的木勺继续舀热水。
辜行止等她舀完水,端起地上木盆,雪聆跟在他身后满眼惊奇,随之而来又是羡慕。
他生得漂亮,体格高大,力也比她强了不知多少,轻而易举就能端起一木盆的清水,走得还如此稳,若她有他一半的力气,早就去码头搬运货物了。
可恶的男人,让她太生气了。
出了灶屋,辜行止问:“放何处?”
雪聆连忙牵着他的衣袖引路:“这里,这里。”
辜行止白布下的眼眸微垂,手腕微微呈出扭曲的弧度,想要触碰她牵衣袖的指尖,怎奈衣袖的延展只能使他放下木盆才能碰上。
想碰却碰不上的躁意占据他的心神,步伐不免失魂般透出轻缓的虚浮。
雪聆对他平静外表下焦躁难安毫不知情,颐指气使道:“放在这就可以了。”
木盆应声而放下。
雪聆松开他的衣袖,嘴上说着‘进屋拿衣’,然后掉头往回踱步。
辜行止沉默,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好似没有生气的影子。
只是一踏进屋,雪聆就被他握着手压在斑驳的土墙上,亟不可待的炙热气息扑面而来。
“天啊,你到底要做什么!”雪聆大惊,他今天像鬼一样在后面如影随形,真的好吓人。
他低垂脸,气沉,沙哑出声:“为什么,你在躲我。”
雪聆心虚:“没有,我干嘛躲你,你好奇怪啊。”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辜行止不想听她的声音,匍匐身躯压在她的身上,咬住她说谎的唇。
雪聆身后挂着的财神像是去年的,鲜红的纸面艳俗得劣质,一如他含着浓郁情慾的吻般充满了世俗。
终于碰上雪聆了。
他脑中近乎瞬间怦然炸出绚烂的白影,藏在白布下的瞳心上翻,顶在泛粉薄皮下的喉结不停滚动,痴迷地吞咽她的气息,压在她身上的身子古怪地颤栗不止。
雪聆……
他仿佛听见疯狂搅动的胃在嚅响她的名,少有的饥饿又一次袭来,比往常更浓烈,每一声都催促着他咽下雪聆,吃了她。
吃了雪聆,嚼碎她,装进身体里。
可他反反复复吃着她的舌,仍不觉满足,急切需要另一种饱腹的方式,掩盖饥肠辘辘的身子。
他用鼻尖顶在她的脸颊旁,顶出浅涡,张嘴喘得色气,迷蒙间的双手要去解开她身上的结带,迫不及待想碰她衣下的温热皮囊,以此缓解无时无刻升起的饥饿感。
雪聆被吻得迷迷瞪瞪的,察觉他想做那种事,急忙回过神拍他的手,含糊出声阻止:“不行啊,还没过去。”
女人急忙忙的惊慌传来,他的手遽尔僵住,随后克制地压在她平坦的腹上,继续辗转吮吻。
雪聆见他终于停下在心松口气,双手放心地环住他的脖颈,不厌其烦的与他交吻。
也不知吻了多久,雪聆的唇都麻了,他还不放,乐此不疲地辗转含弄。
再亲下去,刚才烧好的热水都要变冷了。
她一狠心,用力咬了他,嘴巴里尝到一丝香甜的血味,她猝不及防的猛地咽下,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喝醉酒那样晕乎乎的。
辜行止松开她,双眸低压在她的肩上轻喘着缓和。
雪聆晕了好阵才清醒,推开他拿着脏衣要出去。
而狎吻过,辜行止没了方才的紊乱不堪的躁意,又恢复成往日清冷淡然的平静模样,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影子。
雪聆站在木盆前,忽然坏心思起来了,扭头打量他春情未褪的脸,道:“我不想下水,你洗。”
她是故意的,知道他贵了二十年,连烧水都不会,哪里会洗什么衣物,不过是为了报复他刚才亲得她唇都破了。
辜行止没驳她的意,接过她手中的衣物,屈身半跪蹲下身,随后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开始搓衣物。
他时常留意雪聆,听过她洗衣的声音,无数雪聆做事的画卷每日都会盘旋在脑中,虽然他甚少碰过粗活,却不似雪聆所想那般完全不沾阳春水。
雪聆也没想到他竟洗得有模有样,好奇地端来木杌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托腮看他。
好生美丽的青年,和天上的仙儿似的。
雪聆忽然想到曾经听过的牛郎织女,不过她眼中的,牛郎织女与外面广传的不同。
她厌恨贫穷的牛郎拖累了织女,若她是织女,见自己从仙女变得贫穷,每日都得为一日三餐苦恼,必定眼前一黑,定会想尽办法回到天上,还要狠狠报复牛郎偷她羽衣,才不会留在村子里给穷苦的光棍当妻子呢。
不过现在她就像是恶毒的牛郎,他像被奴役的可怜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