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17
他抬起微微红润的脸,蔼然春温的目光凝落在她的唇上:“很想回去吗?”
雪聆看不出他为何忽然这样问,忐忑地点了点头:“嗯。”
他弯眼一笑,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回去。”
“嗯。”雪聆点头如捣蒜。
她巴不得快点回去,在外面这人虽然没有吩咐不敢看,但她始终觉得很不自在。
回去和来一样是走的路,靖安楼已华灯初上,路上的石柱灯孔泄出的烛光照亮前方的路,雪聆和辜行止牵着手,月下踏霜般走了许久。
刚才说想回去,可在路上她又捱着,走得很慢,忐忑等他问她走的那段时间都去哪了。
他一直没问,使得她满心腹稿都无法托盘,心中始终不安,而且她现在有点害怕他,不想与他牵着走,好几次想要抽出被他抓住的手又怕惊扰了他。
辜行止觉察她反常之态,眼垂斜掠过她紧绷的脸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忽然横抱起她。
雪聆惊慌抱住他的后颈,蹬着腿想下来,声音都急了:“放我,放我下来,我能走。”
“太慢了。”他说:“我想快些回去。”
他也想叫雪聆。
雪聆哪知道他要在特定时刻才叫得出她的名字,只觉得他好急,连一段路都等不及。
出了靖安楼,刚入马车,雪聆被放上了软垫上,他屈膝跪撑在她的腰侧,玉冠链珠与乌黑的发坠垂胸前,俯身时冰凉的玉珠子扫在雪聆被掀开下裙露出的肋骨上。
玉珠圆润冰凉,游走得她很痒,她想要往后瑟缩,怎奈身后又是席簟子前后左右都无处可逃。
她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低下头,殷红的唇张合,抿住了。
雪聆眼神闪躲地看着他如吃糖般津津有味,一手扣在身旁的马车壁上,另只手背压在她的唇上防止有声发出。
雪聆不太受得住,他好像也一样。
青年的脸颊渐渐绯似被强行催熟的果子,浓睫覆盖下的眼珠微涣,手捧着品尝点心,脸上露出的表情有喜欢,更多的是痴迷。
他是耐心的品尝客,小心翼翼地啮在齿间,啜着白糕上点缀的粉蕊。
雪聆像热化的冰元子,昂首挺身地乱颤,眼泪从乜眯的眼尾簌簌下淌,受不住了也硬是不吭一声。
“雪聆。”他薄而红的眼皮往上折起,唇红肤白,宛如吸人生气的美艳男鬼,神色阴郁地盯着她又低喃了声:“雪聆。”
雪聆睁眼抓住他头上束得整齐的发髻,往上拽了拽。
“你别咬了。”她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声儿细软可怜。
他纹丝不动,叫她的名字速度却快了:“雪聆雪聆……雪聆。”
像是榻架上垂挂的铜铃,一声接着一声,平静至急促,最后响出霪喟声。
雪聆从未觉得铃铛声是霪荡的。
她近乎抖着手去捂他不听话的唇。
别叫了,别叫了,求求你别叫了。
她无声地乞求。
辜行止盯着她伸来的手,红唇张开,顶出白糕,任她的掌心覆了唇,眼皮下的眼睑与颧骨红成一片,修长有力的手臂架着她的腿弯,往前一折。
他拱背成一张弓箭。
雪聆想避开那箭,却被堵个正着,只得猛夹住差点离弦的箭,颦眉对他摇了摇头。
太深了。
他看不见,如瞎眼的弓箭手昨夜没睡好,此刻情难自禁地翻出睡不醒的眼白,像要晕过去了,可放出去的箭又准。
雪聆想求饶一声,但怕被人听见,鼻音嗡嗡的讲不出半个好字,反勾得人来欺负,反反复复在他后背抓出条条血痕。
马车行得很慢,等停在侯府门口时已是三更。
这个时辰,打更的更夫都已经要准备收拾好铜锣归家了。
现在她累得手指都懒得动弹,气息不平地看着辜行止仔细擦着残留的痕迹,他漂亮的手臂上都是抓痕,眉眼却洇笑,肉眼可见餍足着。
雪聆幽怨地闭上眼,脸往里面侧。
辜行止抬头见她露出泛红的耳畔,俯唇肉又辗转在她滚烫的耳上,低哑含笑的声音嗡嗡震进耳蜗,连着她的心又狠狠一颤。
“到了还要睡吗?”
雪聆连忙睁眼示意醒着。
他将人唤醒,自己又黏了半响才斜过脸,盯她羞赧无处躲的眼低声笑了笑,遂将她从簟上抱起出了轿。
雪聆卧在他的怀中,偷偷闻他衣襟中散出的香慢慢睡去,意识昏沉间被他抱去沐浴。
还没到寝屋她就闻香晕睡了过去。
月色浓郁,满地霜雪。
辜行止踏入没点灯,也经由月光照得清冷的屋,不疾不徐地上前立在榻前,弯腰放下沉睡的雪聆。
她睡得沉,搭在胸前的手臂随动作轻轻地垂在榻沿。
辜行止见后欲将她的手掖进榻上,待握住她的手腕时眼皮垂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腕。
雪聆出门前戴的红线金珠链不见了。
“雪聆。”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爬上了床榻,黑影覆在她沉睡的身子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摁进枕中,面无表情地俯身轻问:“去哪了?”
雪聆喜欢金子,他送她红线金珠链时她高兴得假装泣泪,最初那天夜里会抱着手睡觉,生怕睡着了会被人偷走,现在却不见了。
去哪了?到底给谁了?
掐住脖子的双手用力,他呼吸沉重,恨在眼底。
可雪聆睡得一枕酣甜,听不见,被他的弄得得脖子痒痒的,抬手胡乱挥了挥,转了头蜷进里面去继续睡。
辜行止凝视她许久,久得身子僵硬才直起身,抬手解开领口的盘扣,褪了衣裳,散下床幔后才躺下。
他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毫无睡意地睁着眼看窗外硕大的明月。
窒息与怀疑一同从黑暗中破裂出洞涌入他心口,黑夜放大了一切声音与感知,猫抓挠的感觉又来了,胸腔空得仿佛能听见有猫在疯狂挠墙。
他无法不去想,她消失那段时间去哪了?
既然走了为何回来?
她为何要走?
雪聆。
他终是忍不住侧过身,伸手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以赤裸身躯紧紧抱住她,唯有皮肉相贴才能使他感受到她真的在身边。
现已入夏,夜里热。
雪聆畏冷又怕热,被这般抱得喘不过气,不会又推着他要躲。
可赤裸的身子无遮体香的玉佩,也无衣物缠裹,从骨肉里渗出的冷香被笼在幔中。
雪聆反复来回好几次热得没了力气,在习惯使然下抱住了身旁的人,抬起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脸埋在他颈间的发中方觉舒服几分。
第58章
自那次从靖安楼离开, 雪聆一直不敢去传信,秦素娥倒是每日都会来,她像是想要弥补雪聆这几年的亏欠。
雪聆缺爱成习惯, 总有些惧怕秦素娥, 可又忍不住去想,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娘了, 哪怕是个比她还可怜的倚靠,至少有些话能与人说, 而不是闷在心里。
她开始默认秦素娥总是来, 两人相处倒是挑不出错来,秦素娥会教雪聆很多,曾经没有教过的她现在一一教给雪聆, 哪怕有些雪聆已经不再需要, 她还是听得很认真。
秦素娥扎得一手好的针线活,近日见雪聆整日闷在房中便着手亲自教她。
“不是这样绣的。”妇人粗糙的手捏起针线来半点不见生疏。
雪聆乖乖松手, 趴在她面前看。
针线在绷子上穿过, 居有间,一朵栩栩如生的绣花便跃然其上。
她发自内心赞叹:“你绣得真好。”
秦素娥一笑, 道:“还不是当年为了你爹, 他穿得素, 又胡子拉碴的, 我喜欢秀气点, 所以总是喜欢在他衣襟上仔细缝缝补补。”
雪聆看她肩上的补疤。
秦素娥面上露出尴尬,颇为酸涩叹息:“后来你爹死了,我嫁远去,平日太忙了, 总是没时间去仔细缝补,反正怎么都是穿。”
大抵是都过得不好,雪聆感同身受。
雪聆不想谈论以前,主动和她聊起了自己在倴城的事,听得秦素娥直抹眼泪。
雪聆见她哭得眼睛红红的,递给她一张帕子:“擦擦。”
秦素娥见那帕子质地柔软是上好的布料,不舍得用来擦眼泪,但耐不住雪聆再三劝说,她就拿着拭了拭。
“小铃铛,这帕子脏了,我拿回去洗了再给你。”
只是一张帕子,雪聆无所谓。
秦素娥倒是很欢喜,叠好装进了布袋中,嘴上道:“我看上面绣着靖安楼的字,你这个怕是上次和世子去靖安楼带回来的罢。”
雪聆见她收好,点了点头。
秦素娥又问:“上次靖安楼里发生什么了?我当时在外面看见出来好多士兵呢,听说是什么人跑了。”
雪聆实话和她说:“其实是我。”
秦素娥惊大眼:“是你跑了!”
雪聆道:“不是跑,是我许久没回倴城,想回去看看,但后来想到还没与辜行止说,便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