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者:
妖妃兮 更新:2026-01-23 13:05 字数:3174
饶钟好声没好气道:“你现在知道这免费的吃食,有多重要了吧。”
雪聆赶紧点头:“快,你快出去,我马上就收拾好出来。”
“行。”饶钟挎过包裹在外面去等她。
雪聆很快就收拾好出来。
两人先去吃了几个大白馒头垫肚子,然后又买了些干粮打算在路上用,等到出来时马车里已经坐满人,就等他们两个了。
靠窗的好位置没了,雪聆只好和饶钟挤在一起,还是和昨天的妇人一起聊天。
自决定要去赴城,雪聆也问了妇人好多赴城的事,妇人也乐于与两人聊天打发漫长路程,路上几人聊得很愉悦。
如此行了几日,开始有人在路上陆陆续续下马车,位置逐渐空起来,雪聆又坐回了靠窗的位置,总算能呼吸顺畅地趴在窗沿上睡了。
最后一站为赴城,马车在驿站停下,下半月的路程,雪聆坐得身子骨都酥了,下马车时脚下轻飘飘得仿佛踩不到实处,地皮都是软乎乎的,眼下青乌更是明显,幽怨得似孤魂野鬼。
反观饶钟是健壮男子,又有几分少年心性,脸上看不见疲倦,一下马车反而兴奋地挎着她的行囊,左右肩膀背满了,还扶着她就四处张望。
“雪聆,你看,这里的房子和我们不一样哎,城里连树都没多少,刚才沿路过来,我还远远看见了沙漠,听那嫂子说,此处乃西北界城,能看见沙漠山。”
雪聆实在没心趣看,累得连连点头敷衍他:“对,我们快找个地方先休息吧,骨头快散了。”
饶钟见她疲倦,收起兴奋,拉着她根据嫂子说的客栈找去。
一连几日赶路,雪聆总算是能睡到床上去,舒服地盖上被褥安心休息。
两人一睡,便是一天一夜才缓过来,第二天早上两人饿得出来用食,遇见对方,看见脸上都是颓废,互相取笑后坐在一起用饭。
吃完羊肉汤,两人精神好些后,开始琢磨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雪聆身上戴的那些金饰早就取下来了,一部分先去兑换成银钱,一部分放在身上,雪聆现在一叠银票厚厚地揣在身上,偶尔摸一摸,心中前所未有地满足。
饶钟对她的钱没太大兴趣,拉着她不停说:“雪聆,我们两个先在这里租个几年,等后面想走了,再去其他繁华的城镇,不过现在我们得选房子,两室一厨,再带着不大不小的院子最好,也别离得太远了,我刚打听过,倴城郊外似乎什么活可以干,需要大量的年轻男子,等房子找好我就去,还能回家住。”
雪聆听着他说的话,想到曾经婶娘为了让他听话老实些,不知用了多少法子都不见成效,现在他主动便想到自力更生不依靠她身上的钱,心里欣慰又忍不住生出愧疚。
“雪聆,你觉得呢?”饶钟不忘听她的意见。
雪聆掩下低落情绪:“好,走罢,我们去找房子。”
赴城虽然比倴城大,但繁荣度远比不上倴城高,不过两人还是很快找到一间合适的院子,和饶钟形容相差不大,还多带个后院,就是房屋有些年头很旧。
两人也没有嫌弃,交付押金后就开始着手收拾房子,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收拾出来,皆累得瘫在堂屋的长凳上休息。
雪聆又累又困,昏昏欲睡地垂着眼,灰扑扑地蜷在长凳上。
饶钟也是,但他兴致尚好:“雪聆,你看,赴城的夜星星都比倴城亮,家也很大,等休息够了,我们再买点鸡鸭圈养着,以后逢年过节想吃肉了我来杀。”
雪聆轻声‘嗯’。
饶钟翻过身,看着她侧脸在凳子边沿压出红印,垂下的睫毛长长倦倦的,忽然想起小时候刚住进他家的雪聆。
那时候他才七岁,十岁的雪聆比他高很多,总是刻意讨他爹娘欢喜,她做得越好,娘就越说他不如雪聆,还说云儿性子闷,总之全挑拣他和云儿不好的说,所以他小时候很讨厌她,和她从小就打架,小时候他打不过她,后来长大了,他也还是打不过。
现在他却觉得,雪聆似乎没记忆中那般高大,反而很瘦弱。
“雪聆。”他小声叫了下。
雪聆很困,睁不开眼,从喉咙里挤出应声。
饶钟说:“我们养条狗吧。”
雪聆灵机一颤,下意识睁眼看他。
饶钟没看出她的惊悚,兀自说:“我要是去干活了,肯定每日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里也不安全,我们养条狗,这样我也放心点。”
雪聆闻言连忙摇头:“不了。”
饶钟蹙眉:“你不是喜欢养狗吗?”
雪聆爬起来坐在凳子上揉额头:“现在不喜欢养了,况且我又不是一两日独住,没什么不安全的。”
她又不是什么相貌端正的美人,等后面她把前面长长的头发修剪垂下,稍稍遮住又有让人避之不及的阴森,比养狗都安全,而养狗,她会想起辜行止的。
饶钟闻言也没再坚持,心里暗想多赚点钱,以后换个更大更好的地方住,最好是有钱请打手,这样他走了才能放心点。
第64章
夜里两人简单用过饭, 洗漱后分开睡下。
这几日雪聆都很累,现在好不容易安稳,躺在榻上倒是睡不着了, 侧身面朝窗户躺着望外面墨灰的天, 绛河璀璨, 美得难移开眼。
她看着如此美的夜景,心里想的却是以前和辜行止在倴城的日子。
那时候他看不见, 不出门,而倴城又阴沉沉的, 想要赏夜景极其难得, 她就趴在他身上数屋顶破瓦漏出的碎光,当成星子。
想到辜行止,雪聆忍不住揪住襟口, 压住突如其来的怪异窒息, 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又是浑浑噩噩睡下的一日。
饶钟说到做到,果然在第二日一大早就去郊外聘工做活。
雪聆也闲不住, 在城内游荡, 想找有没有能赚钱的活干。
赴城和其他地方不同,她在城内转了圈, 发现这里虽然很多商铺, 可都是售卖的一些赶路干粮, 和毡毛地毯以及羊肉骆驼肉等, 还很便宜, 可想而知这里很土地并不肥沃。
雪聆想要种菜卖的想法散去,且不说时日长久,赚得实在太少了。
她在外面不敢逛太久,回到家中等饶钟回来。
饶钟是傍晚回来的, 拖着疲倦的身子,脸上和手上都是伤口,看见雪聆倒是没有丧脸,反而高兴的往递给她今天赚的。
“雪聆,这些都给你,你不知道,我今天去的时候,他们说是日结,我只试了一日工,就能得这么多。”
婶娘家就饶钟一个男丁,根本不舍得他去做工,全家攒钱供他去读书。
小时候他还老老实实去学堂,功课也做得好,是后来年岁大起来,在学堂外面结识了一些人才开始学坏的,但他虽然学坏,很少往家里带,所以才经常来找雪聆要钱,虽然什么也要不到,还反而被她打一顿。
所以那时候雪聆很讨厌他,不,或许是羡慕他不懂珍惜。
现在他老实听话了,婶娘她们又看不见。
雪聆轻叹。
饶钟见她叹气,连忙端过木杌坐在她面前,“你叹什么气啊。”
雪聆双手托腮道:“就是今日我在外面转了一圈……”
话没说完,饶钟便惊大声:“你出去了!”
雪聆单手堵住耳朵,乜他道:“怎么。”
饶钟降低声道:“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雪聆道:“你没发现这里很多人蒙着脸遮沙尘吗?我也不傻,这个时候出门定会蒙着脸。”
饶钟松口气:“你出去作甚?想要什么,等我回来和我说,我给你带回来便是。”
雪聆道:“这就是我刚叹气的缘由,不是想买什么,而是出去一趟,发现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在倴城,她有田地,还会编一些竹篮和草鞋买,也能去干一些别人嫌弃的下三滥活糊口,可这里,她发现有些难,所以才很郁闷。
饶钟倒是不在意:“做不了就做不了,我现在能干活啊,你还带出来不少金子,我们一时半会也饿不死。”
雪聆护着腰间,乜他:“别打我钱财的主意。”
饶钟撇嘴:“哦,我好好稀罕。”
雪聆摸着腰间的金子心里才觉得满足,开始与他说起正经事:“虽然我带着一点钱,可钱不经花,迟早会用完,我也不能当个废物,一直等你赚钱养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找活干。”
饶钟起身,绕至她的身后,捏着她的肩膀说:“就算你不干活,我又不会说什么,还是先等这段时间安全后再说吧。”
雪聆想来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她如果不做点事,心里面总是会控制不住想起辜行止。
这种感觉让她夜里总是噩梦连连。
饶钟知她许是一人孤独,便道:“再过一两个月看看罢,如果没人找来,说明我们是安全的,到时候你再出去,近日你现在家中休息。”
雪聆只好如此。
她留在家中,白日饶钟出去做活儿,她便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很整洁,打算熬一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