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3      字数:3107
  “……好了。”段居予说。
  他有些不自在,想要打断,医生刚好在这时出来,他顺势抽离出身,把安哑放倒在沙发上。
  刚要和医生交流,胃部因安哑而涌起的无法辨认酸胀还是温暖的感觉,又从身后攀附上来,安哑软骨头一样靠在了他的身后。
  “说了回卧室睡。”段居予的眼睛朝身后瞥。
  安哑闭着眼睛,脸埋进段居予身上,说话时的颤动连带着段居予的皮肤,“卧室里有人了啊。”
  “去我房间睡。”
  安哑不再说话,走开了,医生开始向段居予汇报情况。
  “患者身体被一层白色的膜覆盖,像衣服一样,确认无害后我就把它剪去了,这样方便处理伤口。”
  “不是人类?”段居予问。
  “不是,她的伤口呈撕裂状,像是被人折下了翅膀,异化前可能是飞蛾或者蝴蝶之类的动物。”
  “知道了,辛苦了。”
  “不辛苦。另外,她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尝试打开过,没有成功。”
  “好。”
  夜拖拽着身体要释放黑暗,像不愿意早起的人类,总要贪恋最后一分钟的睡眠,最后困意还是消散了干净,和已经抵达的黎明一起。
  昨天段居予送走医生后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在闭眼时也让人看到了一片红色,段居予因这强烈的不适感醒来。
  客厅里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阳光落地的声音,白色灰尘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浮浮沉沉,衬得这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段居予揉揉山根缓解眼睛的不适,再睁眼时房间内依旧是这样的景象,白色的,虚幻的,像要把人吞噬。
  他意识到了不对,两步并作一步跨到自己的卧室门口,门后面,安哑安详地睡着,段居予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关上门退出去,推开客厅的窗户通风,企图把满屋子白色灰尘散出去。
  段居予感到奇怪,经常住的屋子里怎么能出现了这么多的灰尘,他当下就给阿姨打了电话,吩咐她过来把屋子大扫除。
  段居予无法忍受在这么脏的屋子里做饭或者吃饭,他今天还起晚了,腕表上显示已经十点,尽管昨夜睡得太晚,段居予还是对混乱的作息略感不满。
  纠结着,咔哒的响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安哑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揉着眼睛连直线也走不稳地朝段居予走去。
  “段居予。”安哑像过去每一个早晨那样叫着,段居予身形定住,一个沉稳男人的模样应了一声。
  他感觉安哑变小了点,年龄和心智完全地符合,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
  ……是十七八岁吗?
  “段居予。”安哑又喊了一声,手臂垂落在身侧,站在原地不再动弹,却固执地重复段居予的名字。
  段居予突然觉得自己要走过去,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每靠近一步,安哑的动作都有所变化,有时歪头,有时可爱地笑,即将到达他的面前时,安哑张开了手臂。
  再反应过来时,段居予看到安哑踮着脚,自己的手臂环抱在他的腰侧,刚刚睡醒略显干燥的嘴唇蹭在他的下巴上,他们几乎相贴在一起。
  段居予说不出话来,连动也无法动弹,他感受到安哑的嘴唇鱼一般在他的脸上游离,下巴,嘴角,干涩的眼睛。他看到安哑亲昵地笑着,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还不醒来吗?”段居予耳边浮现出这样的声音。
  如同跌落池塘的小孩,悬浮不定的窒息,段居予眼睛咻地睁开,呼吸急促起来,他转头看向屋内,空气中混杂着少数白色粉末一样的东西,他立刻坐起,打开所有的门窗通风。
  他的心脏跳动极快,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泛着热,吹来的冷风又刀割般的冰凉,冰火两重天。
  段居予出了虚汗,胳膊搭在窗户上支撑着身体,他想现在和刚才肯定有一个是梦境,他又不愿承认究竟是哪一个。
  腕表上显示现在是早上十点,段居予不知道下一步先做些什么。早饭?阿姨?
  ……安哑?
  对,还有昨天受伤的女孩,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段居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决定先去看看女孩的伤势。
  额前散落的头发被风吹的撩眼睛,段居予正要转身,一道熟悉的声音,醒来时惯例要喊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如雷贯耳般将他钉在原地。
  ……
  “段居予?”
  第27章 欲望
  “段居予,这里怎么这么多灰尘啊。”安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果段居予现在回头看,会发现安哑的样子和刚刚发生的场景里的如出一辙。
  段居予保持面朝窗户没有回应,勉强压下身上异样的反应,下颌角两侧的肌肉抽动两下,他垂下头,吹来的风仍然辅助额发与眼睛作对。
  他感到烦躁,身后的安哑得不到回应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和梦境里的一样,或者哪个才是梦境?
  “段居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踢踏的脚步声出现,安哑在向段居予走近。
  段居予忽地抬头,转身紧贴冰凉的墙壁,安哑脚步顿住,终于得到段居予的回应,“不清楚,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请她过来收拾一下。”
  安哑哦了一声,继续走近段居予,“你刚刚怎么了?”
  可能是现在发生的和梦里不一样,又或者因为身后猛然覆盖的凉意,段居予恍惚的精神恢复了些。
  “没怎么。”
  “没怎么?”安哑呆呆地重复,已经站在段居予面前,他仰着头,看着段居予的脸皱了眉,“你出了好多汗。”
  他说着就要上手去擦,天真的脸在段居予眼里放大,冷风簌簌地从衣领吹进身体,冷的人发颤,段居予却仿佛能感受到手指靠近的温热,蓦地偏过了头。
  指尖还是碰到了,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淡阻断的痕迹,轻微的感觉安哑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感到郁闷,手腕还悬在空中被段居予用力握着,目的是阻止他为段居予擦去汗水。
  这有什么?不许擦吗?
  “疼。”安哑故意委屈出声。
  段居予当即松手道歉,托起安哑的手腕查看上面刚刚诞生的一圈红痕。
  “你为什么不让我擦?”安哑鼓着气说。
  “什么?”
  “不让我帮你擦汗。”说罢安哑又说一句,“你嫌我的手脏吗?”
  段居予把安哑的手放下,沉默半晌才回了话,“不是,汗水脏,你不要碰。”
  “我不嫌你的汗水脏。”安哑刚刚被放下的手再度举起来,快速抹了一把段居予脸上的汗,段居予反应不及,慢半拍才挡住安哑的手。
  “好了。”段居予说。
  “没有好。”
  他们一个要擦一个要挡,来来回回几次,安哑把段居予逼得紧挨墙壁却还在挤,段居予往侧方的空隙跨了一步,终于逃脱狭小拥挤的空间时,安哑又猛地跳到他怀里,双腿交叉扒住段居予的身体,拖鞋啪嗒两声都抖落在地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安哑搂住段居予的脖子,腾出一只手擦干他脸上的汗,“早点擦完不就好了。”
  脸上被安哑擦去或是早已风干的汗的地方变得紧绷,段居予被迫抱着安哑的手臂泛起宛若青蛇缠绕的青筋,延伸至手背。
  “鞋掉了。”段居予只说。
  他缓步走到沙发旁把安哑放下,又独自回去捡起落下的那两只鞋,放到安哑脚边,然后安静着,嘴唇平直,尽管段居予平常也是这个样子,但安哑总感觉不对。
  “段居予,你在不开心吗?可我真的不嫌弃你的汗脏。”他为不知道哪里出现的错误解释,“昨天我还做了个很好的梦,我刚刚就想和你说的,可你都没来得及听。”
  段居予嘴唇动了动,随后抬起头,镇定了些,“你说,我在听。”
  “你先说你是不是在不开心。”
  “一点。”
  “为什么?”
  “没睡醒。”
  安哑郁闷的心情缓和了些,“好吧,你下次睡醒了再起来。”
  “……嗯。”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
  “好。”
  安哑这才满意,奖励似的给段居予讲述他做的梦。
  “昨天的梦特别神奇,你送给我的宝石变得超级大,我们两个还一起住进了里面。”安哑说着踢一脚前面的桌子,又拍了下沙发说:“桌子、沙发、还有床也都是宝石做的,我们还在上面睡了觉。”
  段居予一边听一边点头,“不会硬吗?”
  “不硬,非常舒服,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段居予站起身,刚才慌里慌张的奇怪模样消失了,平时的端庄稳重假面一样覆盖上来,他声线平静,“喜欢就好。”
  安哑还欲说些什么,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开,他和段居予齐齐回头看过去,声音来自安哑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