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
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3 字数:3130
司机恍然,第一次意识到段居予年纪并不大。
两人上了车,久违的同行司机总觉得有哪里怪,直到后座传来不对劲的响动,他震惊之余连忙升起了挡板。
很轻的“啵”的一声,是段居予和安哑唇舌分离的声音,在仅他两人的空间内,安哑认真地盯着段居予,看他离自己远了些,偏着点头,抬手将手心覆盖在自己抓住他耳朵的手背上。
那里早已没有泪水存在的痕迹,只有段居予被蹂躏的通红的耳朵。
安哑看到了,松了手上的力气。
“先放松一会吧。”段居予声音轻的仿佛在说耳语,随即另一只手也抬起,握住安哑攥紧他领口的手腕。
安哑就两条手臂都软下来,肩膀下沉了些,段居予也能够活动一下被安哑扯着的、保持着别扭姿势的身体。
安哑安静地坐着,手慢慢收回放在腿上。
“在想什么?”段居予整理着领口问他。
安哑的眼睛转到段居予脸上,又落到他因为被自己揪紧而通红的耳朵——这只在餐厅时就已经红透的耳朵。
安哑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他和段居予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二两次一定真实的——在餐厅里、在现在,他都抓紧了段居予的耳朵。
这看上很痛,安哑反应过来有些内疚,不过这很快就减少了,因为他这种奇怪接吻方式的养成,段居予也绝对占了“功劳”。
“我们会一起回家。”那时段居予的声音那么柔软,钻进安哑的脑袋里胡乱搅弄,安哑差一点直接向他妥协。
可被翻搅过的大脑乱糟糟的,没来由地想起段居予今天出门时穿上大衣的样子,然后远远地问他怎么了,那么冷清,像泡在慢慢变冷的温水里。
“……我都……”安哑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段居予只能听清一两个字。
段居予弯下腰把耳朵贴的离安哑近一些,“什么?”
“……我都走了。”安哑的话随着脸与段居予胸膛的分离逐渐变得清晰,他纤长的睫毛打湿黏在一起。
段居予理了理安哑的头发,“想说什么?”
“你这样就像你也喜欢我,然后我回到家里,不管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房子,还是和你住一起的那个,它们都空荡荡的。你不理我,我走了你又抓住我。”
那时段居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像小鸟挂在树枝上一样,段居予的手摸着安哑的头发。
“如果我从现在改掉的话,可以稍微原谅我一点吗?”段居予看着安哑左右转动的眼睛,在他看过来时对视上。
“改掉?”段居予手上的温度传过来,贴在脸颊,渗入皮肤里,安哑脑袋发懵,愣愣地问。
“嗯,改掉,我做了很多坏事。”
“我不知道。”安哑说。
“没关系。”段居予拇指摩挲掉安哑眼角的泪水,害安哑闭上一只眼睛,段居予继续轻哄道:“再和我一起回家吧,好吗?我会告诉你。”
当下这么亲昵的段居予,安哑只在那些遥远的,混乱的梦里见到过,安哑恍惚觉得自己又分不清了现实和梦。
现在是做梦了吗?
那样的惶恐和失落令安哑不安,他问:“明天你又忘记的话,我要怎么办?”
“不会忘记。”
安哑睁大眼睛,这个回答像把他拉到了那场真假难分的梦里,“梦里你也这么说过。”
“梦里我还做什么了?”
安哑想了想,尽管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可在某个发呆的时刻,那些在心中耿耿于怀的事情就都冒出来,在他反应过来时,那些混乱的逐渐生出了记忆的根茎。
“你把嘴巴……”安哑的目光落在段居予淡色的嘴唇,“……放在我的这里。”安哑的手摸到自己的额头,又下移到鼻尖,“还有这里。”
在段居予紧随他动作的视线中,安哑把手垂下去,“你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没做到,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是在梦里,后来要赶我走。”安哑感到混乱,“我不知道,那是梦吗?现在也是梦吗?”
“不是。”段居予握住安哑的手轻轻捏着,嘴唇沿着安哑刚刚在脸上移动的轨迹亲过去,轻声道:“这次是真的。”
他把安哑的手拉到自己的脖颈勾住,安哑被拉的离段居予更近,踮起脚。
段居予目光轻敛,“要留下痕迹吗?”
“什么?”
安哑有些慌张,段居予动作放轻了些,说:“我不会再抵赖的证明。”
“我要。”安哑立刻回答。
段居予凑近安哑,“你想留在哪里?”
安哑的眼睛忽而快眨,忽而移向段居予的眼睛,唯一不变的是盯着段居予的嘴唇,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里留不下痕迹。”段居予告诉他,安哑就垂下了眼。
不过那双眼睛很快又抬起来,是段居予捏起了他的下巴,脸慢慢凑过来,在安哑唇上压下一片柔软。
“只是说留不下,不是不能做的意思。”
那时候安哑好像就开始紧张了,搭在段居予脖颈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握成拳头,也不知道握住了什么,全身上下唯有一处的感觉被强烈放大,他把脚踮的更高,追着段居予亲回去。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安哑揉搓起放在腿上的双手,它们很快被揉成和段居予耳朵一样的颜色。
“是。”安哑的手停止了动作,既因为段居予的话,又因为段居予手心覆上来的温暖。
车内的空气有些闷,段居予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安哑把头垂的更低,“我想的。”
“别伤心。”段居予抱住安哑即将哭泣的身躯,“我们现在就在一起,我会改掉很多错误,你监督我,好吗?”
“再也不分开了吗?”安哑拖着浓浓的鼻音问。
“不分开。”
第47章 也太着急了
段居予的锁骨上多了一个吻痕,和上次安哑咬下发紫的地方是一个位置。
安哑说,上次他不是故意让段居予痛的,只是想做点什么,这一次他会轻轻的。
“这是补偿吗?”段居予问他。
安哑抓着段居予敞开的领口,“你不要拆穿我。”
他还没从段居予和他在一起的欣喜中缓过来,刚上出租车时也是,所以那么急切地又亲了段居予,下车时不小心和司机对视上,霎时红了脸。
现在他坐在段居予的床上,不,从今天开始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床,安哑提醒段居予痕迹还没留下,在餐厅时他拉着段居予接吻,出租车上也是,但他依然记得这件事,在进行之前他还问了段居予:“你忘记了吗?”
那时段居予说没忘记,安哑又说他,“可你都没说。”
段居予揉揉安哑苦恼的脸,“那下一次,你想让我先说出来的话,就牵我的手。”
后续安哑还问了段居予关于裴弋谦和亮晶晶女生的事,段居予说裴弋谦只在上学时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而那个亮晶晶的女生,段居予说没有印象,安哑就这件事搁置在了脑后。
第二天安哑醒的很早,把睡在旁边的段居予摇醒,问他记得吗,段居予还不是很清醒,用脸蹭蹭安哑,说他记得。
这样的摇醒服务持续着,到第三天,安哑还没开口段居予就吻住他的嘴巴,率先道:“我都记得。”
安哑原本不是这样敏感的人,最初他率真,直白,很好懂,有情绪也会发泄出来,现在却更小心翼翼。
段居予问是不是补偿的时候是在开玩笑,安哑却承认了,以一个拐弯抹角的回答,段居予觉得自己依旧不是很好的人,那时再次想不出要怎么说才能让安哑不再在意这件事,又或者说,想让安哑像以前一样对他更放肆一点。
这不是对现在逃避的安哑的不满,只是的确苦恼着,为这件实在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事。
那时他决定的太匆忙,因为安哑离他越来越远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他们,安哑在屏障那一头要走,段居予在口头上承诺了安哑太多事去挽留。
段居予不喜欢这样,他不希望安哑记得的是他会对安哑怎样怎样好,况且段居予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好事。
爱一个人应该承担责任,不让他流伤心的泪水,不让他敏感多疑,不让他小心翼翼,显然段居予都没能做到,现在又加上一条,所有事情还都只是口头说说。
感情问题总是着急也无法解决的,破裂了需要时间去修复,受伤了需要时间去疗养,两颗被推的遥远的心就像被拉长的皮筋,无论是原谅还是被原谅都要慢一点,这样才不会被快速松掉的皮筋打伤手指。
可安哑原谅段居予很快,迅速回缩的皮筋打在段居予的心脏,疼痛的,是段居予让爱人流泪的惩罚。
安哑让段居予不要拆穿他,段居予只好亲亲安哑的眼睛,慢慢地把安哑养成一只不需要拆穿的小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