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3      字数:3212
  很快段居予就为这样的自以为是感到羞愧,他把安哑当什么?自己的归属品?还是什么都意识不到的小孩?
  安哑全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闹脾气,流眼泪,都是要留下他的方式,安哑把他看得那么重要,他却也把自己放在重要的位置,企图成为安哑遮风挡雨的全部。
  段居予并非一个自大的人,所以意识到自己对待安哑冒出这么自负的想法时,他皱紧了眉。
  “为什么皱眉?”
  两根手指压上段居予的眉心,朝两侧展开,轻飘飘的触感像浴球揉搓出的泡沫,沐浴露的香味从安哑衣袖里抖出来,段居予垂眼看到安哑忽明忽暗的脸。
  电视机里的播放的画面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动作自主中断,欢快的背景音不间断地传过来,安哑的眼里只有段居予。
  段居予也只看着安哑,却没有立刻回答安哑的问题,安哑就把脑袋从段居予的腿上抬起来,又问他,“你为什么皱眉?”
  周围忽地暗下来,是播放的节目到了片尾曲,黑底白字的字幕滚动着,介绍了一长串人名。
  安哑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上来,覆上段居予的额头细细地抚摸,直到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他看清段居予的脸,一副正经模样,两只眼睛却极富侵略性地盯过来。
  心跳蓦地加快起来,安哑收回了手,抱着腿在沙发上移开了眼。
  段居予把安哑的手拉回来,柔声回答他的问题,好像刚才的那个眼神只是安哑的错觉,“我只是在想,应该到睡觉时间了。”
  安哑任由手被段居予牵住,“你明天不是不上班吗。”
  “现在也很晚了。”
  时针早已指向11,安哑拖长音嗯了一会,对此并没有反驳。说起来反驳,段居予觉得这样的品质在安哑身上对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两人闹得不愉快的时候安哑经常妥协,拉着段居予说不喜欢他了,流着眼泪恳求段居予不要和他分开,又害怕会被讨厌似的,泪水砸在收拾得慢吞吞的行李上。
  也有段居予不知道的,学习做饭菜的目的,不剪指甲的原因,和小蛾友好相处的态度。又或者笔记本上安哑伤心时写下的讨厌段居予,黑色的笔迹上早已被更多的黑色划痕覆盖。
  世界上所有的爱意都没有办法完全铺展出来,不过显露出的那一小部分也该让人受宠若惊。
  段居予没想过这一点,不过他常常因为安哑而感到受宠若惊,这种他还没搞清缘由的心情,尽管脸上表现的依然一片平淡。
  段居予并不是无根据地想到自己的自大,和好后安哑脸上变多的笑脸,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撒娇,段居予才明白,有底气的爱意就是成长的玫瑰最肥沃的土壤。
  “那好吧。”安哑说着,站在了沙发上,段居予也随之站起,随后安哑跳到他的背上,被他一把托住,安哑说:“让我睡觉的话就背我回去。”
  电视机彻底熄了屏,房间里响起一个人踢踏的脚步声却不显得空灵,因为这座房子里住着两个人,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是悬在段居予耳侧的“叽叽喳喳”。
  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段居予很不普通地被踢醒。
  枕边的位置空荡荡的,腹部还隐隐作痛,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安哑一溜烟地逃跑了。
  安哑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显然段居予没有弄清他受惊的原因,只是这次被踢醒的经历有一种很强的既视感,段居予很快想起之前也有一次,安哑从他身上着急跨过去,那时也踢到了他的腹部。
  那时安哑说他在拉肚子,从卫生间出来时被打湿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更重要的是眼角也红红的,可安哑只说他在拉肚子,还拍开了段居予要捻去他鬓角挂着的水珠的手。
  段居予想到这,无言揉了揉被踹到相同位置的肚子,下床去找安哑。
  很巧的是安哑这一次又跑到了卫生间,段居予不知道怎么了,十分没分寸感地敲了门。
  “拉肚子了?”他问。
  安哑嗯了一声,很用力的回答,感觉离门很近,段居予觉得奇奇怪怪的,等到安哑出来,脸上再一次沾满水珠,打湿鬓角的头发,有水滴挂在上面将落不落,安哑红着脸不看段居予。
  段居予想还好,安哑的眼角没有变成红色。他捻掉安哑头发上快要掉下的水珠,安哑这次没有阻挡他。
  “我等下要回家一趟。”安哑突然说。
  段居予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自然道:“这就是你家。”
  “不是啦。”安哑把脑袋向后缩了缩,有些躲着段居予的意思,“我有东西落在另一个家了,今天去拿回来。”
  “什么东西?”
  “……你别问了。”安哑的脸更红了。
  段居予无法理解,虽然安哑这次没有拍开他,却在以另一种方式躲着他,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昨晚趁安哑睡觉的时候偷偷环住了安哑露出的肚皮被发现了?
  还是他盯着安哑看的时候安哑其实还没睡着?
  段居予有些后悔,不该没忍住动了手。
  “我送你过去。”段居予说。
  安哑眼神躲躲闪闪的,“不用,我让司机送我就好了。”
  躲避的意思太明显,段居予危险地沉默一会,却没再固执,“那你记得听司机的话。”
  “啊?”安哑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段居予面无表情地回答:“听老人言。”
  “阿嚏——”遥远的另一边,有个司机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安哑迷糊地哦了声,又说:“我现在就要去拿。”
  他很快换下睡衣,到玄关处换鞋子,甚至刚下床没多久,连早饭也还没来得及吃,动作着急地要抓紧逃出这里似的。
  “我出门了!”安哑要拉开门,却在下一秒被人堵住,段居予的手摁在门板上,说他:“也太着急了。”
  “我一直这样啊。”安哑不自然地笑着。
  段居予的呼吸声平稳地响在耳边,安哑听到他用早上刚起床时才会有的慵懒声调说:“不是,你只有今天最着急。”
  安哑感到耳朵很痒,挠了挠它,低声辩解道:“我想快去快回的。”
  “好。”段居予松了手,安哑随之松了口气,梦遗弄脏的内裤还黏糊糊地穿在身上,安哑只想快点走掉,不然以段居予对他的照顾程度,他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发现,这对安哑来说也太羞耻了。
  “那我先……”
  “你真的拉肚子了吗。”段居予少见地打断了安哑的话,因为他清楚那之后跟着的必定是安哑为离开找的借口。
  “啊?”段居予的问题太具有目的性,安哑没反应过来。
  “我说今天早上在卫生间里,你是不是做了别的事?”段居予的视线定定地落到安哑身上,看到他睁大的眼睛上颤抖的睫毛,“和送小蛾离开的那天早上,做的是同一件吗?”
  第48章 不奇怪
  “不是!”安哑如同一个烧开水的水壶,水蒸气顶着壶盖啪啪啪地响,接着炸了锅,热水浇熄了烧水的火焰,安哑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不是?”段居予靠在了门上,把安哑领口的褶皱翻折好,“那你都做了什么?”
  “只是拉肚子。”
  气息从段居予鼻间不紧不慢地呼出,安哑听的一清二楚,紧接着段居予的脑袋凑过来,要耐心问他话一样说:“你的饮食我都有注意,怎么会拉肚子?”
  安哑眼皮直跳,好久才找到话,“你故意找我茬,因为我不让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找茬。”段居予语气平平,“是和你聊天。”
  “我要出门了啊。”安哑想到脱身的办法,把手臂从段居予腰侧穿过去,段居予直起身,安哑把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仰头撒娇说:“怎么拦住出门的人聊天。”
  段居予才妥协地说了句好吧,放安哑出了门。
  段居予不是很想让安哑感受到自己对他刨根问底,像要把安哑的隐私全部扒出来一样。
  段居予想和安哑发展一段健康的关系,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
  在他的想法中,安排司机和阿姨时刻注意安哑的情况这一栏并没有详细计划,如果他们分开居住的话,他照顾安哑长大的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了,不该做再出这么越界的事情。
  可段居予就是做了,自己却没意识到,如果不是道德感的约束,安哑搬去的房子里还会多出监视器这种不必要的东西。
  现在安哑回来了,这些段居予通通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最近段居予保持了好几天的浅眠模式,像是大脑自己作出的决定,和让阿姨和司机汇报情况,以及他插手的其他涉及到安哑的一切一样,他总在睡觉时感受到安哑细微的动作,并在另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拦住了又一次从他身边逃跑的安哑。
  安哑弹射一样从被窝里站起,紧接着要从段居予身上跨过去,这种方法成功了两次,段居予没有一次反应过来,安哑没想到,在他故技重施的第三次,段居予会一直记得,并反应迅速地圈住他的肚子,把他放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