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多给点饭      更新:2026-01-23 13:13      字数:3142
  “坏习惯。”
  音线粗粝的声音打破沉寂响起,安哑堪堪回神,在段居予抬眼看到他之前偏头将脸埋进座椅。
  他莫名心跳加快起来,段居予抓握住他的手触碰到一起的肌肤连成线似的,产生丝丝电流传导至他的心脏,所经之处都发麻发痒。
  安哑的大脑几乎空白了,余光瞥到车窗外,这才意识到根本还没到家。
  他看的专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看不到段居予的表情,也无法判定当前的气氛,根本没发觉段居予因为他过分的躲避和过长的沉默,久久凝视他的眼。
  手被段居予牵着动了动,安哑好奇他在做什么,转了一点脑袋,希望能用余光瞥到。
  还没来得及看,安哑感受到头发被人撩开,耳垂被轻轻捏住,尽管力道轻柔,还是不可避免地扯痛了刚穿孔的耳朵。
  “别!”安哑蓦地反应过来,将手从段居予手心收回,捂住耳朵抬头看向段居予。
  糟糕。
  安哑一动也不动了,再藏起来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在他抬头的刹那,段居予看向他的眼睛轻轻一转,早把他脸上穿的孔看的一清二楚。
  段居予的表情一如往常,似乎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在安哑紧张等待他发言的过程中,他身体忽地前倾,拉近和安哑的距离,抬手用拇指压在安哑的下唇。
  饱满红润的唇肉将手指包裹,唇面的钉子随着按压的动作微微变动位置。
  “什么时候弄的?”
  “刚,刚才。”安哑又补了一句,“莫盈在那里免费给我打的。”
  “莫盈是谁?”段居予的拇指移到安哑的上唇抵住。
  “就是我上次我问你的那个人啊,你说不记得了,我昨天和她碰到了就认识了。”
  舌头捋不直一样,安哑说的话越来越含糊不清,段居予的手又往里探,被安哑轻轻咬住。
  “张嘴。”段居予忽然说。
  “啊?”
  “嘴巴张开。”段居予重复着,抬眼和安哑对视上。
  “……哦。”
  车内顶灯被打开,光线从上面洒下来,在段居予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安哑看着他眉间微微压出一丝褶皱,盯着自己的口腔认真地看。
  “你喜欢吗?”
  出乎意料的反应,舌钉在舌头上异物感很强,安哑没想到段居予先问他的是这个。
  段居予收回了手,身体后退了些,残留的触感却像仍然按着安哑的嘴唇那样,安哑抿了抿唇,没来得及回答,扯到唇钉吃痛地嘶了声,刚退后的段居予又回倾过来,挑起他的下巴。
  安哑顺从地抬起点头,乖乖的,用很单纯的语气问他,“你没有生气?”
  “没有到那种地步。”段居予再次收回手,话又转了个折,“只是这件事可以提前和我说。”
  “啊。”夹杂着一丝失望的短促轻音,安哑忙找话题掩盖过去自己真情的流露,“我喜欢这个,很漂亮。”
  段居予似乎叹了口气,掩盖在说出的话中,“痛也没关系?”
  “没关系。”安哑立刻回答。
  “嗯,不要躲我了,我没有生气。”
  安哑闻言吐出舌头露出舌钉,“这个也是?”
  段居予靠回椅背上,低低嗯了一声,安哑就说好吧。
  可还是不甘心似的,安哑睁大眼睛凑到段居予脸旁,伸长脖子想看他的正脸,又说了句,“真的就这样吗?”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还有别的心思的语气,段居予不解道:“不这样吗?”
  不在家是为了喜欢的钉子,昨晚醉酒也是遇到了那个叫莫盈的人,安哑说是因为他产生的联系,尽管心里仍有不快,段居予也自认为不能再无理取闹地问东问西。
  下一次看紧一点好了,他在脑内悠悠冒出这个想法。
  “真的?我还打了眉钉呢?”安哑心急地拨开刘海,露出左边眉毛之下的横钉。
  段居予对自己的回答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说:“你喜欢就好。”
  安哑泄了气倒回到后座上,又妥协地弯下腰,抓住段居予的手臂,露出一个圆圆的后脑勺,连珠炮似的话语从底下闷声传出来。
  “好吧段居予我和你说我昨天真的搜到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了要怎么做我……”
  “太快了。”段居予打断他,把他的头抬起来,露出他因为重力作用,血液聚集在面部毛细血管中微微发红的脸。或许也夹带着其他原因。
  “重新说。”段居予语气没什么起伏,安哑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
  段居予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提出的要求也好似他真的没听清一样,安哑总感觉段居予的听力今晚下降的尤其多。
  “就是……我昨晚在网上问了一下,看了一个新的科普生理知识的视频。”
  “嗯,然后呢?”
  “然后我、我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段居予每句话都要刨根问底一样,“哪句?”
  安哑越开口越觉得羞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说你不单纯……还有想和我做更多。”
  散不去的燥热要从身体里蒸发出来似的,安哑感受到耳尖的灼热,眼前雾蒙蒙的,过高的温度令他有些不适。
  “怎么突然说这个?”
  安哑颓丧道:“不是突然。”
  明显低落的情绪,段居予隐隐意识到安哑的真正的意图,“所以今晚去穿孔不止是因为喜欢,你想让我生气。”
  后半句说得笃定,不过安哑的确是这个想法,无可辩驳地沉默。
  他很想让段居予像昨晚那样再触碰他,于是想制造像昨晚一样的契机,但段居予却偏离了他的想法。
  见计划彻底泡了汤,安哑先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接着说:“你总这么好,其实你对我怎么做都行的,不用太照顾我的心情,就算我不知道那种事……你也可以做。因为是段居予你,所以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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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哑:
  安哑的生活几乎算得上安逸,他还不知道任何一段关系在开始时都是生疏的,和段居予的这段感情伊始,大概会成为他这辈子中少有的坎坷存在。
  第54章 真心
  这里几乎没有车辆驶过,偶尔有一两只飞蛾扑向路灯,身体撞击到灯罩发出异响,看似是用尽了生命的力气,也不过枯黄树叶垂死落下那样飘飘然。
  这样的寂寥会让人生出一种身处无人区的错觉,安哑想这样也不错,有段居予在的地方,哪怕寸草不生黄沙漫天,也算是一个好地方。
  “我不觉得这没有关系。”段居予恍若静止的人,一动不动的,神情古板,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安哑是他要攻克的重难点,“以下是没有照顾你心情的,对你完完全全的反驳。”
  安哑被段居予的话唬到,吞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大到蒙蔽听力,可段居予的话依旧清晰地滚入耳朵。
  “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你那种事,是一种十分不负责且不尊重你的行径。因为和某人交好就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他,我想有必要为你报一节有关自我保护的课程。你说我好?”段居予尾音上扬,疑问的语调好似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是我费了很大力气只展现好的一面。如果我说,我曾经想过在你住的家里安装监控,还让阿姨帮忙监听你的一举一动,你还觉得我好吗?”
  段居予看着安哑脸上蛛网般迅速蔓延的呆怔,银色的圆球钉在唇面上间或反射出亮面的光,声音却被封锁在唇齿间,安哑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段居予唇线忽而变直,又随着说话的动作伸展开来。他好像要一口气把自己剖析个彻底,来应对安哑为不了解他的这种发言,给一个最终答案。
  “上次搪塞你的,我说和现在完全没有关系的过去,并不是实话。只是过去的我比现在要坏的多,我又起了坏心思想隐瞒。我很自私。”段居予声音变轻了些,眼神也变得柔情,像停留在冰冷月球上不停捣药的雪白玉兔,“到你想不到的地步。”
  安哑直面上这涟漪一般轻漾漾的眼神,“所以刚刚其实生气了,对吗?”
  段居予迟了两秒没答话,安哑直接拆穿他:“我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你的嘴巴抿的比平时平,也没有回头看我。”
  一般人们描述生气都会更生动一些,怒不可遏,歇斯底里, 而对于段居予,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平直了一点就能成为他心情不好的凭证。
  没人愿意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嘴角比平时平直了更像是一句玩笑话,在安哑提出这种结论之前,段居予本人也从不知晓。
  “你看到了。”段居予讷讷接上一句。
  “那你当时因为什么生气,我没有遵守等你回来的承诺?”
  “……嗯。”
  “段居予。”安哑的声音引得段居予全部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接着他故作认真道:“你真小气。”
  段居予认下似的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