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1-23 13:14      字数:3121
  他已不是任性的年纪,知道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决定合适。
  林泽给于舟眠烧着热水,林烬则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做弓。
  做一把好弓得专业的人来,可他只是打猎、防身用,做一把中下品质的弓足以,等会再找个粗木棍子削尖一头做个简易的枪,如此便远攻、近战的物什都有了。
  林烬动着手,不禁想起与他一道作战的碎穹枪,若它在手,现下便可直接带着于舟眠上山去。
  只是想法终究是想法,林烬一路走来过了不少城关,要是他带着碎穹枪,第一个城关就得被收了去。
  翌日,又是个大晴天,林烬先去宋里正那儿请人来修房子,在林家修屋子工钱比寻常家多些,主家的事儿又少,不少工人乐意接林烬的活儿,既要修个浴房,不如把厨房也修了,不然雨一落下就做不了饭,这可耽误事儿。
  与工人商定好工钱,林烬先回了家,工人们还要准备建房的材料,得过上一会儿才会赶到林家。
  那些工人都是熟人,不需要林烬留下看着,林烬与林泽说了厨房和浴房的方位,其它事儿让于舟眠拿主意,便背上做好的简易弓,又揣了把菜刀准备上荒山。
  见林烬为自己洗澡的事儿上荒山,于舟眠心中过意不去,他几个快步走到林烬面前,“要不还是算了吧,荒山不安全,我等浴房建好就是。”
  “现下大太阳,我又有武力在身,只是进到荒山外围,不碍事。”林烬道,“你就看着工人们建屋子,我会尽早回来。”
  “那你一定小心,午时过后便下山吧。”于舟眠道,他不知入山要多久,但午时就下山的话,林烬应该能在夕阳落下前赶回家中。
  “嗯。”林烬应声。
  林烬腰间别着刀,两手自然摆手一步一步往荒山中走,前头还未入山前他步子可大,入了山后他便缩了些步子,耳朵也立了起来,听着山间动静。
  这荒山果然很久没人进来过了,入了山杂草丛生,树与树挨着生长,阳光自树叶缝隙中落下来,照着林间地面点点亮斑,像是林间的星星洒落在地上。
  林烬走在林间,一手拿着菜刀开路,一手将足他高的杂枝折断,荒山久无人迹,植物、动物肆意生长,树间鸟叫声不断,清脆的声响响在林烬身边。
  林烬在林中行走的经验不少,知道如何在林间寻找水源,再加着林泽说了瀑布池子大致方位,林烬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寻到了林泽所说的瀑布池。
  这个池子确实隐蔽,周遭半圈围了高大的树,作为天然的屏障,将池子遮掩起来,瀑布下的池子直径不过两里,池水干净、水中无鱼,三里高的瀑布从两边石子间滑下来,打在池水上泛着波澜,林烬在岸边弯了腰伸手摸着池水,池子上头没有树干遮着,日光直接照在池水上,将水的温度拉高了些许,摸起来不冻人,水温合适,足够洗个简单的澡。
  林烬没有久留,确定了瀑布池的位置后,他扭头就坐着标记回家。
  林烬回到家中时,时间刚到午时中,工人们已经带着修屋材料开工,院内传来说话的声响,很是热闹。
  “哟,林兄弟你回来了。”修屋工人的队长宋二白对林烬很熟悉,在商议工人薪资时,多是他、林烬和宋里正三人商量,修房子的事宜也都是与他商议,故而宋二白和林烬的关系比其他人好些。
  林烬点了下头,算是对宋二白的回应。
  宋二白正拿着铲子和灰浆,瞧着林烬身上背着的弓,他奇道:“林兄弟还会使弓?”
  使用弓箭本就不容易,要专精更难,除了猎户,村中少有人会背着弓箭。
  “略会一些。”林烬答。
  若林烬的战友站在此处,定会因着林烬的话翻数十个白眼,不管死物、活物,只要被林烬的箭射中便是直中中心,有这般技艺的人竟说他是略懂,那整个朝国没有人会使用弓箭了。
  听着后头有了林烬的声音,正在做中饭的于舟眠和林泽都转过头来。
  于舟眠不会做饭,最多只能将米煮熟,但叫他蹲在土灶前烧火,那更是为难他,两难相比,于舟眠还是选了做饭的活儿,毕竟他不会掌控火候,等会扇子扇猛了,把锅都烤干了去。
  “今日吃什么?”林烬进屋卸了弓和刀,到土灶边儿探头一瞧。
  大锅中煮着粥,粥里丢了菜和肉,粥香缓缓飘了出来。
  请工人来家中修屋,需得包了工人正午这餐,林家没有大铁锅,最大的锅子只够煮三人的伙食,故而林泽跑到上回借大锅的邻居家,付了几文钱,租下这大铁锅几日。
  “喝粥。”于舟眠扭头问林烬,“我会不会放太多肉了?”
  他初到村中,对肉的珍贵还没有一个实质性的概念,他剁肉时林泽蹲在灶前生火,等火升起来后,林泽起身瞧着木板上放着满满当当拇指大的肉块,他嘴上未说什么,眼中的惊讶却叫于舟眠看进心中。
  只是肉切了,再久放不了,于舟眠就只能把木板上的肉全都倒进锅中,肉放得多,肉香飘出来,干活的工人们闻着更起劲了。
  “不会,如此正好。”林烬道:“咱们家暂且不缺这点儿钱,只管放就是。”
  林烬从战场里出来的,知道吃饱饭对于出力之人有多重要,粥本就容易消化,不再放些肉腥垫垫肚子,就算喝了五碗粥下去,依旧一个时辰就会肚子饿。
  反正多放些肉,工人们吃得尽兴,修房子也会更尽心些。
  第24章
  吃了午饭,林烬让于舟眠收拾好换洗衣物,由林泽看家,他则领着于舟眠上荒山洗澡。
  本来林烬想把林泽一块儿带上的,但家中有工人在,不可无人,就只好叫林泽等会,若来得及在带他上山,若来不及便等明日。
  林泽应了好,实则却不太在意,毕竟他可以去小溪边洗澡,不必一定要上山去。
  于舟眠不是头回上山,却是头回上荒山,前头听着跟荒山有关的传闻,搞得他心中突突的,直发怵。他在脑海里瞎想着,若是冒个大虫、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出来,他该如何是好,越想越害怕,手里的行囊都被他抱出个深深的褶皱来。
  听着身后声音缓慢,林烬扭头一看,于舟眠走一步就四处张望,眼中的恐惧藏也藏不住。
  是他疏忽了,忘了于舟眠并不是他的战友,而是他的夫郞,他的一双纤纤细手对付个小牛羔子的费劲,更别说深山老林里或许藏着的野兽。
  林烬左手拿过于舟眠的行囊,右手牵住于舟眠,他放慢脚步,与于舟眠并肩走着。
  自林烬牵上他的手,于舟眠便安心许多,他的手强而有力,好似能捻碎一切拦在他面前之物。
  两人并行手臂离得很近,在山间行走总是时不时地会碰在一块,于舟眠悄悄抬眸看着林烬的侧脸,林烬正专心致志为他领路,没得一丝注意放在他身上。这人的侧面可俊,眼睛明亮瞧着前方,鼻梁高挺,再加着分明的下颌线,叫人挪不开眼来。
  于舟眠瞧着林烬的面,略了自己的脚,脚下踩着青苔一滑,拉着林烬便要往后倒。
  只是林烬的力气比于舟眠大不少,他不仅没被于舟眠拉动,还借着力将于舟眠拉进怀中。
  于舟眠一颗心因着脚滑扑通扑通跳得可快,若不是有嗓子眼堵着,可能都会蹦出来。
  “可吓着了?”林烬问。
  在山间走路可得小心着,脚下一滑身子一倒,没准就会滚落山间丢了性命,还好他牵着于舟眠的手,没叫于舟眠受这无妄之灾。
  于舟眠脑子一片空白,空着的右手抵在胸前,说不出话来。
  林烬也没急着要走,他就站定与原处,任于舟眠在他怀中缓神。
  半炷香时间过去,于舟眠的意识才慢慢回笼,想着自己是看着林烬的脸没注意脚下,他便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去。
  这可是荒山,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谨慎的地方,怎么因着林烬牵他行了一段,他便松了警惕,还好此次一滑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因着这一脚导致他和林烬摔落山间,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于舟眠从他怀中走了出去,林烬问:“好些了?”
  “好、好了。”于舟眠垂着脑袋,不敢瞧林烬。
  自那一脚后,于舟眠安静不少,一路到了瀑布池都没说上一句话。
  “我在这外头守着,你慢慢洗,莫急。”林烬道。
  于舟眠点了个头,答应了个“好”。
  哥儿洗澡比男子洗澡花的时间久些,林烬早就做好准备等个两刻钟、三刻钟。
  只是一刻钟刚过,于舟眠就洗好了澡,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碰了碰林烬。
  林烬坐在一颗大石之上打坐冥想,于舟眠靠近他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漫入他鼻尖,他早有所感,却依旧闭着眼,难得一次起了逗弄人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