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1-23 13:14      字数:3020
  见人没有反应,于舟眠捏着裤脚走到林烬面前,瞧着林烬闭着眼,他小声道:“林烬许是累了,半日之间上了两回山,刚刚还被我拖累绷紧精神……”
  前头的话林烬还能理解,这后头的“拖累”两字可是从何说起。
  林烬睁开眼来,乌黑的眸子瞧着于舟眠,开口,“你何时‘拖累’了我?”
  林烬猛然睁眼吓了于舟眠一跳,“你没睡呀。”
  “没睡。”林烬答,面前的于舟眠一头湿发用发带在脖后松松束着,身上穿着昨日在李老板那儿买的衣裳,整个人像个纯良的白兔一般,立于他面前。
  白兔性子良善、长得可爱,是林烬最喜欢的动物。
  “何时‘拖累’了我?”林烬再问。以于舟眠这个扭捏的性子,他要是没追问,于舟眠定会寻个话题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明明你已开了条好走的路,我却还脚滑差点拉你落山,如何不算拖累。”于舟眠说。
  “山间路滑、脚下失足是常有的事,你不必因此自责,等会儿下山注意些就是。”林烬道。
  就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也难免会有脚滑的时候,更别说于舟眠这个养在深闺的哥儿。
  一时疏忽脚滑情有可原,可他却是瞧着林烬的面容脚滑的,说来实在不应该。
  真正原因于舟眠说不出口,只能乖乖应声,“好。”
  林烬这下想了明白,原来于舟眠前半段不说话是因为这事儿。
  “如今你我为一路人,有话与我直说,别胡思乱想扰了自己的心绪。”林烬道。
  比起刚见面那时,于舟眠的别扭劲儿已经少了些许,不过人就是贪婪,得了点好总是得寸进尺,林烬想要于舟眠更乐意分享些,不管好事、坏事。
  “好。”于舟眠答。
  其它事情于舟眠可以告诉林烬,但这脚滑的原因于舟眠便打算让它藏在心中,只有他自己知晓。
  林间温度不是很低,微风从树干之间吹来,正好能当做天然的风机,把于舟眠的湿发吹干。
  两人漫步在回程的路上,已经洗得干净的于舟眠心情舒适,他手里抱着脏衣裳,嘴里哼着小调。
  于舟眠嗓音清朗,歌儿的调子清脆悦耳,林烬忽而想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呀,这不是陵苕吗!”于舟眠瞧着林间大树干上缠绕着陵苕,陵苕开了花,橙色漏斗样的花朵高挂在纸条上,将无趣的大树衬出几分趣味来。
  陵苕离他们有些距离,中间隔了不少足人高的杂草,于舟眠只能抬着脑袋远远瞧着陵苕,如此他就已然满足了。
  “你好像很喜欢花?”林烬站在于舟眠侧身后说着。
  “婉清花粉过敏,家中便栽不得花。”于舟眠仰着头看陵苕,林烬垂眸瞧去,只能看着于舟眠头顶上的发旋。
  “以前我偷偷种过一回,花开了,婉清来我院中玩发了病,我便被爹爹罚去祠堂跪着,等惩罚结束,花都被挖走扔了。”于舟眠说。
  这件事对当时的于舟眠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现在的他并未与过去和解,只是学会了不计较,计较无用,没人站在他这侧。
  林烬心中一揪,轻微的刺痛感叫他愣了神。
  “不过没事,现在我逃出来了。”于舟眠转过身来,他双手抱着衣物,两只圆眼期待地看着林烬,“我想在家中种些花,可以吗?”
  一束光自树叶缝隙落下,精准地照在于舟眠身上,引得他全身微微泛着亮光,让林烬挪不开眼来。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林烬的答应声,于舟眠微微歪了脑袋,发丝垂下来盖在他身前,“林烬,可以吗?”
  林烬回了神,答着:“自然可以。”
  别说是在家中种花了,就是买下一块田来特意种花,林烬也不会说个不字。
  于舟眠又瞧了陵苕好一阵子,等林烬说要将陵苕摘回去种时,他才挪开眼来说不要。
  “野生的话就叫它自然生长吧。”于舟眠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于舟眠走在前头,倒也不需要林烬帮忙。
  林烬长腿迈着,眼里都是于舟眠的身影。刚刚那阵刺痛他记得真切,就算他从未喜欢过何人,也没谈过感情,却也知晓他大概是喜欢于舟眠的。
  越是了解于舟眠,他越是想帮他把一切夺回来,如意衣肆如此,于家也是如此。
  先头他从京城辞官时听着当今圣上有抓官商勾结的想法,不知这个想法如今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他们定北军在北方征战十年,拼死沙场,将国库花了个精光,圣上叫各地官商呈银子救急时,个个说着没有银两,最终还是圣上和皇家人变卖了不少首饰,又勒紧裤腰带生活这才给定北军供上军粮。
  前头官、商不仁,现下圣上秋后算账,各地官、商还无消息,发国难财的行为还在继续,圣上不是不抓,而是等着慢慢渗入各地,瞅准机会一举全获,不叫任何一人逃脱。
  林烬也是因着定北将军的名头,才能略微听着一二。
  之前这消息与他无关,他只当个消息听了,未放在心上。现下想来,于家买了个员外郎做,定与城内官员有些关系,没准他能从这处下手。
  “哎呀!”于舟眠叫了声,把林烬从思绪里叫了出来,他唤道:“发生何事?”
  “黄宝来接我们了。”于舟眠笑说。
  林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山,黄宝在两人一里外站着,尾巴摇得可快。
  “黄宝~”于舟眠高声唤着。
  黄宝撒开了脚丫子朝于舟眠这儿跑来。
  于舟眠怕狗,但他不怕黄宝,他蹲下身子,黄宝扑进他的怀中,伸着舌头舔于舟眠的脸颊。
  于舟眠被黄宝舔着面上发痒,他两手插着黄宝的腋下,把黄宝从身上拉开,他乐呵呵笑着,眉眼弯弯,“我刚洗了澡你就舔我一脸口水,打你。”说着空出一只手轻打了黄宝一下,这一下不疼,黄宝继续咧着个嘴,还想跟于舟眠亲昵。
  林烬没插手拉开黄宝,他瞧着于舟眠的笑,心底也是愉悦几分,于舟眠就该常笑,耷拉个脸坏心情不说,还容易闷着自己。
  黄宝一身劲,抓得于舟眠都累了,于舟眠转了脸,“林烬你快帮我拉下它。”
  “嗯,来了。”
  第25章
  八月二十六日,一个艳阳天,宋二白带着修屋工人早早来了,建个厨房和浴房工作量不大,昨日一天他们便打出了个底出来,今日将砖混着灰浆顺着底修起来就行。
  宋二白进了院子开口与林烬打招呼,“早啊林兄弟。”
  “早。”林烬淡淡应了声。
  几次接触下来,宋二白大概摸清林烬就是这么个性子,应声少并非不尊重,而是本性如此。
  “林兄弟这回建厨房和浴房,可是要在村里久住了?”宋二白往砖块上抹着灰浆,贴地而粘,边做活边与林烬聊着天。
  “嗯。”林烬道。
  现下还早,于舟眠和林泽都还在各自的屋子里歇息,他醒得早又无事可做,便早在院中等宋二白他们,顺便煮着早饭。
  “住村中好啊,我住村东头那儿,你若是有兴致,可以来寻我喝酒聊天。”宋二白大笑道。
  边上有工人笑他,说他每天下了工只知道喝酒。
  “喝酒咋啦!酒可是人间极品。”宋二白马上呛了回去,“过两日宋糕婆的儿子娶亲,倒时说要杀猪配酒,那才给劲呢。”
  大家顺着宋二白的话往下说着,都想着过两日宋糕婆家的喜宴。
  村中喜事简办,能杀一头猪宴请村民已是最高待遇,难为大家都想着那事儿,说起来口水直流。
  “林兄弟还没参加过村中喜宴吧,走啊,到时一道儿去。”宋二白邀请道。
  村里没城里那么复杂,还要拿上喜帖才能参宴,谁家要办喜事跟宋里正知会一声,宋里正直接通知各家各户,村中大伙儿都会去参宴。毕竟一个村子最多百来人住一道儿,人少可得一村同心。
  “我问问舟眠。”林烬道。
  单林烬本人是懒得参加别人喜宴的,更何况还是个陌生人的喜宴,不过他们往后都要在望溪村生活,参加喜宴是最快认识村中人的方式,他们也可借喜宴一事,尝试融入村民之中。
  如此权衡之下,林烬还是决定问问于舟眠的意见。
  “什么事要问我?”于舟眠刚收拾好自己,推门便听着林烬说要问他。
  宋二白就把参加宋糕婆喜宴的事跟于舟眠又说了一次。
  于舟眠倒没有立刻拒绝,他也想着要融入村中,便开口问道:“我们刚住进村的外姓人去了,人家可不觉着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