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准备买个新的了。
  不对，弗奥亚多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赶紧止住。
  他不抬头，艾尔西斯主动低头，用脸占据他的视野，交汇的瞳眸能传递许多信息，艾尔西斯一眨不眨凝视他，说：”还走不走？”
  “我只是想四处走走，散散心，不是要彻底离开。”
  “那可不好说。”
  “……你要是睡很久，那我肯定走，我不可能不去找约奥佩里。”
  艾尔西斯压低呼吸很声音，换话题：“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
  “嗯。”
  “我说过我只分享给喜欢我的弗奥亚多。”
  “……”
  “而且，莱赛斯特跟你说了晓格纳会让双方的记忆共享，既然如此，你明知道我也会看到你的全部记忆，还是坚持选择要窥看我的。
  “我都看到了，”艾尔西斯慢慢逼近他，“你在成为魔王的时候，一个人下意识喊过我的名字，然后愣住、怀念、怨恨……”
  弗奥亚多把手搭上对方脆弱的喉。
  有点后悔了。
  不该偏要看艾尔西斯记忆的。
  还让艾尔西斯发现些什么。
  “但那也跟喜欢你搭不上边，何况，我也喊过瓦努戈、米琳他们。”
  “嗯……”艾尔西斯微微扬起下巴，把喉咙连带脖子一起往他手里送，还倒过来蹭他的手，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像是满足的喟叹。
  “但我是最特别的，你最忘不掉我，放不下我，也……最恨我。”
  艾尔西斯呢喃着，眼一眨，红还未褪去的眼眶中再次流出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明明是凉的，却有种能在他手上烫出一个个窟窿的错觉。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废物，说过要保护你，但最后亲手杀了你。我应该早点想起来啊！想起来你是谁，想起来我对你的承诺！和你重逢的第一面我就该想起来才对！然后跟着你走，什么正义、什么勇者，那些跟我没关系！你才是我想追随的，可我、可我——可我用你送我的剑，亲手，亲、亲手——”
  艾尔西斯把脖子完完全全贴进他手中，痛苦地哽咽，他能感觉到对方每念出一个字、一句话时喉咙颤动的强弱，他掌控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只要他想，他还能把艾尔西斯逼得更痛苦些。
  “不要原谅我，永远都不要原谅我……可你也别想逃，”艾尔西斯又疯言疯语，语无伦次，一只手紧掐他的腰，隔着单薄的衣服，手指陷进柔软的皮肉中，掐得有些痛，“全被你知道了，我做过的所有事……你是我的，就连和人的第一个吻都被我偷走，你没机会属于其他人了。身体我也全摸过，亲过，死后我们睡在一起，我拥抱你、亲你，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你爱干净，但你已经不再干净，你身上都是我的痕迹，哪怕你对此恶心，你都没办法。洗不掉了，你洗不掉了……”
  这些话令弗奥亚多被迫想起窥视到的记忆，去亡灵界、再到被艾尔西斯召唤前的那一年，对方做过什么事，他都已知晓。
  他的身体因想到那些画面而颤抖、发烫，艾尔西斯把这具身躯从头吻到了脚，前面、后面，头顶、脚心，虔诚又丝毫不克制的吻，还抱着他睡觉、洗澡、吃饭，在宅邸里散步……
  他猛地推开艾尔西斯，被那些画面和感情吓到，惊觉他们的距离太近，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艾尔西斯掐着他腰的手用力，他的身体又往前倾，接着，舌尖品尝到湿咸的泪水，弗奥亚多睁大眼，他被彼此混乱无序的情感环绕，强行迎接一个满是爱和欲的吻。
  吻得太粗鲁深入，液体顺着食管流进胃部，身体里属于艾尔西斯的那部分血液好像叫嚣、狂欢起来，令他本该捶向艾尔西斯的手不受控地改为搭在对方肩头，彼此的距离变为零。
  艾尔西斯的记忆在脑海里不停闪过，那些感情迫使他推不开对方。
  他想到自己的身体之所以能不腐烂并维持死时二十八岁的模样，是因为艾尔西斯一直将寿命作为力量，保护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有一部分早就和艾尔西斯密不可分了。
  弗奥亚多被吻得头昏脑胀，艾尔西斯流着泪退出去，让他喘息之时，含住他的一片唇瓣，细细地舔舐他的唇纹，哑着嗓说：
  “你说得对，这里是格林克瑞，等离开这里后，我们有时间和地方，好好聊一聊彼此共享的记忆。”
  避无可避，这是迟早要和艾尔西斯解决的问题，弗奥亚多挡住说完后还想往下吻他脖颈的人，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好。”
  第103章 在“喜欢”之前-2
  唇上有湿润的感觉，弗奥亚多用手背擦了擦，防止自己之后无意识舔嘴唇会把艾尔西斯残留的唾液舔走，等呼吸平缓些，再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艾尔西斯揉一把眼睛，声音有点虚：“还好，精神上有点累，身体没什么大碍。而且这里的魔力对我来说很舒服，晕之前的那些痛感都没有了。”
  弗奥亚多在心中松一口气。
  “所以约奥佩里的灵魂在希里克的身体里？真正的希里克已经死了？”
  没听见艾尔西斯回答，只见对方紧紧抿着唇，幽怨地看着他，样子似乎在问：你确定你要让我开口说？
  他想起来从记忆中得到的答案，一切和约奥佩里有关的事，受限于年幼无知时便被植入身体、灵魂中的眸中黑魔法刻印，艾尔西斯根本没法说。强行想说，就和前天那样，遭到反噬，根本说不了。
  “……我已经知道了，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定要你说，不过，用‘摇头’或者‘点头’这样的动作能回答类似的问题吗？”
  艾尔西斯眸光更加哀怨。
  好了，清楚了，不能。
  “写下来也不行？”
  再加一丝惆怅。
  “抱——”
  艾尔西斯忽然转身，非常郁闷地捏着拳头，对一旁的树猛锤了几下，狠狠发泄。
  下一瞬，那棵树上突然有一根树枝抽出来，瞬间变长，鞭子似的往艾尔西斯手臂上抽了几下。
  艾尔西斯捂住被抽打过的地方：“？？？”
  树枝眨眼缩回去，快得像条蛇，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
  弗奥亚多忍俊不禁：“谁叫你打它。”
  这回，不得不紧闭嘴的人总算张开嘴：“那我总不能打你吧？”
  艾尔西斯委屈地揉揉手臂，对着被他锤过几下的树说：“对不起。”
  树叶哗啦哗啦响了几声。
  弗奥亚多走到结界边缘：“结界撤掉。你没把精灵的晓格纳弄坏吧？”
  艾尔西斯的注意力从树上重新转移回他身上，轻舔着唇，仿佛那上面沾着甜腻的蜂蜜。
  “没有。虽然讨厌那玩意能让你看到我的记忆，但也挺感谢它能反过来让我看到你的。你的爱你的恨——尤其是你变成亡灵后恨我恨得要命，发现我喜欢你又错愕震惊，对我感到荒唐可笑，想杀了我又怕真的被我缠上，跑到亡灵界以为可以跟我说再见，结果被我的力量灵魂、还有对我的恨诱惑，昏头了，回来和我签契约，心里发誓一定要杀掉我——啊，好喜欢，你恨死我了，你从未对其他人有过如此复杂的感情，一想到这些我就有感觉。”
  臂膀上长出鸡皮疙瘩，弗奥亚多真想骂艾尔西斯，还想骂前天想都没想就把记忆给出去的自己！
  “什么感觉？”他疑惑。
  艾尔西斯的眼神从他脸上移到腰下。
  “……”弗奥亚多的目光里泄出点点杀意。
  “这里是格林克瑞，精灵的领地。”艾尔西斯审时度势，飞快地说。
  他冷笑：“你也知道这里是格林克瑞。”
  “刚才确实不够冷静。”
  “总之！”弗奥亚多大步跨出结界的范围，艾尔西斯已经解除了，淡蓝色的光还未完全褪去，像银河遗落在他们身边的星屑，“约奥佩里默许费伊德尔和奎伦杀害我的母亲，并漠视我的生命。而他自己为了所谓的‘永生’，建立起研究院，把你和其他人当作实验品，进行研究。最后解散研究院，是由于母亲的干预，但他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这一部分需要问她……你选择背叛我的原因，则是约奥佩里自幼便对你使用过某种黑魔法，导致你无法反抗他，甚至，还被他用魔药、魔法等洗脑，忘却记忆。你以为你自己是我的敌人，对此深信不疑。”
  人的头脑、思维是可以根据语言，自发构建画面，约奥佩里正是编造了一套完整的谎言，将那些谎言植入艾尔西斯的脑海中，骗了艾尔西斯，还让艾尔西斯在遗忘的情况下为自己做事。
  而艾尔西斯能想起真正的记忆，全凭对他的爱。
  热烈深沉、执着病态的爱。
  “弗奥亚多哥哥好聪明啊！”
  “……别拍马屁！这都是你自己经历的事，我是总结！”
  艾尔西斯笑着说“嗯”，几步跟上来，小拇指勾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