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
予春焱 更新:2026-01-23 13:17 字数:3148
虞药:“嗯嗯。”
勾玉又想了想:“然后师弟你来教他们修仙。”
虞药:“??我?我自己的都是误打误撞……”
勾玉直直地看着他:“可是你最努力,你知道如何修行。这样吧,我来判断是否能修行,你来带他们。至于实在没天赋的,想留自然可以留,我七金不驱凡人;不愿意修行的,那就……代表七金,做些利于乡镇的好事。”
虞药:“嗯嗯。”
勾玉动起脑子:“这样一来,是不是还应该跟官府搞好关系,我看大门派都有跟官府联系的人……”
虞药:“嗯嗯。”
勾玉拍他的肩:“师弟,振兴七金,全靠我们这一代了!”
虞药:“嗯嗯。”
红纱:“嗯嗯!”
而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鼓声。
虞药拿起剑就冲出去,看见门外站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看不到头,火云站在最前面。
他举着臂膀,对着后面的人大喊,喊得唾沫乱飞,声嘶力竭,满脸通红:
“余公子!昭先生!通天大师!
他们死了!
他们死了!
死在哪里?!死在哪里?!
都死在七金派里!
我等居西域,为煞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身死异乡!
兄弟们!
兄弟们!”
他是如此激动,从这群人的最左边跑到最右边:
“报仇的时候到了!
记住他的名字,他叫虞药!
他是七金派人!
我们要他们,血债血偿!”
众人举着手里的武器,一波接一波地呼喊着:“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虞药看着他们,歪了歪头:“?”
勾玉也赶出来,听了那边的发言,啐了一口:“不要脸!”
火云刀一指,众煞就要扑上来,虞药迈前一步,手臂一伸,远处银龙剑飞驰而来,落在他手中。
虞药前行几步,环视众人:“我誓守七金,劝各位不要与我为敌。”
众煞止了步,互相看看。
虞药持剑,银色的光明逐渐镀满全身,他的衣物尽皆更换,一袭白衣绣金鹤,红靴青饰银腰带,束发散于肩,脸上污垢尽去,眼眉一抹桃橘红,额头三片红色花瓣。
他上前一步,飞剑出手,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道:“过此线者,必死。”
众煞看向火云,火云掏掏怀中,拿出一个烟筒,朝天一拉,一道红烟喷薄而出,在北海的天空上炸成了红兽状的烟花。
火云盯着虞药:“你死定了。”
不一会儿,便听天上有马蹄声纷沓而来,浩荡不止。
一白眼煞神策马奔来,手持一柄流金鸟头长/枪,直挑向虞药,虞药抬剑格挡,将他忽地拽下马。
后来者越线众,如水泄坝口,汹涌不止,携枪带剑左突右出。百宝兵器,走兽妖煞,术法变化,不计其数,来势汹汹,尽与虞药战于七金观口,浩荡尘烟,席卷山间。
数倍来不止,势必荡平七金。
一夫当关。
苦战。
***
另一边,当日恐九山一烧,平仓山下的人便纷纷议论,这好端端的山怎么会烧起来?
有人道,恐九山近平仓山,平仓山有个七金观,可能有些主意,便想上山问问清楚。又有人道许久不见七金派师父下山念经,怎么回事。
一个大汉拍头道,前些日子七金观上下来几个孩童,说是脱了道派,说些什么有妖有煞的疯话,没人听,不如去问问。
于是许多人来找七金派下山的几个弟子,最大的王姓弟子刚开始不愿讲,听得这些都是山下街坊,无有外人,才下跪磕头,哭哭啼啼,把妖煞上门屠门之事和盘托出,师父师兄知必死无疑,送年幼弟子下山。
众人一听便忿忿不平,其中有个年轻人叫子陵,素来爱打抱不平,自小在北海昌崖派习武,去年回来为老夫守灵,听得这其中曲折,更是恨得牙痒痒,转头便带着几人去了官府。
哪成想,连官使都没见着,子陵恨极,在府衙门口大肆喧闹,引得众人来看,本以为要被收押,谁知官使叫他进去,只叫他一人而已。
官使见了他就一脸苦哈哈,憔悴又无奈地问他要如何。
子陵挺着身板,也不坐,昂首挺胸:“当救七金派。”
官使唉唉叹了两声,自己坐了下来,又问:“如何救?”
子陵答:“平仓山守卫官兵。”
官使叹气:“平仓山个守卫官兵一千人,昨夜来报,西域聚众三千,已经上了平仓山,且似有越来越多之象。”
子陵答:“北海守卫官兵。”
官使叹气:“北海四十一区九十镇,昨夜也通通有煞入,便告各地官府,此乃西域煞主与七金派一门之仇,西域举全境之力,必讨七金,与其他人、地无关。”
子陵愣了,他想了一下又答:“可,西域内斗之后,全境早已陷入妖煞之手……”
官使瞪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人家抗击妖煞的时候三界也没人去管,现在妖煞占西域,要杀七金,我们要以北海的名义掀起战争吗?”
子陵瞪圆了眼:“可是……可是……”
官使摆手:“别跟我可是。前段时间,有西域妖煞来镇上,屠了一茶馆的人,我寻了半天,才抓了两个小煞,领头的那个是个叫余公子的人。”
子陵马上问:“什么人?”
官使道:“西域领主二当家,听闻,是阎罗界第六。”
子陵失了一下神,舔了舔嘴唇:“阎罗界……当真存在?”
官使道:“天宫都有,阎罗界怎么不会是真的?不过……也确实不怎么见阎罗界的煞来人间……”
子陵怅然了。
官使又叹口气:“这位公子,我也是习武之人出身,北海义理行天下,同胞遇此灾我也难受,可问题是,我总不能卷整个北海进去。况且北海乃无神之地,登仙者寥寥,而西域法术之地,成仙者众多,若战西域,恐怕难得天宫相助。再来,北海道法门派不多,多是武行侠客,如何斗得过西域煞之法术?”
子陵紧皱眉头:“当真,没有别的办法?就眼睁睁地看着西域妖煞来此地横行霸道?”
官使站起来:“请回吧。”
子陵拂袖,语带讥讽:“义理只在旗鼓相当之时才敢申,处于弱势便噤声,好一个‘北海侠义’啊!”
官使摇了摇头:“我有职责在身。”
子陵咬牙离去。
再回聚首处,众人围上来问询事如何,子陵将官使之言一一转述。
众人一听,也都是丧气,便要散开去,王姓弟子扑在子陵脚边,磕了三个响头:“公子!我本被卖入西域车队,去了也是做炉鼎,师父将我救出,给我吃喝,教我读写,带我修炼,恩重大于山。但我卑微懦弱,没有本事,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扑上来,师父留在七金观。我的师兄们,送我们出观,直到现在还没有下来!我的小师兄,凡人凡根,在恐九山上为了带我们下来,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没有一块好皮,还是回了山上,一年未有音讯,昨夜火烧山崩,不知道他怎么样……”
王弟子哭得肝肠寸断:“我本当照顾师弟们,不负兄长所托,奔走多时,未有人信,现在已将师弟安顿好,您也知道了详情,若实在不能出手,可否借我一把剑?我已成人,自当报恩,若死,必死于平仓山……”
子陵低着头看他,不忍心地转开脸:“你才多大啊……”
王弟子伏在地上,死死地拽着子陵的裤脚,拽得手上青筋暴露,浑身颤抖。
子陵蹲下来,一把将这小孩儿拉起来:“既然妖煞人多,七金也必有人来助。”
子陵带着王师弟,拉了两匹马,便踏上了奔程。
他们从平仓镇出发,快马加鞭,要跑遍北海四十一区九十镇,去寻民间门派,寻高手出手相救。
他们不停不休,大大小小的门派,他们都去,没有时间详谈,且各地已大概知了此事,也明白西域发的确确实实是针对七金的屠门令,与它人无关。
子陵驱马跑遍每一座山,跑过每一个镇,他大声喊:
“北海人,出来!北海人,出来!”
“西域妖煞,来我土地,杀我同胞!屠我同族!诛灭门内良善人!”
“北海守土居于家,来煞斩我家中人,血涂墙,肉作汤,祖辈基业都沦丧,骨头全被畜生抢!天道何在!天理谁彰!”
“北海人,出来!北海人,出来!”
“带上刀,配上剑,同我直奔赴平仓!除煞!杀妖!天理昭昭!天理昭昭!”
他的马奔过山,踏过街,声壮而烈,卷起一阵尘土,但却又轻飘飘地散去。
子陵同王弟子,兵分两路,一刻不停,日夜兼程。
子陵嘶哑着嗓子喊,他的声嘶力竭传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在习武或修仙的人耳朵里,传在书生和路人的耳朵里,甚至也传在西域来使的耳朵里,只换来一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