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者:
月牙冻干 更新:2026-01-23 13:22 字数:3148
顾西靡抿了口苏打水,意味盎然地看着对面,林泉啸还在没心没肺地撸着羊肉串。
何渺哈哈笑了起来,举起手上的啤酒,“阿啸,你还真是天生就要搞朋克的,来来,我敬你一杯!”
林泉啸与她碰杯,其余人也纷纷举杯,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去了,桌上又恢复热闹欢快的气氛。
到了散场的时候,众人纷纷道别。
顾西靡扶起趴在桌子上的何渺,将她的一支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对面前的林朔说:“林叔,那我们走了,改天再见。”
林朔扶着桌子站起,“你刚来对这一带不熟,我送送你们。”
顾西靡正要拒绝,一想自己确实不认路,说道:“叔,你喝得也不少,早些回去休息吧,能麻烦阿啸带个路吗?”
“走吧。”
林泉啸步子迈得大,甩着一条胳膊,走走停停的。顾西靡架着何渺,慢悠悠跟在后面。
何渺醉意朦胧,声音有些含糊:“西靡,你知道吗?你愿意来看我,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妈,我当然愿意来看你了,我也很开心。”
“本来把你留给顾伯山我还挺不放心的,但看你现在这么优秀……”何渺突然停下了,张开手臂,抱住了顾西靡,“我们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父母,但larry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何渺表达感情一向比较直接,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顾西靡也觉得没什么,但林泉啸还在前面。
“妈,我们快回家吧,现在不早了,阿啸也得回去啊。”
“阿啸!”何渺朝林泉啸喊道。
林泉啸本来停在前面,听到何渺叫他,转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渺姐?”
何渺搭上了他的肩膀,“你走那么快干嘛?西靡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他白天就跟我说,觉得你很可爱。”
林泉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右手扶着何渺往前走,“在他口中,应该没有人不可爱吧?”
“是啊,西靡从小就是个很善良的宝宝。”何渺自顾自地开始讲述:“我们家楼下的流浪猫都很喜欢他,可惜我猫毛过敏,他不能把它们带回家,后来在他生日时,我送了他一只无毛猫,他特别喜欢豆豆,自己喂食铲屎给豆豆洗澡,当自己的小孩一样养着。”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天顾伯山来了,问家里为什么有猫,他抓起豆豆要带走,豆豆很害怕咬了他一口,他把豆豆摔在了地上……西靡说他不怪爸爸,因为爸爸是在关心妈妈……是我没用,我当时应该阻止他的,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泉啸皱起了眉头,“他难道不知道无毛猫没有毛吗?”
何渺苦笑了声,“他只是不喜欢我们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做事,他甚至不让西靡吃甜食,喝碳酸饮料,可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吃糖呢,他非得说巧克力会让男孩变得软弱,问西靡是不是要变成小姑娘。”
“这不就是个混蛋人渣吗?”
“所以啊,西靡长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还好他内心有很多阳光……”
林泉啸朝旁边看去,顾西靡从他过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呕!……”何渺突然侧过头,猛地吐了出来。
林泉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衣服上一阵湿热,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第4章
顾西靡帮何渺擦干净脸,盖上毯子后,关上了房门,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衣柜里一股霉味儿,他的衣服还放在行李箱里,他打开行李箱,取出了一件黑t。
林泉啸在楼下的卫生间里,红色的背心扔在了水池边,单手拧不干毛巾,他就着还在滴水的毛巾,随手在身上抹了几下。
卫生间门没关,顾西靡倚在门外的墙上,手里拿着衣服,指节叩了两下门,“衣服你换上吧。”
林泉啸从镜子里看见门边伸进来的一条手臂,说道:“你进来啊。”
“要我帮你吗?”
“帮我把袖口套上就行。”
面前的人不算健壮,却已能初见几分结实的轮廓,几串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流过腹肌,裤腰低,露出了一小截腹股沟,水珠就沿着那道凹陷消失不见。
顾西靡将袖口撑开,尽量避免碰到林泉啸的左手臂,他微弓着背,发梢不经意蹭过林泉啸的鼻尖,林泉啸头向后仰了点,鼻子一动,在“400击”时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但那边人多味杂,他不确定是不是顾西靡的。
他往前凑凑,仔细嗅了嗅,这下确定了。
“靠!”
顾西靡突然抬头,林泉啸没来得及避开,鼻梁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他右手紧紧捂住了鼻子。
顾西靡上前问:“没事吧?不会流血了吧?”
林泉啸摇摇头,手掌按在顾西靡胸口,往后推了推。
没怎么用力,顾西靡明白了他的意思,和他拉开距离,说:“抱歉,我没注意,那我帮人帮到底总行吧?”
“行。”林泉啸应了一声。
顾西靡抬起手臂,刚把领口套过林泉啸的头,林泉啸已经利落地将右臂穿进了袖口,两人体型相当,衣服正好,林泉啸揪起领口闻了闻,顾西靡说道:“这衣服是新的,我没穿过。”
林泉啸愣了下,“哦,我洗完了还你。”
顾西靡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但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泉啸今天没喝多少,酒意没上脸,但就算是微醺,眼神也和清醒时不一样,他眨着眼,目光落在顾西靡身上,眼神有些涣散,带着一丝懵懂和稚气,看起来更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顾西靡也没避开,任由他好奇的目光,在自己眼中徘徊。他能感受到林泉啸对他态度的转变,不管是出于可怜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无所谓,反正自己几天后就走了。
林泉啸是个不分场合什么都敢说的人,有些事顾西靡并不想提,但祈祷眼前的人懂分寸似乎不大现实,他在等林泉啸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电压不稳,头顶的灯光微微颤动,水龙头的滴水声在不大的卫生间里回荡。
顾西靡在心里数着,数到了第八下,林泉啸总算回过神来:“我走了。”
顾西靡松了口气,“好,路上小心。”
他刚放松没几秒,林泉啸出了卫生间,几步又折返回来,拿上留在水池边的背心和医用吊带。
林泉啸再次离开后,顾西靡也离开卫生间,刚到门口,与迎面走来的林泉啸就要撞上,林泉啸及时刹住了车。
顾西靡吓了一跳,语气有些不耐:“你还要干什么?”
“明天是周五。”
“所以呢?”
“店里有活动,就是大家聚在一块儿看电影,你要来吗?”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做。”
“行。”
他走了几步,在门口又转头,手往上指了下,“你记得从后门进去,上二楼。”
“知道了。”
这次说完,林泉啸是真的离开了。顾西靡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去关大门时,黑色的身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路上不知道什么绊他了一下,他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顾西靡往门外跨出了一步,黑影很快站稳,又走回去,抬起腿,把那玩意儿踢飞了,顾西靡笑着摇了下头,关上了门。
早上何渺去上课了,在桌上留了豆浆包子,顾西靡吃完早餐后闲着没事做,上楼把衣柜里的吉他拿了出来。
何渺之前收留过一个落魄的民谣歌手,那人住了大半年,后来考上公回了老家,把吉他留在了这里,说用它来抵房租。
琴确实不错,马丁最经典的d28,躺在琴盒里,可以看出原先保养得很好,板面上没什么划痕,就是弦太久没换,音色变闷了。
顾西靡出了巷口,看到一家水果店,就跟大爷打听哪里有琴行,大爷问他:“琴行是个啥?”
顾西靡说:“就是卖乐器的,比如钢琴啊,吉他啊。”说着手上做了扫弦的姿势,大爷这下懂了,方言夹杂普通话,说了一长串,顾西靡听得半懂不懂,看大爷手指的方向,大概知道了在东边。他道了声谢,顺手挑了个西瓜,朝东边走去。
路上他又问了几个人,知道了确切的位置,越走越发现这条路很熟悉,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昨日”的招牌。
林泉啸站着一个货架前,低着头,食指从一排碟片上划过,抽出了一张,将盒子正面展示给顾客,嘴里说着什么,目光没有任何预兆地转向门外,顾西靡没打算进去,但都对视上了,不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
他走向前台,把西瓜放在了台面上,在一旁安静等着。
顾客走后,顾西靡说:“昨晚多谢你了,给你带了个西瓜。”
“你特地过来给我送瓜?”
顾西靡揉着手上被塑料袋勒出的红痕,笑道:“出来逛逛,顺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