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此春离      更新:2026-01-24 13:50      字数:3119
  慕照临笑着道:“谁说我自己去了?”
  下一刻便有人从窗子跳进来,道:“还有我呢!”
  她的动作太大,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
  灵芝眉头紧锁,哭笑不得:“白斜姐不在,小人总是放心不下。”
  胡舞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拍着胸脯保证:“灵芝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公主必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中京。”
  而后松开手,对着慕照临激动道:“公主,咱们快些去找白斜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马上出发。”慕照临示意她拿起包袱,自己则继续交代,“稍后陛下会放出消息,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我不在宫中,到时还需灵芝配合行事。”
  “是,此事要告知青柳吗?”
  “瞒着她吧。”
  “还有一事,你再去沉引殿一趟,让付影先回去服侍她的母亲吧,我们此去没有半月回不来。”
  “是。”
  随后两人便乔装一番以霁和宫宫女的名头出了宫,刚出宫门便有一人引着她们去了藏马的地方。
  慕照临拉着缰绳走了几步,而后翻身上马,回头对着那小太监道:“你回去吧,替我谢过陛下。”
  小太监连忙行礼,道:“小人告退。”
  “驾!”随着胡舞的一声高喊两人策马扬鞭,扬长而去,激起的灰尘模糊了世界。
  皇上已将他们的路线给了慕照临,按照地图来说今夜他们会宿在几十公里外的寿州。
  展眼太阳便已落山,慕照临和胡舞已临近寿州,可天公不作美,天空突然飘起毛毛雨。
  一阵又一阵的凉意打在慕照临的手上、脸上,她却不曾放慢,直到雨渐渐变大,噼里啪啦地在地上开着花。
  “公主,雨太大了,再走下去只怕连路都看不清了。”胡舞的声音隔着雨帘传来,像是来自远方,空灵飘然。
  就在此时又刮起大风,吹起帷帽四周的纱幔,也吹进来更多的雨水,慕照临只好道:“我看前方有灯光,想来是驿站,在那处等雨停吧。”
  “是。”
  方才离得远除了一个个的灯火什么都看不清,等靠近后两人才发现这驿站竟是废弃的,连大门都消失不见。
  两人拉绳勒马停在院墙外,胡舞在马背上问道:“公主可要进?”
  雨下得越发紧,仿佛在催着慕照临入内,雨幕遮挡她的视线,雨水也顺着滴到眼中,她翻身下马:“不进能怎么办?”
  胡舞立刻跟着下马,主动牵着两匹马进院中寻找可以栓马的地方。慕照临本是随着她找,可在经过一堆被布盖住的东西时停下脚步。
  恰好此时胡舞也找到地方,她本想回过头招呼一声,却发现自家公主正愣愣地站在原地。
  “公主,这东西有问题吗?”
  慕照临摇着头道:“没有,我先进屋中,你稍后去找我?”
  胡舞被她吓一跳,手上动作加快,同时道:“公主别去,咱们还不知屋中人的深浅,万一是贼人就不好了。”
  慕照临脚步不停,只是道:“谁说不知道?那屋里人可是我的旧相识。”
  两人的动静不算大,可屋里都是习武之人,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此刻更是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沈醉握着剑起身,压低声音道:“二殿下,可要动手?”
  慕瑾川淡淡道:“动什么手?你听不出那人根本不会武功吗?”
  “…可如今大堂中只有你我二人,若是他试图对殿下不利我必会将他斩于剑下。”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沈醉立刻拔剑,见来人是个女子便没有轻举妄动,只盯着那人等着她开口。
  可那人却不进来,她只在廊下掀起帷帽,笑着道:“也要将我斩于剑下吗?”
  慕瑾川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滴滴答答的雨声不绝于耳,遥遥相望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中也下起一场骤来春雨。
  慕照临见两人都没有动作,这才同一阵潮意一起入内。沉重的脚步声唤回慕瑾川的意识,他忙笑着道:“我如何舍得?”
  “哼!”慕照临偏过头不搭理他,在离他稍远些的桌前坐下。
  未几胡舞也随着进来,她看着屋中三人先是一愣,而后行礼道:“见过二殿下。”
  “起来吧。”
  她来到慕照临身边将仍然干燥的包袱放在桌上,道:“公主可要去换身衣裳?”
  慕照临扬起下巴对一直盯着她的慕瑾川问道:“楼上可还有能用的空房间?”
  “上去左手第一间便是,妹妹快去吧,别着了凉。”
  沈醉在一旁欲言又止。
  第40章
  慕照临动作迅速地换掉湿衣服, 松开发髻,将胡舞留在楼上自己下去。不得不说两人真是心有灵犀,现在大堂中只剩慕瑾川一人。
  她慢悠悠下了楼坐在他的对面, 盯着他的眼睛轻轻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慕瑾川不躲不避直直回望, 笑着道:“妹妹今天没有佩我送的香囊。”
  慕照临一愣,而后道:“还好没戴, 不然方才的大雨定要淋湿。”
  “可你走时并不知道要落雨。”
  慕照临偏过头,有些心虚,不等她辩解慕瑾川又道:“投你以木桃,报我以琼瑶, 妹妹可当真懂得礼尚往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妹妹真的不知道吗?”说完慕瑾川起身走到她面前却只停留短短一瞬,而后将散落在她耳边挂有水珠的发丝轻轻带到后面, 自己也站在她的背后, 拿出帕子开始慢慢擦拭。
  一时屋中再无人说话, 只有布料的摩擦声。
  最后慕照临受不住主动开口询问:“你见过那人了?”
  “对。”他手上动作没停。
  “你不觉得她与…”
  “她和沈姑娘长得很像。”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慕照临猛地起身与他对立,冷冷道:“你知道又何必再问?”
  她起身太突然, 几缕未干的发丝扫过慕瑾川的手背, 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他没有去管,只将帕子收起淡淡道:“她与沈姑娘相像只需一眼便能看出, 何止我一人知道?沈醉、吴音也统统知晓。我只不知妹妹为何要将她送来。”
  慕照临则给出早已想好的理由:“我看皇兄宫中宫女不多, 男子没有女子细心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多个人总归是好的。”
  听此慕瑾川苦笑一声, 盯着她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可我的理由只有这个。”慕照临一顿,“若说别的理由还真有一个,我怕改日沈姑娘出了宫皇兄自己一人寂寞,这不将人送到你宫中给你解解闷, 到时等沈姑娘做了你的正妻再抬她做小妾岂不美哉?。”
  话说到最后慕瑾川已眉头紧皱,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慕照临,见她神情真挚不似作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不欲再看眼前人。回过身沉默半晌,最后只闷闷道:“想必大雨半夜便会停下,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妹妹快些回去歇息吧。”
  慕照临立刻转身上楼,没走两步又停下淡淡道:“我来这里必须保密,明日对外人只需说我是你身边的一个内人便好。”说完再次抬步离开,不管身后人的回答。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慕瑾川才坐回桌前,他像雕像一般又等了半柱香沈醉从某个角落出现,他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按自己的心意无奈道:“委屈殿下今夜睡在大堂了。”
  慕瑾川抬起头,透过合不严的门看向墨色的夜,轻轻道:“都怨雨来得太突然。”
  雨来得突然,慕照临来得更突然。
  沈醉不懂他的隐喻,附和道:“要不是这场雨我们定能找个像样的驿站,而不是这漏水的地方。”
  “啪嗒!”
  仿佛是为了抗议,一滴雨水突然落在慕瑾川的手边。沈醉连忙道:“殿下还是换张桌子吧,这上头已经破了,可能撑不到明日。”
  “…不换。”
  沈醉也不多劝,只抱着剑坐到他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二人就这样挨到雨声越消,直至天空破晓。
  最早出来的是一身着深蓝衣裳的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岁,长相方正,浑身散发着正直的气息。
  他来到慕瑾川身旁行礼道:“二殿下来得这般早可是要立刻出发?”
  沈醉在他走来时便已起身立于一旁。
  一夜未睡,慕瑾川声音有些沙哑,他淡淡道:“等大家用了干粮便继续赶路吧,辛苦何中丞。”
  “这是臣的本分,谈何辛苦?”
  他端坐于一旁的桌前,两人安静地等着大家下来汇合。
  不多时陆陆续续下来些人,他们都不在大堂中过多停留,行过礼后匆匆地去外头清点粮食和药物。
  就在此时有一人从楼上下来,年纪较轻、面容姣好,看着不过二十五,亦着深色衣物。他来到两人身前恭敬行礼道:“臣来迟了,可有误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