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此春离      更新:2026-01-24 13:50      字数:3221
  慕瑾川挥手示意他免礼,笑着道:“徐侍郎说笑了,这可不算晚来,此时还未到辰时。”
  何安通则一言不发,目不斜视地盯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徐渊顺势坐在慕瑾川对面,笑着与他聊昨夜的风雨。
  “公主,咱们还不下去吗?”胡舞无奈地看着眼前趴在门上从缝里往外看的慕照临。
  慕照临头也不回道:“昨夜不是对你说了不要叫我公主吗?如今我是他身边的内人,可千万不要再叫错了。”
  “知道了。”胡舞突然一手虚撑到门上,把慕照临吓得直起身,她这才继续道,“内人已在此看了半日,何时才要下去?”
  慕照临撇撇嘴,道:“方才我就想下去,可谁曾想与那人赶在了一起。”
  胡舞不答,伸手够来旁边放着的帷帽,精准扣到慕照临头上,随后手腕一翻,将手掌覆在她背后用力一推。慕照临来不及防备,踉跄地跑出了门,正正好好地停在栏杆前。
  她破门而出的声响让大堂中的人全都望来,好在有帷帽的遮掩慕照临不至于太过尴尬,可正是这一遮盖住了徐渊眼神中的玩味。
  慕照临理理衣裳,装作无事发生,淡定地下了楼。她停在三人几步外行礼道:“小人见过二殿下、见过各位大人。”
  何中丞别过脸,徐渊则笑着接道:“想必是娘娘担心二殿下路上没了贴心人,这才特地派这位内贵人来陪殿下。”
  慕瑾川点点头,同样笑着回:“徐侍郎真是神机妙算,依我看你去摘星阁都绰绰有余。”
  随后又对着慕照临道:“这位是户部侍郎徐渊,另一位则是御史中丞何安通。”
  慕照临一一行过礼后道:“小人姓风,何中丞和徐侍郎唤我风内人便好。”
  “不知风内人可会擅马术?我们并未配有马车,此处荒郊野岭的,若是去找恐怕也要费一些功夫。”
  “小人会骑马,必不会耽误行程。”
  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通报:“二殿下,院里多了一匹马!”
  徐渊闻此笑着道:“看来我方才真是多虑了。”
  一行人简单修整一番后便继续赶路,等在下马时便到了晚上,这次没再落雨她们顺利在一家官驿落脚。
  整日骑马使所有人都没了精气神,有些人甚至连饭都吃不下,草草对付过后便各自散去回自己的屋中,一时之间桌前只剩下徐渊和慕瑾川,以及一旁站着的慕照临。
  就在两人客套时沈醉突然上前道:“二公子,那些人…给你与风内人…”
  一句话让他说得磕磕巴巴,慕瑾川怕突如其来的打断和结巴的话语使徐渊不耐,抢先呵斥道:“话都说不明白了!到底怎么了?”
  “就是…”
  徐渊明白过来什么,笑着打断:“二公子不要怪罪他人,这都是在下的主意,毕竟灾害当前能省一笔是一笔,况且昨夜你们二人不也是宿在一间屋中吗?”
  说完他便半阖着眼睛往楼上去,不给慕瑾川开口的机会。方才沈醉下来时便将慕照临招呼到远处独自用膳故而这些话她并不知情,只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见徐渊走远,沈醉才小声问道:“二公子眼下怎么办?”
  慕瑾川盯着她的背影沉默许久,只道:“先不要轻举妄动,一会儿我与妹妹商量一番。”
  慕照临的位置正对着大门,她吃饱喝足地抬起头后发现胡舞正藏在夜色中,于是连忙给她使眼色,两人眉飞色舞地交流一番后胡舞淡定入内,装作不认识她,自顾自坐下点起菜。
  慕照临这才戴上帷帽起身,她回过头却发现沈醉不见了身影,快步来到慕瑾川身侧小声问:“沈醉呢?”
  “他回去休息了。”
  “那我也回去了,我住哪间屋子?”
  慕瑾川不答,只盯着她用手指轻叩身旁的位置。
  两人昨夜才闹了不快,慕照临自然不愿坐下,可也是向他靠近两步,别别扭扭道:“有事直说,我现在的身份不便坐在你身侧。”
  “哼,那我也没听你自称小人。”
  他说完便偏过头,抱着臂一言不发,慕照临只好咬牙切齿地回:“二公子是有事要吩咐小人吗?”
  闻言慕瑾川立刻回过头盯着她,笑着道:“现在二公子命令你坐在我身侧。”
  “无赖!”暗骂的同时慕照临狠狠踢了下他坐着的长凳,见那人身形摇晃才算消了三分气,可余下的七分仍让她坐不下去。
  慕瑾川笑意更甚,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妹妹若觉得和我坐在一起便不合适,那今夜与我同住一屋怎么能睡得着?”
  慕照临登时瞪大双眼,急切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可没有瞎说,这都是徐渊安排的,妹妹想如何解决?”
  慕照临明白他没有玩笑,抿着唇一言不发,隔着纱幔的神情越发复杂。慕瑾川则趁她沉思轻轻拽住她的衣袖,一点一点将人偷过来,又暗暗使力让她坐下。
  半日后慕照临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便顺他的意。”
  而后压低声音道:“户部不知是敌是友,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我们不能让他们抓到一点错处。若是让徐渊知道我偷偷出宫跟着你们,不知要在户部尚书面前如何编排你我,到时在早朝参上一本,纵使父皇不愿责罚也是有心无力。”
  慕瑾川点点头,笑着道:“好啊,那就如他所愿,妹妹,上楼吧?”
  第41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可无论在下面如何信誓旦旦,真进了屋却一个比一个尴尬害羞。
  慕照临看着屋中唯一的床榻眨眨眼睛,装作无奈道:“兄长睡床吧, 我可以铺褥子谁在地上。”
  慕瑾川挑着眉, 笑着道:“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妹妹这般说了, 那兄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什么?”慕照临本以为他会推辞,自己已做好同意的准备,可他却不按套路,她忍不住喊出声, 随后又压低声音,“按理说你应该谦让给我。”
  “是吗?那妹妹睡床吧。”
  慕照临从善如流地回道:“好啊。”随后指挥慕瑾川从柜中拿出店家准备的替换被褥, 让他铺在地上。
  飞快洗漱后慕照临钻进被子中, 手脚麻利地放下纱幔。下一刻慕瑾川吹灭屋中大多蜡烛, 她的眼前猛地暗下来, 窗外的月光变得清晰。
  慕照临闭着眼睛保持侧躺的姿势,任谁来看都会怀疑她已然进入梦乡, 可她的意识却十分清醒, 清醒地知道屋中并非自己一人,不过她摸不准那人有没有睡着。
  “妹妹是睡不着吗?”
  慕瑾川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楚, 配合着慕照临的心跳一下下敲打, 她觉得心脏的振动太过明显故而翻个身后才回:“没有, 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这又被你唤醒了。”
  慕瑾川低笑两声,轻轻道:“那兄长向妹妹道歉,你能告诉为何要将那女子送到我宫中吗?”
  慕照临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何变得这般快,也惊讶于他的念念不忘, 沉默半晌后淡淡道:“对于此事我只能说身不由己,有些事我必须要做,对你我也只能抱歉。”
  “…妹妹为何要化名为风?”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人都不在多说各自翻个身沉沉睡去。次日一早她们同时坐起,慕瑾川起床梳洗,可慕照临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红色的纱幔后,无趣地拨弄能够到的一切。
  慕瑾川并未多问,只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他明白慕照临在想些什么,她们二人到底不是亲兄妹,昨夜光线昏暗时还可淡然处之,如今到了明堂中便各有各的别扭。
  “我先去楼下等妹妹。”他留下这句话便逃也似地离开。
  听他阖上门走远慕照临才掀开纱幔,地上的被褥已被收到柜中,她不再犹豫,下床迅速整理一番后带上帷帽出了门。
  她才走上楼梯便远远望见慕瑾川与徐渊同坐一桌,笑着说些什么,而何中丞则同昨夜一样坐在另一张桌子前。
  徐渊眼尖,一眼便看到她,可他只等慕照临走到上前才笑着道:“风内人昨夜休息得可好?”
  慕照临行礼笑着回:“自然好,不知徐侍郎睡得可安稳?”
  “一整日的舟车劳顿就算睡在大街上也是钟美事。”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地何中丞突然对着小二大声道:“还不快上菜!”
  小二立刻狗腿地招呼着,见状三人不再多聊,慕照临来到较远些空着的桌子前坐下等着用膳。
  大家有意加快进度,一顿饭都是狼途虎咽。不到半刻钟通通放下筷子向屋外去。待侍卫清点完所有的物资后众人便又开始跑马的一天。
  一模一样的流程,这次在到驿站前慕瑾川特地派沈醉提前去订上房,可还是被徐渊的人抢先一步。他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两人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
  同样的三日过后,众人迎来路上的最后一夜。在这三日中徐渊总是有事没事便凑到慕照临身边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他幽默风趣,每每都能逗得慕照临大笑,若不是她顾及着身份恐怕两人已成结拜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