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076
  “大人这样聪明都听不懂,看来,这世上竟没人能懂我的心了。”戎叔晚开口解释:“那人可怕,是心思缜密深沉,心术不正。大人聪明,自是金玉其中,锦绣胸怀。你怎的乱比较?”
  “扉可没有。”
  “你偏说他气派……”戎叔晚笑道:“你可知他那海珠,是钟离策拉拢荆楚、恩邦才讨来的。大人可还记得,当年楚王倾举国之力,进献的百箱名贵海珠,放于何处了?”
  “君主可是赐了大人一箱呢。哪一颗不比他的透亮,不比他的昂贵?”戎叔晚笑着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枚漂亮钥匙,掰开他的手心塞进去:“玉石、珠宝,象牙,绫罗丝绸……满府上这些年主子赏的珍惜玩意儿,没有一样儿用过,我都留给大人。”
  他低头,吻上人的眼皮儿,又嗤嗤笑起来,仿佛嘲笑,又仿佛告白:“你喜欢,随便拿。明儿我就进宫去,找那个新君,讨上两箱绿松石来,给大人做衣裳可好?”
  徐正扉眉眼一弯,却不说话。
  戎叔晚跟着笑,“还有,冬日里,该裁几套漂亮的白狐裘给大人穿穿——他惯爱与你比较,名声、权力、地位,就连宠爱、衣裳都要比。那咱们就叫他知道知道:论气派风华、名冠四海——谁敢与徐郎争?”
  徐正扉眨了眨眼:“……”
  戎叔晚以为他还不满意,便笑道:“大人还想要什么,只说与我听。我戎叔晚虽卑贱,无有什么大作为,但既许下‘要’字,凡世上有的,我能给的——就是翻遍终黎,必也给你找出来。”
  徐正扉忽然道:“我又想吃了。”
  戎叔晚困惑:“什么?”
  “我说方才的杏仁酥,我忽然又想吃了。你再去给我买。”
  “……”
  “嗯?说话啊戎先之……”
  戎叔晚翻了个身,将人裹进怀里,哼道:“不去。”
  徐正扉大言不惭,拿胳膊捣他:“去不去?戎先之……”
  两个人在雪地里滚过来滚过去,沾的额头、发顶和眉毛都白起来。
  徐正扉不顾身上潮湿,乱糟糟的往他怀里拱,直至那个无奈的笑声响起来,是戎叔晚的妥协:“去去去,我这就去行了吧!大人好会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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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算你听话[墨镜]
  戎叔晚(一款略显传统老旧·看起来很坏但很会疼老婆的直男):那是自然。[哦哦哦]
  戎叔晚那点大男子主义都用到扉斗嘴和晚间运动上了。[垂耳兔头]
  第23章
  徐正扉不止吃上了香热甜脆的杏仁酥, 还真的收敛了些宝珠玩物,大摇大摆的从戎府扛走了。
  第二日,戎叔晚果真进宫讨赏, 又得了珍稀的碧松石百颗。
  那全是他皇兄攒下来的, 钟离策自个儿还没够上呢。他是不想给,可瞧着戎叔晚势在必得的样子, 又惊惧于人手里有实在兵马, 不得已,只得大手一挥, 全送了。
  见他兴师动众来讨要,姿态放得也低。钟离策还纳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等玩意儿?
  太后安慰他:“不过是几箱子金银珠宝,这等玩意儿宫里也多,不妨碍。若是用这些东西便能叫他乖乖听话, 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钟离策忙称受教:“母后说的是。”
  过了会儿,他不放心似的又问:“再有半月, 兵马便能到位,再加上荆楚、恩邦之力, 至少五万数。母后,你说,以少胜多,我们缴了戎叔晚的兵, 可有胜算?”
  “若他听话,缴了他的杖子,叫他鞍马劳动也好。”停顿片刻,太后又道:“罢了,旧族权贵容不下他的出身,不如杀了的痛快, 到那时——也算扬了君威,免得叫那帮人臣低看了你。”
  “那徐郎呢?杀也不杀。”
  “徐家……牵涉太多,恐怕杀不得。”太后道:“能将上下盘点清楚,使雷霆手段镇压四处,满朝人盯着都捉不到一点把柄——策儿真当徐郎只有狂心,无有真凭实学吗?”
  “纵他有真凭实学,咱们若不能用,留他岂不是祸患?再者……杀了他,抑或治他的罪,方才有了正经的由头,断了革新大业。”
  “只看革新大业,瞧着权贵诸多不愿。可昭平布下棋局,几方博弈,你又岂能如何简单叫停?”
  “为何不能?”
  太后轻笑,忍着他的愚蠢反问道:“敢问其一,昭平强硬手腕收权州府兵马,你可愿交还回去?若交回去,你有把握如昭平那等号令八州?”
  钟离策无话可答,只得沉默。
  太后又问:“其二,行商贾之事,现今上下大业,国库若无他等之力,如何充盈?策儿与荆楚、恩邦、西鼎那等苟且,如何打点?若谢祯急了,转过矛头对准宫城为昭平讨公道,你一无兵马,二无银钱,三无民心,又如何?”
  钟离策哑火了:“那……”
  “再有,革新之三,清理权贵爵位世袭之患,改为君主调任。若你将这些权力交还给他们,又如何保证这等人……乖乖听话呢?”
  钟离策皱眉:“可您不是说……”
  “哎——那是做做样子。”太后笑起来,柔和看着他:“如此一来,权贵才有力气与他们斗。咱们只需安抚,佯作有心恢复旧制,将火挑拨厉害,叫他们自相残杀便是。待两方气焰都耗弱了,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好?敢问那时,谁还敢与君主说个不字吗?”
  钟离策忙忙地朝她行礼:“谢母后指点,是策儿愚钝,如今明白了……那如此,我们只需缴了戎叔晚的兵权,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正是。”太后垂眸凝视着指尖上涂的一抹胭脂翠红,缓缓回味着那句‘珠儿何不怜惜小奴’以及那张足够漂亮阴戾的脸,毒蛇一样的眸子。
  她为当日那等放肆而放轻了声调:“如今,兵马才是硬道理……你倒以为,戎叔晚有谋逆之心?”
  钟离策随着她的目光盯住那点红,而后缓缓坐在人对面:“恕我愚钝,母后,我倒觉得,这戎叔晚并无谋逆之心,他只爱些权力地位,旁的并不觊觎,对我,也没什么忤逆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我只是怕他手上那条杖子,再有他那一身本身、三万兵马。”
  “哦,对了。除了这徐郎之事,他极上心。”钟离策困惑道:“可往来里,听说这徐郎能狂纵到什么地步?——竟嬉笑怒骂、全不将他放眼里。按我以为,这两人斗嘴厉害,并不和睦。却不知,戎叔晚为何偏袒护着他?”
  片刻后,钟离策自己悟出来了,他道:“莫非,他二人一同奔走各地推革新大业,这期间,有什么勾当相互遮掩,互相握了把柄?若不然,为何当日一提革新,戎叔晚便跳出来阻止,那样紧张?反倒是对徐郎挨板子毫不在乎……”
  太后沉了目光,轻叹了口气:“兴许如此。那徐郎厉害,应是拿捏了人什么七寸,故而,他们二人不好对付。”
  “正是如此,若杀了,我还怕那些兵马不好办。总归是不打更好嘛……不若,一杯毒酒下肚,将人先囚禁起来,谅他徐正扉也无计可施。待我缴了戎叔晚的蟒杖,与他谈拢了,再将人放出来——”
  “到那时,兵马到位,戎叔晚也不敢轻举妄动,总不能强闯宫门硬抢吧?”
  虽然手段下作,但眼下,太后也没有更好的计策。她道:“你容我再想想……抑或,派人去探探口风。”
  钟离策应是。
  没几日,下了朝,徐正扉便叫人拦住了脚步。
  燕少贤神色复杂,轻笑盯着他腰间那几颗比自己豪华璀璨的宝珠与松石,片刻后又提上目光来,对上徐正扉的眼睛看:“好巧,大人也喜欢海珠?”
  徐正扉施施然行礼,笑眯眯道:“不过些不值钱的死物,作来衣裳漂亮一回罢了——”
  “衣裳穿在扉身上不值钱,穿在大人身上可就值钱了。”徐正扉将手搭在人肩膀上,亲昵地替人拂尘,眉眼弯起来:“这衣裳虽贱,若跟对了主子……身价嘛,自然水涨船高。”
  那副亲热相,不知道的,还真当他俩知己相逢呢。
  戎叔晚跟在不远的后头,听着这刻薄话,莫名忍笑——
  燕少贤装作听不明白,只客气道:“大人说哪里话。徐郎高才,世人皆知……如今又担负重任,是终黎之功臣。这件衣裳,有幸穿在大人身上,是它的福气。”
  徐正扉坦荡开口,含笑看他:“大人若喜欢,不如就送给大人?……”
  说着,他佯作反应过来似的,忙赔罪道:“哦,不对不对,瞧我,口无遮拦惯了,竟说这等放肆的话。大人又不是捡剩的,哪里总喜欢觊觎旁人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