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3:05      字数:3047
  但最后惊鸿一瞥中,腿弯的淤红,却很鲜明。
  徐正扉回眸一笑,不知是夸奖还是戏弄:“督军好威猛,扉到现在,腿还疼着呢。”
  那口水吞下去,分外明显的“咕咚”一声。戎叔晚脸色乱红,脑海中的风雨夜记忆又跳出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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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腿疼。[化了]
  戎叔晚:我摸摸。[求你了]
  徐正扉:你滚。[愤怒]
  戎叔晚:往哪里滚,那我给你摸摸。[求求你了]
  戎叔晚没有真枪实刀,不想伤了那位吃不了苦的徐郎,所以只能让他腿疼。[哈哈大笑]
  真崩溃[化了]改八遍了(瘫……是不是有人不认字啊?到底哪里不“和谐”了。
  第47章
  戎叔晚是想说两句来着。
  但徐正扉没给他机会, 不仅好一顿青白乱呛,还多给了人两拳才算完。
  戎叔晚抬手握住人的拳头,勾带往怀里一扯, 就把人搂住了。他歪了歪头:“大人还是有力气闹, 看来昨晚我手下留情。”
  徐正扉扯住他的脸皮,狠揪一把:“亏得你有时间, 来我这里挨骂, 脸皮忒厚。我可告诉你,我爹在家, 你不要跑得那等勤快。”
  戎叔晚眨眼,装傻道:“我是来赴约的。”
  “赴什么约?”
  “大人说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叫我跟着大人读书做学问。先前说好了,我这才来的。不是图谋大人, 是图谋大人肚子……”他顺势摸到人小腹上,轻笑:“里的学问。”
  徐正扉哼笑:“肚子里不只装的学问, 还装了许多诡计。往这摸,少不得要扎你的手!”
  戎叔晚乖乖把手收回来, 眉眼滚着一种喜悦滋味:“唉……我常这样挨着大人,与大人斗嘴的时候,竟觉得好有意思,心里也舒坦。”
  徐正扉睨着他:“少在这里装乖卖可怜!舒不舒坦撂下不说。扉焉能不知道你?——做学问, 先得从拜师学起。备了束脩六礼,再给你父磕几个响头,才能教。”
  戎叔晚傻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磕几个响头不妨碍的。”徐正扉嗤嗤笑:“不愿意?那便是没诚意。”
  戎叔晚笑,圈住他不松:“就怕我想磕, 你受不住。哪有长辈给小辈磕头的道理?那是要折寿的,大人不想多活几年?”
  徐正扉没反应过来:“哪里来的长辈,不过长我几岁,倒充起人来了。”
  戎叔晚钳住他的腰身,狠狠揉掐一把:“这么快就忘了?喝酒的时候,徐大人才与我称兄道弟。照着规矩,你该叫我几声叔叔。”
  好么,在这等他呢!
  徐正扉磨牙:“你这下流坯子,与你称兄道弟,那是我爹看得起你。你这等‘狗腿子’,与扉提鞋……”
  身子猛地悬空。徐正扉的话来了个急转弯:“与扉提鞋,扉可不敢受啊……那什么,督军大人,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戎叔晚单手将人捞进怀里,睨着他笑:“碰上我这等的‘小人’,定叫你满腹才学都无处施展。大人还不速速服个软?”
  徐正扉挂住他脖颈,讪笑:“你瞧,督军大人好小的肚量,才与你开个玩笑,倒玩不起。扉教你还不行吗?”
  “大人不白教。”戎叔晚道:“我教大人骑马御车,大人教我读书认字。别说束脩六礼了,满戎府的珍宝随你挑。”
  徐正扉从他怀抱里逃出来:“拉拉扯扯,不像话。待用过膳,我再教你,赶着进书房,你先温习……”
  待徐正扉吃过早膳进了书房,戎叔晚果然坐在那处,像个笨拙的乖孩子,正拿手指头点住,一个字一个字捋着往后读,磕磕巴巴,遇上不会的便连带猜带编。
  论策并治学读上半天,也只认识个“之乎者也”。
  徐正扉站在那儿,想笑又忍住。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读得倒是认真。只是扉听了半天,也不知哪里的之乎者也。”
  戎叔晚笑着起身,领他近前,“你瞧,这些句,好些个不认识的。主子读的书就是这等,全是些晦涩难懂的。你们自有学问,倒难为我这等不是料的。”他拿手指点了点:“笔画多的很,连眼睛都看花了。就不能找些简单的?”
  徐正扉嘴上说着不长进,却还是笑眯眯给他拿了本《诗》:“你这莽夫,学的是小儿识字,难为煞老师。”
  戎叔晚不恼:“当年跟着主子,看谢祯做学问,自是磕磕巴巴,现如今自己学,才知道,他竟半点也不笨,说不准是谦虚呢。”
  徐正扉道:“挨个地念两首给我听听,再凭你的本事解一解,叫扉先摸摸底。”
  “你还不知我的底细?”
  “少贫嘴,快些。”
  戎叔晚便老老实实照做。
  他虽基础差一些,却实在的不笨。因得从头解释,所以学起来慢些,然而其中道理紧要处,却一点就透。
  那些日子,他除了进宫当差,便是来见徐正扉。
  偶一日,戎叔晚跪在君主跟前,因用对了两句话,竟得了一块漂亮玉佩,喜得他眼底发亮,在心底连叹了几遍:“往日发达,那是悬梁吊颈。没承想,读书做学问,竟有这样的用处!这不是白给的功名利禄吗?”
  他捧着那块玉来答谢徐正扉,徐正扉轻哼笑:“你先说说,倒是哪两句。”
  戎叔晚道:“一句是‘受禄无丧,奄有四方’,另一句是‘王此大邦,克顺克比’。主子说我用得妙!”
  徐正扉险些笑出声:“说你是狗腿子,倒半分不假。你净捡他爱听的说,他不赏你赏谁?”他笑话起戎叔晚来,举着毛笔迟迟不落下:“你虽学问不精,拍马溜须的功夫倒是无人能及。”
  戎叔晚走近他:“那不是才学的这几句,刚好记在心里了吗?大人怎的这样笑话我。”
  徐正扉抬眼看:“说些为政为官的清白之道,你总记不住。紧要的漂亮话,恐怕夜里便回去狠狠地温习,就为了用在刀刃上。”
  戎叔晚叫人臊得没脸皮,他哼笑:“好腌臜人。我竟这样趋炎附势?”
  徐正扉也答得干脆:“正是,比我贪生怕死有过之而无不及。”
  戎叔晚吃瘪,又笑:“大人贪生怕死,我又趋炎附势,那咱们二人,倒实在的天生一对!”
  徐正扉被他逗笑了。
  他没接话,反倒要继续往下写。戎叔晚见状,便道:“我瞧这满桌的案卷,大人应是忙碌许久了。不如今日,咱们不做学问,出去松松筋骨如何?”
  闻言。徐正扉搁下笔,好奇看他。
  “前些日子说教大人骑马,还不曾呢——今日咱们去郊外骑马,可好?”
  徐正扉先是一笑,后又道:“我叫我爹禁足了。不许乱跑……怕我出去又惹乱子。”
  “大人名声也忒差了点。所谓知子莫若父,你平日里谦和识大体一些,自会少许多麻烦。”
  徐正扉气哼哼道:“我爹那是不懂!这天下能知扉者,不过三人。你们这等,误解扉不过是常事……扉不与你们计较。”
  “哦?”戎叔晚凑近他,好奇笑道:“哪三人,算我一个吗?”
  “天下万万人,知我者,唯昭平、泽元、问山而已。”徐正扉睨着他笑:“你么……哼。”
  昭平与他,自有君臣之心;大公子为人如何,他也心知肚明。问山便是庄知南了,戎叔晚与他有接触,虽钦佩,却仍吃味。
  眼下,就连庄知南这个几面之缘的人都“知他”,自己竟是个排不上号的!
  戎叔晚攥住他手腕:“你与庄知南何时那样相熟?”
  “并不熟。但君子神交,情淡如水。”徐正扉笑他“榆木疙瘩”:“知己岂是日日见面、时时剖心才能有的?”
  戎叔晚眉眼沉下去,轻哼:“那我呢?——徐仲修,我排在哪里?”
  难得见他这样使小性,徐正扉笑道:“没想到督军竟这样善妒。”眼见那人盯着自己开始发难,他又补了句:“真想知道?”
  戎叔晚老实点头:“自然想,还求大人明示。”
  徐正扉笑:“天下万万人,知我者三人。知我心者,却只有一人。”他掐弄着人下巴,又安抚地凑上去在他嘴角啜了一口,将话说得更直白:“知我心者,唯督军一人尔。”
  戎叔晚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然后那笑迅速敛起来、忍住,整张脸都蒙上一层红晕,他不放心似的又问:“果真?”
  “如假包换。”徐正扉捻起笔尖来,在他脸上勾了两个字:“戎先之,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可真心这一件事,扉却从未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