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苔邺      更新:2026-01-26 13:06      字数:3122
  是谁只棺盖才移开一道缝隙,就猛地从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作势就要抓他的手腕。
  但郑南楼的动作要明显更快,他只是轻轻抖了抖腕子,那只手就抓了空,正准备往回缩的时候,郑南楼却已经扣住了他的脉门。
  手指下的脉搏强劲有力,分明是个活人。
  他一脚踹翻盖子,顺势一用力,就从棺材里提溜出了个少年来。
  那少年根本没反应过来,明明方才还是敌明我暗的态势,怎么一下子就陡然一转,他自己就被人给制住了。
  郑南楼低头看了他两眼,见不认识,便随手往旁边的地上一丢。
  少年被摔得“哎呦”叫了一声,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郑南楼回头有看了一眼棺材里面,居然也有一具一模一样的尸体。心说这人也是胆大,竟和这尸体藏在一处。
  不过在瞧清楚少年身上的衣服时,他却也明白过来了。
  “你是......藏雪宗的?”
  原来也是个修士。
  少年摔得狼狈,但还是勉强撑出一副警惕的神色,听到他的发问还故意冷笑了一声:
  “既知道我们藏雪宗,那也应该明白,你惹不起的。”
  郑南楼才不管他在那里说什么,恍然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蹙紧了眉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少年像是没发现他表情变化一样,依旧梗着脖子道:“关你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着领子提到了半空。
  郑南楼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只有你一个人吗?”
  声音冷厉非常,直逼得那少年强装的镇定都碎了大半,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我师兄去捉那背后作怪的邪修了,只留我......在这里接应。”
  郑南楼神色一凛,手上也蓦地一松,却脱口而出了一声“不好”。
  少年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忙问他怎么回事。
  郑南楼抬眸看他,沉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前几日有人给宗门传信,说此处有邪修作乱,宗门便派了我和我师兄前来。”少年回答说,“我们一到此处,便先来查看了尸体,师兄说他有线索,让我留在这里等他。”
  “传信?谁传的信?”
  “自然是此处的衙门。”
  郑南楼却忽地松开了手,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可我刚从衙门过来,他们并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少年听到这里,脸色骤变,失声道:“怎么会?”
  郑南楼继续说道:“我方才只是猜测,现在见了你,也算是应验。”
  “这里的四起凶案,手法实在是粗劣,一看便知是背后有人操纵附近的孤魂野鬼行凶杀人,只要循着这上面残留的邪气,就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这种术法,连你们这些普通的修士都能做到,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少年已无暇顾及他言语里的轻蔑之意,愣愣地说:“你的意思是......”
  “我原本想,这或许是想吸引什么人或妖,可你却说你们收到了传信,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郑南楼目光沉沉,缓缓说道: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你们这些修士的陷阱。”
  “你师兄此行,只怕凶多吉少了。”
  郑南楼施了个简单的法咒,将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重新又封回了棺材里,才终于转而去追寻旁边尸体上还留有的邪气。
  他闭目凝神,在睁眼时,面前的就已浮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正缓缓朝外飘去。
  他也立即跟了上去。
  穿过郊外的荒田野路,越过几座低矮的山丘,再往前走上片刻,周遭的景致就忽地一遍。
  原本萧索寥落的山野之间,竟诡异地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宅院。
  那宅院占地甚广,远远看着,满眼尽是雕梁换栋,檐角飞翘,气势不凡,像是某个富贵人家精心建造的私宅,只是和周围的环境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郑南楼心中疑惑,但看那邪修的气息也是从这宅子里飘出来的,便毫不犹豫地抬脚就朝那大门走去。
  谁知才刚到了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朱漆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清凌凌的叮当之声,随着四散开来的轻淡香气,数名侍女从门内款款而出,个个衣着华美,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富养出来的从容气度。
  见了郑南楼,为首的一位便微微欠身,唇角含笑地柔声道:
  “这位仙长,如何现在才来,宴席已经开始许久了。”
  郑南楼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又重新落在了那扇红得似血的大门上,忽然就轻笑了一下。
  “是吗?那确实是我来迟了。”
  说完,他便就这么走了进去。
  郑南楼随着那几名侍女穿过前厅,走过回廊,眼前所见便又大不相同了。
  这里竟真如之前那名侍女所说,是一处极尽奢华的宴席。
  偌大的厅堂之内,错落有致地摆开了数十张案桌,桌上珍馐罗列,琼浆满樽,奇香四溢,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凡。
  而案桌旁更是宾客满座,每一位的身侧都有美貌侍女相伴,或斟酒布菜,或低语陪笑,全然一副富贵温柔乡的景象。
  人人都只顾着饮乐,就连郑南楼一行人走进来,都没有人在意。
  而郑南楼心中虽惊异,但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依着指引,在一旁的一处空案几边上落座。
  立即便有侍女捧着玉盏上前,为他斟满美酒,浅笑着递到了他的唇边。
  他作势接过,仰头饮下,却暗中运转灵力,将那些酒液都洒到旁边的花丛里去了。
  喝了这一杯后,再有人劝,他却不接了,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桌子边上,瞧见了一位同样穿着藏雪宗服制的男人。
  想必这就是那位少年的师兄了。
  只不过此时,这位“师兄”已是酩酊大醉,身子摇晃了两下,就“咚”的一声栽倒在桌上,杯子里的酒都洒了一身。
  他身旁的两名侍女见状,就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架起,匆匆地就离开了席上,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郑南楼看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也学着那人连饮数杯,姿态颇为豪放,却又不胜酒力,马上就身子一歪,也倒在了桌上,俨然是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旁边啊的侍女见怪不怪,熟练地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朝厅堂外拖去。
  出了正厅,穿过几道曲折的走廊,四周的光亮就逐渐远去,最终彻底变成了一片浓稠的黑。
  她们应当是进了一处偏僻的屋子,随意地就将郑南楼放在了地上。
  郑南楼躺在那儿装作昏睡,一动不动,只等屋内脚步声全都散去,才微微地睁开眼,暗中打量起这里的环境来。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唯有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却始终不太真切。
  他轻轻动了动,正准备起身时,却突然觉得脖颈处一凉。
  一把带着寒意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你是什么人?”
  他话音刚落,匕首上的冷光就蓦地一闪,扫过郑南楼的眼睛,逼得他下意识地就闭了闭眼。
  可就这一瞬,似是让那男人看清了郑南楼的眉眼,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却忽然一抖,像是被什么惊到了般,声音都跟着微微发起颤来:
  “你是......郑南楼?”
  郑南楼这会儿可顾不得这人认不认得自己了,只趁着这一点犹豫的功夫,他猛地抬手,一把就抓住了那男人的手,然后用力一拧。
  只听得“咔”的一声,转眼之间,那男人就被他反手按在了地上。
  “你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郑南楼压在那人背上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被死死压住,却也不慌乱,更不挣扎,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郑南楼,我原先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的失忆了。”
  郑南楼一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却又忽然噤了声,好半天才听到声音,却有些含糊,像是有些胆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或者说,我曾经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叫陆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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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走一点剧情
  第63章 63 不算朋友
  郑南楼是知道自己的记忆缺了一块的。
  毕竟,明明上一个画面还停留在他被人绑在石台上种蛊,再清醒过来时,他竟已经得道飞升,连那传说中的雷劫都历过一遭了。
  这中间整整三年的时间,就好像被人从他脑子里完整地取出去了一般,一点都没剩下,就连个模糊的影子都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