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63
“公公慢走,代我谢谢皇舅舅,皇舅母。”榆禾举着脆皮鹅腿和元禄挥手,元禄也笑着点头,保证传达到,转身带内监们离去。
到头来,榆禾还是没忍住,扣下皇舅舅送的大鹅腿,御膳房早已熟知他的喜好,每次的鹅腿从不切块,专门留整只供他吃个尽兴。
他也给祁泽留下整个,见人总算卸下紧绷的肩膀,笑嘻嘻地放至他盘里,“快吃快吃!皮脆肉嫩又多汁,定定你的心神。”
其余人皆比祁泽还要提心吊胆,到现在仍旧维持着僵硬进食的举动,即使吓到没胃口,御赐之膳也不敢不吃啊。
香喷喷的饭菜到他们嘴里如同嚼蜡,要是榆禾能料到,定是会直呼浪费!
祁泽无奈耸肩,他也只是每逢宫宴,跟在榆禾身边时面圣几次,见到森冷凌人的一等内监元禄,还是会怵得慌。
也就榆禾觉得人和善了,就着元禄一番敲打警告下,仍旧吃得欢。
大鹅腿早已只剩骨架,榆禾正一口一个嚼着翡翠嫩玉丸,祁府的口味自是跟皇舅母相差无几,很合他胃口,“阿泽,要是鹅腿不符你口味,我很乐意代劳的!”
祁泽一口咬去大块肉,悠哉拎着鹅腿示意,“想得美。”
谈话间,得小世子亲赐糕点的三人也前来表达谢意。
榆禾眼疾手快把最后一枚糖缠夹进碗里,抬头热情招呼三人共同入座。
见三人连连婉拒,榆禾皱皱鼻间,亮出手心,“要是不想一人一衣沾上油印子,就速速落座。”
“别别别,世子殿下高抬油手,我们坐就是了。”张鹤风先轻笑出声,总端着也是累人,大方先一步落座,孟凌舟和慕云序也紧随其后。
孟凌舟:“谢殿下恩,那糕点精致不凡,很是惊艳。”
慕云序:“谢殿下割爱,改天在下也从幕府带些甜糕,定是不及这精致糖缠,望殿下尝个新鲜。”
慕云序正好坐于他右手边,榆禾笑着歪身过去道谢:“说好了啊!我不挑食的,甜糕咸糕都爱吃。”
明媚的笑眼好生扰人,慕云序接触几息便收回视线,温声应好。
张鹤风坐在祁泽身旁,闻言,也是跟着献糕,“我府上的糕点没什么特色,改日给世子带京郊一家梅酥铺,店小但有真手艺,都是寻常糕点,做的俱都别有风味。”
顷刻间,榆禾又被吸引过去,连声应好,“我还没去过京郊呢!吃过糕点相当于走上一遭了!”
“等世子学会骑马,来回很是方便,一个半时辰便能到。”张鹤风道。
骑马郊游!榆禾早就想体验话本子里打马穿林之感,糖缠都凉在碗里忘记吃。
左手边伸来一双筷子,祁泽扬眉笑看他,“小禾若是觉着这糖缠不合胃口,我很乐意代劳。”
糖缠顿时被玉手捏起,榆禾举着啃下一大半,鼓着脸颊,声音含糊不清,“想得美……”
国子监的午休时间充裕,足有一个时辰。
馔堂内的监生们陆续用完午膳离开,榆禾也打着哈欠,和三人挥手暂别,同祁泽往小憩的院落走去。
“行啦,也别较劲赶人了,我住那边挺好的,听砚一讲干净整洁,床铺也很软。”
祁泽只好同意,“哪里不习惯就派人来知会,我来想办法解决。”
“多谢祁老大罩着小的。”榆禾认可地拍拍他肩膀,随即往另一方向去,背身向他挥手。
郑司业着实费了大功夫,好的院落一早就被上舍和内舍这群王侯贵胄官员之子尽数占去,稍次一些的也被富商之子花大价钱定下。
此处原本是荒废的,他在接到祭酒安排的差事时,当即就想推脱。
还是听祭酒三番确保圣上知晓,世子也不会计较,才战战兢兢求来工部的人,七天内将荒废之地将将建成上等院落。
也只是看上去,实际内里的布置完全来不及样样尽善,只有基础物件。
榆禾走近院落,当即就被这与他瑶华宫寝殿别无二致的装扮惊得睁大圆眼。
“拾竹!我就来上个学,也不必将家都搬来罢!而且我只是午休睡着,晚上还是要回宫睡的啊!”
拾竹还没出来回话,等候多时的福全笑眯眯走过来行礼,“世子殿下安,这些尽是太子殿下吩咐复刻的版本,您的寝殿自是好好的呢!”
榆禾倒吸口气,抓住砚一的手臂,颤巍巍问:“花了多少时间?”
闻言,福全的神色似时有些邀功的喜气,“回世子,不久,也就月余罢。”
榆禾满脸心痛,“也就是说,太子哥哥上个月就知道我定要来念书,但到昨天仍旧不跟我通气,是也不是!”
有功到有罪不过片刻之间。
福全干咳一声,讪讪道:“世子,太子殿下派小的来为您送梅浆杏脯酪,按您的口味,多杏粒少梅浆的。”
很容易被一碗甜汤哄好,榆禾既来之则安之,抬脚进屋喝果酪。
回头定要大闹东宫。
第9章 着实刺眼
福全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候在旁边待世子用甜酪,低眉暗道殿下果真神机妙算,预料到世子定要小发脾气,着人提前备好赔罪礼。
一碗酸甜果酪下肚,榆禾是神清气爽,甜汤泯恩仇!
福全见状笑眯眯接过空碗,恭敬道:“世子,太子殿下送来的龙驹已妥善安置在骑射场内的马厩里,就等世子大展骑艺了!那福全不打扰殿下午休,先行告退。”
“福全公公慢走,替我告诉太子哥哥,看在甜酪的份上,暂且不拔他东宫里鹦鹉的毛了。”榆禾十分善解鸟意道。
福全道:“这是哪儿的话,得世子赏识,是那只葵花的福气!”
更何况,小世子向来是嘴上嚷得欢,那葵花凤头鹦鹉好吃好喝养到现在,羽毛油亮,周身圆润,要不是太子殿下控制着世子殿下回回路过就要喂食的举动,一度都快要飞不起来。
即使很想见识见识属于自己的第一匹马有多神气,可榆禾吃饱后犯困,再多的兴奋劲也得等他睡醒。
拾竹前去送福全出院门,砚一握住他揉眼的手腕,换成温帕子热敷。
榆禾还是更喜欢直接上手,“……热气一熏更痒了!”
砚一坚持道:“殿下忍忍,很快便舒适。”
眼前微透出丝许光线,看不清路,榆禾紧抓住砚一臂膀,才讲到他大显威风的开头,脑袋就沾到枕头,转眼便睡沉。
精确度量好时间,砚一将锦帕取走,榆禾眼角染上暖气的红晕,睫毛似哭过般湿漉漉的,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砚一悄然退去,守在外间。
骑射课。
一反午休前的期待激动,榆禾蔫巴地抵在祁泽后背,没醒神得睁不开眼。
祁泽挺直的背微塌些许,疑惑道:“你没午休?还是旅舍的床铺睡得不习惯?怎的困成这般?”
束着红玛瑙金冠的脑袋在绀色骑装上左右来回蹭,榆禾在没睡饱的时候全身犯懒,根本不想好好站直。
“就是太习惯,太舒服,没睡够……”短短几字间夹杂着三个哈欠。
祁泽挺直腰板,替人挡住教头已瞥来两次的视线。
“骑射课管的不严,待会各自训练时,我带你回去睡?”
榆禾心动,但欲哭无泪,“不行啊,我穿一身红,着实太显眼。”
放眼整个校场,大多都以暗沉的衣袍为主,唯独小世子,盛装堪比出席宫廷宴会,绯罗流彩得到处晃悠。
祁泽哑口无言,挤出句,“……没法了,困着吧。”
正前方,教头例行讲解完注意要领,放众监生自行前往马厩,或是射箭场,进行骑射练习,每处都配有专门指导的武教。
大家一哄而散,榆禾仍由祁泽拖着他往马厩走,全程都在思索趴在马上睡觉的几率有多少。
“哈哈哈,这是谁的小马驹,又矮又弱的,不会是我们世子殿下的吧?!”
熟悉的嘲笑声响起,榆禾困顿的精神立即散去,三两步上前,看也不看。
“是谁在此闭眼胡言?本世子的马定是静时如青铜雕像,动时如虎豹之威的……”
清明的双眼陡然扫到马厩中,被一群人包围的主角马,榆禾霎时愣住。
马自是精贵非凡,赋有“照夜玉狮子”的美名流传,更是只供皇室成员专属。
其通体雪白,无一杂色,似月光洒落,兼有玉石的温润光泽,鬃毛浓密飘逸,形似狮鬃。
尽显优雅华丽,可以说与高大威猛是毫不沾边。
“烈、马。”
榆禾一字一顿给自己强硬篡改认知,无论如何,气势不能泄。
身旁的人也有些微颤抖,榆禾背在身后的手疯狂示意,大有敢出声,你就等着呜呼哀哉!
那厢,方绍业带着周围人笑到以头抢地,小马驹似是嫌弃不已,打了个响鼻,踢踏轻步,认主般得迈至榆禾身边站定。
雍容气度,榆禾当下认定,就是这匹小马驹了!现在小些又如何,再过几年,定是这马厩中最威风凛凛的!马步都能走得如此高贵,很符合他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