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00
对面,榆怀珩轻笑着翻阅奏章,就着榆禾那自以为小声的背书嘀咕音,很是悠然地处理政务。
半个时辰内,榆禾挺直身体,端坐在书案前背完两张宣纸。
一个时辰后,榆禾歪七扭八地支着头,墨七叔给他念最后一张,他磕磕绊绊地勉强记个大概。
一个半时辰,唯独剩下试读需要看的众本书籍,榆禾愁眉苦脸,拿起一本,放在美人榻面上,他撑着头,倚在塌边,好一会儿才翻一页。
两个时辰,他连人带书一齐滚进榻内,仰枕着软垫,举着经书当话本子那般看进脑。
宽大桌案上的厚实一沓奏折被取下,福全去替换还没批阅的部分,榆怀珩释毫于笔格,抬眼瞧去,美人榻上的榆禾,不出所料地盖着书睡着了。
“也不嫌闷。”榆怀珩轻笑着过去,将书从他脸上取下。
先前就嘱咐过墨七,要是当真学的痛苦,也不必强逼,因此,墨七早在榆禾爬上榻里时,便悄然退下。
此时,他又把人唤来,低声道:“抱去寝院里歇着。”
见人出院门后,又唤来墨一,榆怀珩坐回桌案前,询问道:“这次旬考文试由谁阅卷?”
墨一回道:“禀殿下,祭酒亲览。”
“张老先生?”榆怀珩也是讶异,区区一次旬考,何故惊动太傅,“有言缘由?”
墨一道:“为表对世子殿下的尊敬,还有当年郡王的旬考卷,祭酒都会很是欣慰地览阅几番,应是对世子殿下有同样的期待。”
“……”榆怀珩扶额,文试只能让小禾自求多福,接着问道:“武试呢?”
墨一道:“由总教头王敖负责。”
王敖早年混迹绿林,后被招安,曾因江湖友人参与传教结党案,险被牵连,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榆怀珩奉命查办此事,保全其清白的江湖旧部,免遭株连。
榆怀珩满意颔首,“着人松些手。”
旬考的武试主考射艺,真功夫无法突击训练,只得放放水了。
榆禾一觉睡到晚膳前,舒服得蹭到太子席面,阿珩哥哥嘴叼,膳厨的技艺更是高超,不知不觉就用多些。
榆怀珩已在喝桃浆清口,眼见大半菜都进了对面肚里,开口道:“温习得如何了?”
榆禾顿时惨叫一声,也没心情继续吃了,接过桃浆和书籍,默默去书案上接着看。
今日菜量只让上了半份,榆怀珩招来福全,低声道:“去备点山楂奶酥,放小半量的酱,不用太多。”
福全自是了解,躬身下去置办。
榆禾啃着糕点,双眼无神地扫视,坐着看不进,他就起来边溜达边看,走累了又蹲着看,蹲累了又趴去榻边,看本书满屋子折腾。
一路折腾到亥时,榆禾已是觉得书上那些字在眼中无限放大了,对面的榆怀珩此时也正好处理完今日的政务,弯腰把晕书之人抱起来,大步回寝院内。
接触床榻的瞬间,榆禾滚进去还不忘抱着书,榆怀珩把人再度拎出来,“先洗漱。”
随即,抽了两回还没抽动,他点点人额头,“松手罢,这可不是话本子。”
榆禾也有些清醒过来,瘪着嘴道:“看不完了……”
“那便不看了。”榆怀珩示意他去取枕头旁的东西,榆禾伸手去摸索,抓回眼前看,瞬时瞪大双眼。
榆怀珩好笑地捏捏他的脸颊,“上册,考完试再给你下册。”
榆禾欣喜地抱着话本,拱进对方怀里乱蹭,好话不要银子般往外冒。
“阿珩哥哥,那我现在……”
“不许,考完再看。”
榆怀珩瞧人撅起嘴来,补道:“不准偷偷骂我。”
榆禾很是了解自己,摸了两把心爱的话本,又将其交给对方暂为保管,心痛道:“本啊,待我明日来赎你。”
榆怀珩唤来福全帮人洗漱,笑着睨他眼,“我瞧你此时的精神头,还能再看本经书。”
榆禾抖了下,眯着眼伸手去够福全,“福全福全,我困到看不着你了,水盆在哪呢?”
“这儿呢这儿呢。”福全也是接戏快,“殿下不必撑着,困就睡罢,小的手脚快,一会儿便好。”
榆怀珩含笑看他演,待人洗漱好,自己也快速清洗一番,上榻休息。
刚躺片刻,榆禾就滚过来戳他,不安问道:“我要是全得丁等怎么办?”
“武试定不会。”榆怀珩也忙碌一天,疲惫地阖眼。
“你怎知?我连一天骑射都没练。”
“小马你也未试?”
榆禾无辜道:“第一天吵架,第二天打架,未来及。”
榆怀珩也是无奈,侧身支起头,“好在明日不考骑射,只要站在原地拉弓射箭便行,摆个姿势总会?”
榆禾琢磨着道:“光摆?”
“摆好松手,箭自会去靶上。”
“啊?”
“不用质疑,你有这天赋。”
榆禾还要道自己怎么不知这天赋什么时候来的,就在榆怀珩有节奏地拍背里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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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概也许不会得丁等罢
晨光熹微。
朦胧间,榆禾感觉自己又是连人带被得困顿坐起,温热的帕子附来,仔细地拂拭额间,眼睑和脸颊。
下一瞬,嘴里便含住沾着花香牙粉的木刷,扫遍口腔后,喂进来茶水。
耳边同时响起温润,掺着刚醒时的沙哑语调,捏住他的下巴道:“张嘴,吐出去。”
还犯着迷糊的榆禾照做,福全端着洗漱盆无声退出去,榆怀珩捏住他的鼻尖片刻,榆禾涨红着脸闹道:“醒了醒了!松手松手!”
额间的碎发都凌乱糊在脸庞,榆禾半睁着眼趴在身旁人的背上,闷闷道:“上学时间真的不能改吗?”
早在一柱香前,先洗漱好,榆怀珩转身,用掌心抵住不断乱拱的小禾,他已身着朝服,可不能弄皱。
“你要是住在国子监里头的院内,倒是能再睡一刻钟。”
榆怀珩见床上人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补充道:“但只能砚一拾竹跟着去,小膳房里头的人只能留在院内。”
两日的午间,榆禾也留意到馔堂的吃食,清汤寡水得很,他定不能习惯,唉声叹气地再度躺平,嘟囔道:“我考虑考虑罢。”
“用不着。”榆怀珩单手给他提溜起来,招来福全侍候他更衣,“母后可舍不得你住外头。”
福全取来的是一件由浮光锦裁制的窄袖衣袍,月白色打底,覆着大片以金线绣制的朵朵红莲稻花,投身于阳光之中,光彩动摇。
榆禾很是喜欢,左瞄右瞧得看新鲜,腰间的一枚明黄玉珏更是点睛,显摆得在榆怀珩面前转悠。
“这件我要拿走。”榆禾明知故道。
落座在食案前,榆怀珩懒得瞥他,“过来吃饭。”
在早膳间,榆禾陡然回想起今日要旬考,面对满桌精准的油饼糖水,很是忧愁得吃了大半。
太子还要上早朝,所以只能提前出发,送世子至国子监门口,再折返。
马车内,榆禾倚着软榻,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三张宣纸的内容,一夜过去,很是给面子的都记住了。
唯独这试读的范围,属实是太庞大了。
身旁人连连叹息,榆怀珩单手阖书,随即也将榆禾手里头,看半天也不超过十页的经书抽走。
“临时抱佛脚,无用。”
“有个心理安慰。”
榆禾今日只简单束了高发,以青玉簪饰之,倒真有几分读书赶考的气质。
只可惜,开口便是:“要是得丁等多丢脸啊。”
见不得他这副蔫巴样,榆怀珩温声道:“有那三张宣纸的内容,起码能得乙等。”
倒不是质疑墨七叔的实力,他知晓要是对方下场科考,那定是前三甲的水准,他只是怀疑自己的记性罢。
除了话本子,书上的字真是不进脑啊。
转眼间,马车便停靠在国子监转角的街道,太子车架过于显眼,且容易引起不便,榆怀珩也就不下车送他了。
“就当是去玩玩,不必紧张。”
“我尽力拿两个丙……”榆禾斟酌道:“嗯,一个乙等给你看看!”
榆怀珩笑着道:“行,我等着看。”
榆禾用力点头,自我打气般一把掀开帘子,下方候着的墨一把他从架沿上抱下来。
刚落地,榆禾抬眼,便瞧见似是等在街角已久的祁泽,对方也望过来,幅度小但恭敬,朝他身后马车上的太子行礼。
榆怀珩拂着车帘颔首,随即又叮嘱几句,“午膳别用太饱,否则武考时胃里要难受,好了,过去罢,祝愿小禾一切顺利。”
“好!谢谢阿珩哥哥!”榆禾边走边挥手道,“晚上见!”
随即,他脚步加快地跑向祁泽,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头走去。
马车内,榆怀珩目送他步入国子监,便放下车帘,“回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