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10
  两人一道踏入集贤门,周边也都是捧着书,陆陆续续往里走的学子。
  祁泽神秘地低声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昨日有人潜进宁远候府,将那方绍业打了一顿,本来今日他肿着手也要来旬考,现下躺床上起不来,直接休假七日。”
  “啊?谁打的?”榆禾还真没听说,“昨日上午我还偷溜出去瞧过他的罚抄惨样呢。”
  “还未查出,听闻是夜间的时候。”祁泽挑眉道,“估计是恨他的人太多,也跟着凑趟热闹。”
  榆禾点评道:“引起众怒啊,大胖墩被打属实不冤。”
  “而且就因为他,那日裴旷在殿内连带着也罚跪好久。”
  祁泽脚步微顿,“小爷我也曾被他连累罚跪过。”
  “对啊。”榆禾笑着撞撞他肩,“我这不是着人画了他的糗样给你送去了嘛!”
  砚七的速度极快,仅一日便画好,早膳时托砚一给他送过来。
  祁泽挑眉道:“没给裴旷?”
  “倒是没想起来。”榆禾琢磨着,接着说:“你说的是,该给一份,正好今日给太子哥哥瞧完,我随手带过来了。”
  “……”祁泽暗恨自己嘴快。
  刚步入正义堂内,榆禾面前就围上来一圈人,嘘寒问暖地关心他的内伤,眼神很是忙碌,来回在他脸庞与服饰间转悠。
  言语间,仿若他那日是口吐鲜血般的严重,榆禾便简单道了句无碍,抬脚就要往里走,众人皆神情恍惚地让开路。
  平日里合并的两张书案,今日已被书侍们分隔开,榆禾略带疑惑地落座。
  前头张鹤风也到的早,转过来打招呼道:“殿下,身体可好了?”
  “本就是轻伤,不碍事。”在外头,榆禾不便说得过细,随即询问道:“今日是怎么了?都愁旬考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未上七天学的才担忧呢。”
  今日榆禾的衣袍虽不似往常耀眼夺目,但素雅的颜色却更衬得那张小脸明媚动人,举步吸睛,就连张鹤风都看得愣神片刻,全然不输首日第一眼的冲击力。
  张鹤风向来是直爽的性子,便直言道:“因殿下好看到惊艳,他们想看又不敢多看。”
  闻言,祁泽愈加烦躁地环视周边,唬退不少逐渐放肆的目光。
  而旁边,榆禾则是略带得意地抬头,骄傲道:“好看吧?我哥亲自挑的。”
  话音刚落,热血冲心的众人,霎时间凉去大半,都知郡王现下不在京城,世子的哥哥,便只剩那位与他最是亲厚。
  思及次,通通打了个寒颤。
  两人谈话间,孟凌舟与慕云序也结伴进堂,后者跟着一道前来世子这边。
  因着时间还早,慕云序将手里的书简递给榆禾,温声道:“这是在下预估的部分考点,殿下若不嫌弃,可以参考一二。”
  榆禾高兴还来不及得,连忙接过,“谢谢你云序,我正发愁试读的题呢,这些恰好都是!”
  慕云序也笑着道:“不用客气,同窗间应是相互帮助的。”
  斜前方落座,孟凌舟收拾好用具,也回身问候道:“殿下可休养好了?若是不适,午后的武考不必硬撑。”
  张鹤风也接话道:“是啊殿下,身体重要,不舒服定要讲啊。”
  榆禾耐心得都听完,连连点头,“我知道的,肯定不逞强,你们放心罢。”
  三人见状才安心,顺着世子的意,各回座位看书去了。
  身旁的祁泽低声问他:“这几日温习得如何?”
  “一言难尽。”榆禾趴在书简里,迟疑道:“大概……也许……不会得丁等罢。”
  见他平静的模样,祁泽只好提醒道:“丁等是会在旬假上来的第一天,被夫子拎到前头打手心的。”
  “什么?!”榆禾震惊道,“打手心?!”
  怎么没人同他提这事?不然昨日就算是通宵,就算是把书吃下去,也要好好背一遍。
  众人皆被世子惊一跳,三三两两安慰道。
  “殿下,不必忧心,旬考的题目不难。”
  “是啊是啊,殿下,只是些简单题型,都不用写文章。”
  “听闻郡王当年逢考必是头名,殿下您定然也可以!”
  伴随着阵阵恭维,榆禾越听越心虚,无声怒吼,他不可以啊!
  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祁泽,都没心思生气了,蔫蔫道:“我昨日提了那么多回等第,太子哥哥都不告诉我,还会有当众打手心这等事……”
  他这回真的定要大闹东宫!
  祁泽很是理解,说道:“要是提了,今日你定告病假。”
  “那倒是。”榆禾很有自知之明,随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翻阅被他赋予厚望的书简,以及墨七叔的三张保乙宣纸。
  旬考前的学堂是所有天数以来最宁静的,夫子很是舒心地携卷从外一路走来,至门口时,躬身请后方先进。
  埋头苦背的榆禾,是被周遭一声声吸气引得抬头。
  上首立着一位身着半旧青布直裰,鬓发花白,精神奕奕的老者,眼角细纹中都透着和蔼,亲切又带着希冀地望向他这边。
  虽然不认识,榆禾还是笑着,稳当地执学生礼,众人也惊回神,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口念:“学生问祭酒先生安。”
  祭酒?榆禾微微睁大圆眼,区区旬考为何劳驾太傅来监考?
  张祭酒抬袖让众人不必多礼,缓声开口道:“不用紧张,例行巡视罢,几间学堂都要走一遭。”
  蔼然慰勉一番过后,祭酒便抬步离去,夫子跟在后面相送。
  祭酒走在廊间,笑着低声道:“举止气质翩翩,波澜不惊,很是不错。”
  夫子也笑着应是,接着道:“文考一结束,下官便亲自将世子殿下的答卷呈给大人。”
  “好,赵夫子也快回罢,别耽搁时辰。”
  “下官明白。”
  张祭酒向来惜才爱才至极,不忍错过任何一处精妙绝伦的段落,旬考卷子里头零散几句大义也要取来过目。
  待祭酒离开,原本紧张的学堂皆都松口气,小声又激动地交谈起来。
  一年到头见祭酒的次数寥寥,自是对传闻中学识如千年古潭之深的祭酒很是崇拜,神色俱是欣喜,简单的几句问候,便如同醍醐灌顶般,背书都通透许多。
  榆禾也小声地跟祁泽讲道:“还好不来监考,不然我肯定手抖得写不了字。”
  祁泽也笑着打趣道:“祭酒看你的眼神,跟瞧下届状元差不离。”
  榆禾大惊,喃喃道:“我今后定躲着他走。”
  夫子轻咳着走进堂内,随着钟声响起,下发试卷。
  接过试卷,榆禾粗略地先浏览试读,半数有些印象,云序借他的书简很是有用。
  而试讲那张卷子,墨七叔整理得几乎全部涵盖。
  榆禾定定神,决定先将背过的写下,省得拖得久,忘得快。
  磕磕绊绊地答完三道试讲大义,榆禾又转战填空,字里行间俱都是有点印象,但不多。
  单独挖三字空,很是考验记忆,正巧,他没有。
  勉强将一些书简中圈画出来的字句填上,剩余的一些空,榆禾只能听天由命,顺着感觉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此等侠义之士
  钟声敲响,榆禾搁下毛笔,欣赏一番填得满满当当的试题纸页,满足感油然而生。
  夫子一列列整理完毕,才宣布诸生可退。
  待其捧着试卷离去,堂内瞬间闹哄开来,交流答义的,抱怨题难的,还有讨论午膳要不要溜出去吃的。
  对于难不难的问题,榆禾没有判断,他也是首次旬考,只能说真的尽力了,写得他手都酸胀,后面的字都是凭借着意志力才没有歪歪扭扭。
  相隔一个桌案的距离,祁泽看起来很是轻松,早早整理好用具,立在他旁边帮着整理文墨。
  “怎么没精打采的?区区一个文试罢,小爷保证你不会单独受罚。”
  榆禾揉揉手腕,抬头扬声道:“对不对两说,反正我都写满了,怎么也有个辛苦分罢。”
  张鹤风听到此话,直接戳破他美好的幻想,“夫子们是不会笔下留情的,甚至还会觉得此等七拼八凑,实属有碍观瞻。”
  对方拎着书袋,摇头晃脑的模样跟前脚刚走的夫子简直一模一样,没演多久,就被身侧的孟凌舟用书简敲背。
  “殿下,您温习得比鹤风兄用功许多,词句定是通顺。”
  谈话间,榆禾也瞄了几眼书简跟宣纸,即使不能完整背默出来,意思好像也能对。
  “我用自己的话写,通顺是能保证的。”
  孟凌舟很是赞赏地颔首,随即意有所指,“自然是比生搬硬套还前后错位来得好。”
  这边,张鹤风很是不服气地再度与人争论上。
  坐在另一处的慕云序也起身走来,榆禾十分欣喜,拿着书简,亲热地走过去。
  “云序多谢,真是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