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2988
“当真?”榆禾惊讶道:“他挺好说话的啊。”
“假的!都是表象!”张鹤风压着音量怒吼,“不信你问凌舟和云序。”
榆禾转眼看向他们,得到两人的认同,接着又想去瞄台上的封郁川,此时正经严肃起来,是什么神情。
“欸欸欸……”张鹤风赶忙挡住,“他精得很,你一看过去,就知道定是我们背地里在跟你议论他。”
闻言,榆禾快速背过身,“没有这么厉害罢?”
慕云序笑着道:“因为殿下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孟凌舟也道:“鹤风兄此举纯属欲盖弥彰,封将军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笑闹间,场地中央轮换数组,这厢,只剩下裴旷和景鄔二人,争夺此次武考的头名,剩下一组被分在临近之地,同步进行。
榆禾震惊道:“怎么就最后一轮了?他们俩前面什么时候出场过?我怎的都没看见?”
孟凌舟道:“鹤风兄缠着殿下聊天,耽搁些许,不过也无碍,两人皆是与对手未过三招便取胜。”
此时,场地内,余光注意到殿下终于将目光转回这边,裴旷挺直肩背,锐气毕露,高傲不羁地睥睨对面。
景鄔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从容,神情不变,也未曾分去过半点眼神,目光一路向北,直至吹哨时才凝神。
哨音落尾间,迎面而袭的拳风直劈向景鄔喉间,却被对方骤然格挡而来的臂膀化解,阵阵闷响传来,榆禾暗自摸了下自己的手臂,他还是看看话本就好。
裴旷的打法猛烈,一招一式独到连贯,景鄔虽只是防守,但双脚仍未后撤过半步,面容依旧沉稳。
瞬息间,裴旷连出七拳,纷纷往头、颈和肋骨处去,指节却寻着机会刺向各种穴位,景鄔并掌抵挡,每每在拳风力道至极时,转腕将其反劈回。
结实承住自己的力道,裴旷稳住身形,神情更加认真,足尖加力点地,旋身飞踢,景鄔见招拆招,抓准时机,擒住小腿猛用力。
裴旷扬眉,顺势高踢左腿佯攻,趁其抬臂间,腰腹狠发力,五指成爪,欲擒住对方脖颈。
离喉间毫厘之际,突被制住手脚,腾空翻转,屈膝半跪在地,剧痛间,他借拧力反向挣脱,抬腿将景鄔扫倒在地。
轰一声,两人俱震起尘烟,裴旷屏息聚神间,景鄔突袭至后方,快准狠反制他手臂,扣住肩颈,裴旷再次半跪回地。
一柱香时间到,哨声响起,第一局,景鄔胜。
观赏席,榆禾简直看得目不转睛,完全听不进张鹤风在那旁激动地拆招分析学习,努力鼓掌叫好。
“裴旷!景鄔!好精彩!”简直将那话本里头的巅峰比武演绎得鲜活生动!
场地内,裴旷迅速起身,歉意地看向榆禾,心里那点不服气,被名字置于最前哄得服服帖帖。眼见景鄔也看过来,榆禾当即竖起两枚大拇指。
场外的教头正准备过来清理场面,见两人都跟木桩子似得扎在原地,只好上前道:“二位考生请先至后方歇息片刻,第二场半柱香后开始。”
中场休息间,封郁川也走下来活动,立在榆禾身边道:“这么起劲?也想上去试试?”
榆禾故作高深道:“哼哼,在我未练就绝世秘籍里的武功前,不会轻易出手。”
“还爱看话本子呐?”封郁川笑道:“倒也巧,收拾行李时,随手拿了些西北流行的话本,那厚度,正好当桌角垫。”
“你竟拿去垫桌角!”榆禾气极,“真是暴殄天物!你那破桌子别要了,我从库房给你搬两张好的去!”
封郁川道:“行啊,不白收礼,拿话本跟你换。”
榆禾很是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休息时间不多,封郁川瞥了眼那边的香,再次问道:“当真不过去坐?你小时候只要是能被抱着,是绝不自己站的。”
怎会有人在众同窗面前如此叨叨他小时候的糗事?榆禾红着耳尖,想将他速速推走,“坐你的去罢!”
封郁川顺从地走两步,“我给你搬下来也行。”
榆禾一本正经道:“我这是锻炼腿部力量,是秘籍中的一环。”
听人瞎诌,封郁川笑得胸腔震动,“好好,等你成为武林高手的那天,别忘罩着我啊。”
第30章 公孔雀开屏
校场中央, 两匹骏马相继踏步而至,马首高扬,马背之人皆手握一杆长枪, 枪尖在午后阳光里泛出冰冷的银光。
围栏外, 张鹤风惊道:“竟然都选了长枪?那这位景同窗可有苦头吃了。”
孟凌舟也认同道:“长枪是裴旷最精通的兵器, 由此看来, 景鄔对他的威胁足够大。”
匆匆扫过那头的兵器架, 榆禾道:“幸好不是选的长刀。”
慕云序笑着问道:“殿下为何言此?”
三人皆十分感兴趣地等他下文,榆禾反倒有些窘迫, “其实,是因为话本子里头, 土匪都是耍大刀的。”
两位文质彬彬的还好说,张鹤风巴不得笑得让场中央的两人都听去, “殿下,封将军最拿手的便是长刀, 原来大名鼎鼎,威震四方的将军,从前竟是土匪出身。”
他还真未曾见过,此刻幻想对方肩抗大刀的模样,榆禾认为,土匪这个形容,也挺名副其实, “你要是再大声些, 封将军可就要下来看看咯。”
伴随着张鹤风剧烈的咳声,一柱香的计时燃起,裴旷依旧是迅疾如风的攻势,两马迎面相撞, 手里的长枪径直向前刺去,速度快到,榆禾只瞧见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
景鄔沉稳地挺身坐于马背,毫不躲闪,长枪横挡,嘭一声,两柄铁质枪杆悍然交锋,定格在空中发出阵阵翁响,对峙较劲间,竟未向任何一边倾斜。
力道沿枪杆倒涌而上,两人皆虎口微麻,裴旷反而扬起眉尾,不再固执于此,率先收紧缰绳,两马擦身而过,拉开大半距离。
两人拨转马首,再次冲锋。
枪尖倏忽变转方位,直击景鄔左肩,他举枪抵挡,刹那间,那闪着冷光的银铁已极快下沉,朝腹部刺去。
景鄔的反应亦是迅猛得惊人,腰腹发力向后倒去,险险避开半寸的距离,半身几乎平贴马背,枪杆朝侧边疾压,银铁相撞溅起一路火星子。
行云流水般地扭转局面,速度快到只发生在一息间,榆禾看得是片刻不敢眨眼。
只听对面马声嘶鸣,裴旷在众人的惊呼中,从马背倒翻而下,脚尖在马鞍借力,携长枪直挑景鄔下颌。
千钧一发之际,景鄔双腿紧捆马身,侧身平于地面,踝足直踢马腹,骏马吃痛向前狂奔,堪堪避开突袭之势。
而裴旷却翻身重回马鞍,不再贪进,速度快至只留下残影。
北侧,张鹤风已目瞪口呆,全然无法再拆解,榆禾更是随着场中此起彼伏的战况,心头也跌宕交加,真实的场景远比平白的文字更具吸引力。
未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两马再次交错,裴旷手腕急旋,长枪竟如活物般绞住对面枪杆,阵阵螺旋之劲猛得袭去。
只听翁一声闷响,那杆沉重铁枪骤然脱离掌心,于空中翻腾数圈,猛得坠落,深深扎进地面,激起尘土飞扬。
趁势追击,裴旷勒马回身,握枪横上,锐利的枪尖穿过弥漫的黄沙,直抵对方喉间前三寸之地。
与此同时,香炉间仅剩灰烬,哨声急促响起。
就连封郁川都难得起身拊掌,扬声道句:“精彩!”
后方两侧的兵部官员也极有眼见力地跟着夸赞道:“少年英姿勃发,武力深厚,荣朝之幸啊!”
“败不馁,胜不躁,有勇有谋啊!”
话音刚落,就见场地中央,裴旷在马背上朝着他们这边,足足耍上许久的花枪,炫技的样式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位兵部官员皆都干咳了声,不再言语,静静等沉默而立的为首之人发话。
封郁川剑眉横起,冷然打量那下方的公孔雀,甚至不用转身瞧,都能知晓榆禾定是双眼冒光,看得欢。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也只能哄骗到小家伙。
果不其然,榆禾支着脑袋,撑在场边的木栏处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街头卖艺的戏团耍得带劲多了,很是新奇。
张鹤风跟其余两人低声在后方道:“这是做甚?第一场落败受刺激了?那也不至于张扬到如此出风头罢。”
慕云序示意他往前看,“显摆给殿下看的。”
孟凌舟正色道:“还未结束,理应如景公子那般早早下场,恢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