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100
话音刚落,榆禾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两人连忙起身过来帮他拍背,闻肃温声道:“慢慢吃啊慢慢吃,爷爷这儿的饭肯定管够。”
闻澜倒是一眼瞧出来,双目微凝:“你不知晓考上舍的事?”
榆禾的眼尾都呛出泪花来,一手捂嘴,一手还抓着甜糕,好生可怜地嘀咕:“没人跟我说啊……”
一不注意又栽进皇帝跟太子给他设的陷阱里,闻澜只得坏人当到底:“现在知晓了?待会用完膳,能安心温习了罢。”
这早膳当真是鸿门宴啊!榆禾连忙拽住闻首辅的衣袍:“闻爷爷,三思啊,若是我没考上,闻先生得跟我一起丢脸啊!”
“不怕不怕。”闻肃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有闻爷爷给你把关,国子监的小小岁考算什么?明年科举咱们都能搏一搏,榜上有名不是难事!”
榆禾瞪圆双眼,连忙道:“闻爷爷,我们还是一步步来,先岁考罢!科举不着急,等我再学个几年!”
看着这边似是今日刚相认般的祖孙又重归于好,相互夹菜用膳,闻澜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哄得小世子边说谢谢,边往坑里跳。
整个白日里,闻肃和闻澜轮流给榆禾授课,每当小世子要听得眼冒金星时,闻首辅都会率先开口,领着人出去晃悠两圈,醒醒神。
几回下来,闻澜有些觉着不对,在榆禾分明精神头十足,还装晕得跟爷爷出门的那次,悄悄跟在后头。
这祖孙俩还挺有警惕心的,当真是先绕着池塘散步一圈,紧接着停在离书房最远处那头,背着身窸窸窣窣的,闻澜一眼便猜出其因,大步走过去。
果然,老的在偷吃甜食,小的在偷吃肉干,闻澜依次全部没收,还专门检查爷爷的衣兜,确保没问题之后,才放两人接着溜达。
祖孙俩哪还有心情再逛,一老一小唉声叹气地走回书房,榆禾问道:“闻爷爷,你怎的也不能多食?”
闻肃摸着胡须:“唉,老咯,易齿痛,吃东西不能随心所欲咯。”
榆禾感叹道:“那是不能多吃甜的了。”
闻肃连连颔首,也嘱咐道:“肉干难克化,小禾今日也只能吃这些了,待养好身子,爷爷这边的零嘴管够。”
榆禾再次道:“不要紧闻爷爷,我陪你一起忌口。”
闻澜看着这两人在他眼前一唱一和地演戏,扶额无奈道:“再拖迟,当真写不完了。”
榆禾立刻活力百倍,先一步冲回屋内继续做,午后没再怎么耽误,休息也只在屋内活动,终于是赶在申时前写完了所有课业,眼下离宫禁还早,闻首辅自是不想放人这么早走,让小厮快快去门房那,将那毛发蓬松的大白狗牵来。
榆禾顿时被吸引全部的注意,跑到院内和大狗玩得欢,砚一还当场制来个简易的布球,榆禾接过来跟大狗来回抛接着玩,又取出些给桃酥准备的零嘴,掰着喂给大白作奖励,他本以为闻府这般文人世家,给狗取的小名也定是极为风雅,没曾想如此接地气。
闻首辅看着闹腾的庭院,心间感慨,一时老泪纵横,独子与儿媳皆在十年前的赈灾中护救百姓而亡,老伴走得也早,自这座宅府只剩他们祖孙俩之后,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只可惜圣上护得紧,很难接过来住个把月的,不过小世子迟早是要住去威宁将军府的,他倒是可以搬过去住段时日。
闻肃极快地用袖袍擦拭眼角,附着孙儿过来扶他的手背,脸上是真心满足的笑容:“不碍事,老了老了,还能再平白多得个金孙,你爷爷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闻肃乐呵道:“小孩子是闹腾了些,澜儿年长,多让让昂,接触久了,会觉得他哪哪都好的。”
闻澜看那比闷在屋里面鲜活千倍的神情,也跟着轻笑:“现在也挺好。”
第67章 通通白学了!!! 岁考当日。
岁考当日。
瑶华院内, 榆禾破天荒地早早醒来,也没再睡回笼觉,翻坐起身, 呆呆地坐在床铺中间愣神, 床头床尾两人都支着脸撑在榻边, 坐在矮凳上睡得沉, 难得未被他这番动静惊醒。
昨夜, 榆锋本想过来这边看看,可被政务绊住脚, 脱不开身,只得遣元禄走了好几趟, 御膳的茶点和宵夜供应不断,祁兰也怕给他平添压力, 悄悄让明芷时刻关注着些动静,榆怀珩索性直接将奏折搬来他这批阅, 陪他温习到子时才离去。
砚一和拾竹见状,也没有去外间睡下,都留在里间陪着殿下歇息,怕人考前紧张,睡得不安稳,如此守了大半夜,闭眼小憩时没撑住, 也都睡了过去。
还是砚一最先发现帷幔里面坐起的身影, 极快清醒过来,束扎好半边,看着这张懵懵的小脸,放轻声音道:“殿下, 时辰还早,再歇会罢。”
榆禾从脑内不断飘浮翻动着的页页书册里回神,拉着砚一让他坐过来,双眼清明,没有残留分毫睡意,音调都带着轻快:“闻先生的授课当真有用啊,我现在感觉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思绪从没有这般清晰,随便抽道题来,我都能立刻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砚一看他这副欢快的神情,心间放松不少:“殿下天赋极佳,学什么都很快,现下轻功都练得稳当不少。”
榆禾睡觉不爱穿多,寝衣很是单薄,砚一拉过厚棉被给殿下披盖好,年底将近,寒意无处不在,即便院内的炭火生得足,也得注意点才是。
榆禾笑着将砚一冰凉的手也包进被间:“还有砚一师父教得好,待放岁假时,叫上砚二他们,我们一块儿去京郊那打冰球罢。”
自天气冷到结冰后,京郊有处浅湖泊,湖面平阔宽广,冰层瓷实,很适合作为天然的冰球场,年年都是京城世家子冬日内最爱游玩之地,连周边庄园都因此扩建修缮好几亩里地,供这些富贵公子哥歇息落脚。
榆禾为了不出糗,带着砚一和拾竹,在幼时打群架的那片湖,三人配合着练了好段时日,眼下虽然场场都能赢不敢作保,但若是对上冰球熟手,那也是不带怵的。
榆禾的想法刚美滋滋地飘去玩乐,拾竹正巧也醒来,比寻常都慢去半拍才起身,全然没注意到天还未亮,以为是他自己起晚了,匆忙道:“我马上去打热水。”
拾竹跑得快,榆禾都没来得及叫住人,懒洋洋地倚着砚一,“拾竹怎么比我还紧张呀。”
刚说完,就觉得身后的软垫也正不自觉地僵硬着,榆禾无奈转身,趴在人肩头道:“砚一放心罢,这次不用你帮着射靶,我也能得甲等了。”
榆禾还有些不高兴地撇嘴:“你又不是没瞧见,榆怀璃和景鄔那两人,摆弄我像摆弄布娃娃似的,我现在只要拉弓提剑的,手腕都似是有记忆般,一息就举到位了。”
砚一的神情也添上几分笑意:“岁考的形式简单,殿下定能拿甲等上。”
他知晓殿下惯爱嘴上抱怨,实际练武的时候专注又认真,不仅底子极好,身形更是灵巧,弓法和剑法是最适合他学的两种,那两人也是时时控制着度,否则他定会前去阻拦。
殿下还有闲心同他嬉闹,那定是习武也没受多少累,无论如何,比起念书时总要折腾一番的情形,那是学得轻松百倍。
难得早间的时辰不赶,待榆禾慢悠悠洗漱好,穿上件崭新的天青色底袍,据拾竹说,历年的状元郎,平日都爱穿这类文雅的颜色,有这等风水坐镇,岁考定是能顺顺利利。
虽然不知,为何国子监的岁考怎就和科举齐头并行了,但榆禾欣然接受这份祝福,拍胸脯跟拾竹保证,这必是他今日一举夺魁的战袍。
等榆禾走到和鸾院时,八仙桌旁已有人落座,三个方位,是三张相似的川字眉,待听到他前来的声音后,脸色转变之快,如同从一个戏班而出,只可惜还没有达到结业水平,通通都很不自然。
见榆禾满脸都是瞧他们热闹的表情,榆锋率先清咳一声,嘴边扬笑,招他过来:“合着只有我们在这瞎担心,你这个待考学子,倒像是没事人般。”
榆禾也笑着走过去,抱着榆锋的手臂晃:“我这次若是能考到甲等,要十箱话本。”
榆怀珩执盏浅饮:“哪家书阁的进货,能跟得上你看的速度?墨七都快被京城所有的书行,列进拒往名册了。”
榆禾悄悄附在榆锋耳边:“太子没本事,舅舅有本事,这点儿数量,难不倒您罢?”
榆锋无奈点点他的额头:“棋五都吃了不少回闭门羹了,哪有如此多不重样,又能入你眼的?”
祁兰朝他招手,帮他理着颊边碎发:“无碍,让景福宫的人轮流跑跑就是,或是,直接给你寻个说书先生如何?想看些什么,直接让他作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