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66
榆怀延只好道:“这回暂且留他一条命,到时我寻个理由放他出来便是。”
待到小禾中的毒彻底解清,再行清算也不迟。
榆怀延沉思道:“届时,宁远侯许是会盯住世子武伴读的身份攀咬,你不必出面,我会处理好。”
“不用!”榆禾开心道:“我正愁没法子把他这个假身份去掉呢,如此也好,终于不用再看他这平平无奇的皮了。”
榆怀延这会儿也知道对方易容过,难怪能让小禾分去些许目光,问道:“那他这异域面貌又如何遮掩?”
榆禾道:“反正除去我们中原之外,都是异域面相,到时就说……”
榆禾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就说他是我从长春阁内买来的异域俊侍卫!”
长春阁是京城内极具盛名的舞乐坊,内里汇聚着天南地北的舞曲音律,甚至还有不少异族面容,美柔似水的,俊朗冷硬的,应有尽有。
榆怀延眯眼道:“小禾,你进去过?”
榆禾遗憾道:“还没有。”
今岁几次路过时,听闻那悠长流水的曲调,他每次都被吸引,想着进去瞧瞧,可那门口的店小二似是被谁敲打过,一瞧见他要走过来,连忙给对面知味楼的旺儿使眼色,然后榆禾就乐呵呵地去试试旺儿推荐的新菜肴了。
榆怀延稍作放心:“里头乱。”
随即瞧见榆禾瘪着嘴,榆怀延道:“若是好奇,我陪你去就是,不过只能待在楼上包厢内。”
榆禾立刻高兴道:“说定了!”
待榆禾从桐疏院出来时,天色已暗,匆匆赶回国子监学舍,应付完刘监丞的巡察后,榆禾按住拾竹要来帮他洗漱的手,眉眼弯弯地凑到砚一面前。
砚一顿住脚步,劝道:“殿下,明日还要上课,您早些歇息罢。”
“我一点也不困。”榆禾笑着道:“好砚一,咱们去夜探刑部罢!”
砚一道:“明日就会将他放出来的。”
“就是因此,所以今晚就要去啊!”榆禾亮着双眼道:“大好体验劫狱的机会近在眼前,本帮主怎能错过!”
砚一就料到殿下会这般,无奈笑道:“我去拿夜行衣。”
榆禾乐滋滋地跟着一起,夸赞道:“砚一如今非常上道,不愧是我们荷鱼帮的第一护法。”
砚一帮榆禾披着斗篷,“殿下,您真的要让他当侍卫吗?”
榆禾解下金冠,让砚一给他随便用条不显眼的丝绸束发,“一帮不容二护法,只好委屈他做侍卫啦。”
刚说完,榆禾直接搂住砚一脖颈,闹着道:“自从我学成出师之后,你都好久没带我飞了,今天我突感双腿乏力,只好全靠砚一师父了!”
砚一也揽住殿下的腰间,眼底的失落尽数散开:“殿下不用每每都哄我的。”
榆禾眨眨眼道:“可砚护法每每听得喜上眉梢,我很是爱看。”
眼见砚一又错开视线,榆禾忍不住偷笑几声,随即捏出话本子里恶霸的语调:“桀桀桀,砚护法,快给本帮主笑一个!”
随即,榆禾被兜帽临头盖住,视野一片漆黑,只感觉砚一正紧环着他,飞跃一座座房顶。
榆禾趴在他耳边道:“砚一你学坏了,也会搞这种突然袭击了!”
砚一道:“殿下,乱动危险。”
榆禾哼声道:“才不会!反正我每回都不听,你脚下还是很稳。”
第93章 区区刑部,闯就闯了
刑部位于京城最贫庶的黄华坊内, 从早到晚都极为冷清,夜间更加寂静,几乎无人在街边经过, 就连飞檐走壁的落脚点, 都比先前的坊间, 隔距远上许多。
一路到坊间尽头, 榆禾才从捂得可严实的兜帽里钻出, 重见星光。
他们此刻,站在一处废弃的瞭望塔上, 打眼朝前望,就能看到漆黑夜幕之下, 灯火通明的刑部高墙。
榆禾兴奋地拍拍砚一,随即以劫狱的架势, 从天而降至刑部门口,嚷嚷着有私人恩怨, 要找武伴读算账。
左卓正巧巡视到门口附近,一个箭步奔来,抢先在其他狱卒前,恭敬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榆禾觉得他有点眼熟,正在回想从哪见过时,只听左卓道:“小人曾跟着慕公子,于铁匠铺, 碰巧与世子有一面之缘。”
榆禾点头道:“行, 就你罢,前头带路。”
“是,世子殿下这边请。”左卓在一众狱卒羡慕的视线里,扬着钥匙走在小世子的侧前方。
刑部在夜间, 仍旧审讯不停,凄厉的嘶喊声源源不断,即便还未走到牢房大门,浓厚的血腥气早已传来,三人脚下一路踩着的,是枯枝投在石砖地面,张牙舞爪的倒影。
左卓还不到及冠,本就是个话多的,当即开口转移世子的注意力:“说起来,小人还得谢过世子殿下,您是不知道,自从那日沾上殿下的福气后,可以说是三天立一小功,五天立一大功,这不,从个小捕头升到刑部来了。”
榆禾接过砚一备的锦帕捂鼻,一路好奇地东看西瞄,闻言,也笑着道:“那日就见你身法不错,当官是迟早的事。”
左卓乐道:“借世子殿下吉言,有您这句话,说不准我今年还能升三级。”
见四下无人,榆禾小声道:“你可知被抓进来的景家人,现在如何?”
左卓也低声道:“您放心,他在单独的牢房,隔壁几间都没人,很是清静,而且有世子武伴读的名号在,无人敢私下用刑。”
察觉有巡视的狱卒领队就要路过,榆禾立刻大声道:“此人在校场时,处处仗着伴读身份,对本殿指手画脚,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本殿非得亲自审问,不然难以解这心头之气!”
左卓也机灵道:“殿下放心,东西都给您备好了,今日定让殿下审得满意!”
他们俩一唱一和,狱卒领头听去几耳,过来殷勤道:“见过世子殿下,刑部这边刚巧新赶制出一批刑具,属下这就挑些不费力的,派人给您送过去。”
榆禾默默咽了口空气,稳声道:“不错,想得很是周到。”
狱卒大喜:“殿下客气,为您办事,是小人的荣幸。”
随即,他招着一队十人,快步去库房取刑具了。
榆禾看他们浩浩荡荡地跑远,全然不敢想会搬来多少东西,连忙跟左卓道:“待会能否屏退周围所有的狱卒?”
左卓拍拍胸脯道:“这点话语权小人还是有的,自是没问题。”
等榆禾来到邬荆的牢房前,去开牢门的道路,都被一箱箱刑具所挡住,左卓硬是挤进缝隙里,伸直臂膀,才勉强够着锁。
榆禾正蹲在木箱旁边看,里面的物件都冲刷得特别干净,把把都泛着崭新的冷光,确实都是些极轻巧的,就连鞭子都是皮制的,不似麻绳扎手。
左卓看着一地面,都快把库房搬空的架势,也暗自咋舌,待会还是得抓那个领头过来,将这些归回原位去。
左卓道:“殿下,您慢聊,我去外边守着。”
榆禾取出个布袋抛给他:“拿着吃酒。”
左卓接住份量不轻的赏钱,乐呵道:“谢过世子殿下,您放心,定是半只苍蝇都不会过来!”
榆禾还在挑选心仪刑具,那些刀片尖锥的,砚一都不许他拿,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皮鞭,对着空气试挥了下,很是响亮有力,随即垂下眉头,顶着圆眼,气势汹汹地走进门内。
邬荆一身灰白囚衣,屈腿坐在枯草堆里,手脚皆未锁铁链,束发带被收走,粗糙的硬发全部散在身后。
榆禾一副纨绔模样走到邬荆身前,弯腰用皮鞭抬起他的下颌,那圆润的琥珀眼再怎样装凶狠,都透着纯净:“落到本殿手上了罢?”
榆禾仰脸哼声道:“你之前压着我,练整个下午的骑艺时,没想到会有今日这等下场罢?”
邬荆认真道:“是我的错,太严厉了,该罚。”
榆禾没意思地撇嘴道:“确实该罚,你每次都不接我的戏。”
邬荆抬手去牵他:“罚我给你练鞭子。”
眼见邬荆当真握住他的腕间,就要带着他的手,用鞭子抽自己,榆禾连忙往回收手:“也不用这么入戏罢!”
这皮鞭突然就变得非常烫手,榆禾一下子丢到旁边,抬手敲他的头:“不许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邬荆趁势攥住他的手,一手揽住他的腰,将榆禾拉近了些:“牢房里湿寒重,下次换个地方探险。”
榆禾暗自嘀咕,探险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惊险才越刺激!”
这个姿势怪别扭的,榆禾瞥了眼附近灰扑扑的枯草垫,表情十分嫌弃,索性直接坐在邬荆腿上,才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好奇而来,很是有理道:“本帮主怎能弃小弟不顾,区区刑部而已,说闯就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