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70
榆禾在回宫的路上,得知才半天时日,三位表哥竟然同时禁足,可谓是在马车里凝噎许久,与砚一相顾无言。
可谁知,调查起来根本不费力,所有弹劾的事件都能算得上是不攻自破,轻而易举便能推翻。
砚一又告知他,榆怀延在偶然间发觉,犀角粉末颇受东宫重视之后,似是暗中一直在盯着墨四,但墨四的戒心向来极高,没再让其获知半点消息,还替换出不少其他粉末,迷惑住对方许久。
此时,榆怀延终于是沙哑地开口:“小禾,我也是你的哥哥,我只是……”
榆怀延深呼吸几次:“我只是想知晓,你是不是……”
中毒二字卡在他喉间,榆怀延背后冷汗直冒,眼前止不住地发黑,从他无意间撞见文渊阁内,似是有暗桩之后,父皇和太子近些年,不断往四处派人,不似寻常的急切举动,秦院判与墨四的频频交集,便都有了解释。
榆禾坦然道:“是,确实是中毒了。”
榆怀延又是一阵头晕眼花,身体猛得一晃,紧攥住旁边扶手,才没跌去地上。
“哎哎……”榆禾惊得蹲到榆怀延身前,仔细瞧他:“没事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榆怀延一把将榆禾揽进怀里,连声低语地唤着小禾,嗓音更是嘶哑得厉害。
榆禾也是被抱得一懵,四表哥还是头回和他这般亲近,对方之前,最多不过是用勺喂他吃饭,隔着锦帕擦手,连肩都极少拍,天也极少聊,比起表哥来说,更像是远房亲戚。
这会儿,榆禾感觉到榆怀延全身都在发抖,连忙怕怕他的背:“没事没事,这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解药研制的进展很好,我月月都有服用,会好的。”
榆怀延似是充耳不闻,怀里抱得更紧,嘴间不断重复:“是哥哥没用,没保护好你。”
榆禾闷在他怀里,趁机道:“你自己连治腿的药都不吃,还怎么保护我?”
榆怀延的腿,因成年累月的淤积,这才愈发严重,榆禾几年里送去不少药材,怎么都不见好转,之后还是把德安拎来问话,才知道,榆怀延就算是一滴不剩地喝完,不到片刻,也会尽数吐出去。
榆怀延:“我……”
趁他愣怔,榆禾钻出来,直视他满是血丝的双眼:“从今以后,我每月和你一起服药,你若是答应,我就原谅你今日这般举动。”
榆怀延还没说话,榆禾直接捂住他的嘴,按着他的脑袋点头,满意道:“很好。”
随即榆禾朝外喊道:“德安,熬药去!”
第92章 一帮不容二护法
直到被榆禾捏住鼻子, 灌进去一碗苦药之后,榆怀延回到院内,就一直翻涌激荡的情绪终于平息, 面色也恢复如常, 胃里既没有分毫恶心的感觉, 反而还从里到外都散着暖意。
榆禾又舒服地窝回软椅:“四表哥现在醒神了罢?那我们来好好说道说道。”
榆怀延取来湿帕, 给榆禾擦指尖沾上的药汁, 淡声道:“我不后悔。”
被一句话堵了回来,榆禾也不在意, 清清嗓子,摆起判官的架势, 盘腿端坐在圈椅内,拿起一块长形的芝麻酥糖当镇纸, 敲在瓷盘内:“殿内何人,太子是如何欺负你的, 一五一十道来,今天本大人帮你做主。”
榆怀延看他神气的模样,眼底藏笑,如实道:“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竟是如此朴实直白的理由?榆禾抿嘴寻思,左右两端都是表哥,不太好定夺。
榆禾立刻转移目标:“榆怀璃肯定是找你茬了!”
榆怀延揺首:“看他更不顺眼。”
榆禾默默拿起酥糖啃:“大表哥总没有惹到你罢?”
榆怀延道:“参都参了,便一起罢。”
榆禾当真诧异, 被噎得许久都说不出话, 随即又莫名觉着好笑:“四表哥,你怎么比我还小孩子气啊?”
榆怀延看榆禾没有半分埋怨的神情,心中也松去束缚,比起不顺眼, 其实他更多的,是嫉妒三位皇兄。
榆怀珩凭何可以全权掌管小禾的一切事宜,凭他是太子吗?
再说榆怀峥,他也只不过是,沾到太子长兄,这个名头的光罢了,凭何也可以如此亲近小禾?
最可恨的还要属榆怀璃,明明小禾原先不怎么理的,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手段,硬是在年前挤去国子监,居然还能成为小禾的剑术教头。
而他总是慢一步,什么名头都没抓住。
榆禾见他又不说话,哥俩好地揽住他的肩,拍拍道:“四表哥今日,以出众的口才一举成名,若是以后,荷鱼帮有吵不赢的架,你可得帮帮我!”
榆怀延从复杂的心绪间再度回神,暗自感叹小禾当真是最特别的,这等山雨欲来的皇子对峙局势,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挥散了。
榆怀延侧首看那明晃晃的笑脸,映在琥珀眸间的亮光,嘴角微扬:“好。”
“那四表哥好好歇息。”榆禾伸个懒腰,准备功成身退:“我去看看你的手下败将们。”
榆怀延任他走出两步,才伸手环住榆禾的腰,把人勾回身前:“这三位暂且不提,但校书郎一府,罪证俱全。”
榆禾打着哈哈道:“这个我支持你,怎么能惦记考生的荷包呢,太黑心了!”
只见榆禾背对他而坐,榆怀延以两指抬起榆禾的下巴,转来他眼前,抬眼对上那躲闪的双眸,继续道:“你知晓我在说谁。”
榆禾的脸被固定住,身体被紧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很是惊讶四表哥何时有这般大的力气,嘴上还是坚持道:“校书郎。”
榆怀延观他赌气的表情,眼里划过笑意:“景霖是南蛮暗桩。”
榆禾惊道:“什么?”
先前在派砚六盯着邬荆时,也观望过好一阵校书郎的动向,对方在文渊阁上值,事务清闲,除去常常提早下值回府,并无其他异常。
在景府中,景霖也如正常官员没两般,重嫡轻庶,全然不了解庶子脾性,只是听闻其考中举人后,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随意派遣下人去接,他自己也没再多分注意过去,这才被邬荆轻易顶了身份。
榆怀延道:“景霖念书考科举的一切费用,都是出自南蛮暗桩的领头人,但他行事极为隐蔽,府中那位庶子盯得也紧,这才一直没露出马脚。”
说到庶子时,榆怀延还特地加重语气,榆禾也只是左右努努嘴,完全就是,小孩子家家偷吃完糕点,碎屑还留在嘴边,口里仍道一片酥皮也未吃的模样。
榆怀延欣赏片刻,接着道:“此人胆小慎微,能多年隐忍无所作为,想必也是有些本领,只可惜,许是他上头开始施压,反倒是让他自行乱去阵脚,冒着风险在文渊阁内,做了几篇打油反诗,里头融进先帝昏庸,先太子暴戾,还篡改父皇功绩。”
榆怀延:“不巧的是,刚好撞上我去规整古籍,大抵觉得我这个边缘皇子不足为惧,他竟不慌不忙地起身与我攀谈。”
榆怀延:“但到底还是低估了我,就算他体宽到,能将宣纸挡个严实,但我只需看一眼,就能记住视线内所有的字。”
听到此,榆禾也不心虚低头了,紧握住榆怀延的手,期待道:“有没有此等功法的秘籍?”
榆怀延:“你若是想用这招,去哪都带上我便是。”
榆禾把失望都写脸上:“旬考又带不了。”
榆怀延半点没被带跑偏,理着榆禾的额前发:“小禾这般聪明,不妨猜猜,为何一个远在穷乡僻壤的庶子,不恭维父亲也就罢了,竟反而处处限制他的行动?”
榆怀延垂下眼皮,撩起榆禾脸侧的发丝,捻在指间:“一个区区庶子,竟能得父皇和太子准许,在你身旁当武伴读。”
榆怀延执着道:“他当真只是景府庶子?”
先前听砚一道,四皇子在朝堂上,将整个殿内说得静谧无声,他还当是砚一给他讲话本讲多了,也学会这等夸大语气了,没曾想,榆怀延当真是转性了。
榆禾忍不住道:“四表哥,所以你以前,都是在压抑天性,非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吗?”
榆怀延:“……”
榆怀延捏捏他的脸颊,“转移话题也没用,今日我一定要知晓。”
这般强硬话语才落,榆怀延紧接着闷声道:“小禾,我也是你的哥哥。”
榆禾也拉住他衣袖轻晃,软声道:“他不是敌,诚心过来与我们合作的。”
榆怀延蹙紧眉头:“也是南蛮暗桩?如何就这般认定他不是敌?他们怎能放任让这样一个祸患留在你身边?”
眼见榆怀延又要情绪不稳,榆禾连忙将有关南蛮的事挑拣着说了,即便如此,榆怀延仍旧觉得不妥,可小禾似是较为看重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