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2992
  榆秋抬臂接住:“玩得可尽兴?”
  “你刚刚是没瞧见,你弟弟我就站在那台上,可威风了!”榆禾趴在他耳边小声道:“下次让笔五哥踢人时少用点力,毕竟是地方官员,一个不注意踢散架了,刑部那边可不好交待。”
  榆秋:“我会让他注意分寸。”
  莫名又被扣锅的笔五,正在处理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也不知是谁胆子如此大,竟然敢挑衅郡王,让小世子瞧此等血腥场面。
  榆秋见榆禾还记挂着这厢忙碌的同窗,不愿提前离去,直接发话交由苏知府接手,京城那边会尽快调任三位知州过来。
  苏岱瞻看郡王冰冷的面色,只好把于理不合的话通通咽下,他这个方位,可是能清楚瞧见,郡王是怎么动脚的。
  榆秋牵住榆禾,抬步往外走:“回去想吃什么?”
  哥哥难得准他吃宵夜,榆禾美滋滋地报菜名,突然听见背后的利刃声响,回头竟看到笔五跟邬荆对峙而立。
  榆禾突然想起答应阿荆的事来,垂着眼尾扯扯榆秋的衣袖,榆秋示意笔五让路后,榆禾眉开眼笑地又黏过去,抬步继续走。
  笔五看那异族人得逞地追在小世子身后,气得不行,他刚刚去拦时根本没发出动静,这狡猾的南蛮人硬是激他用匕首挡,分明就是故意引小世子来看!
  想起郡王刚才凉飕飕的视线,笔五无语望苍天,还被穹顶的琉璃灯刺到眼,唉声叹气地蹲下,这加训加得,直接梦回被棋字辈看管的时候,等会还是悄悄去跟小世子卖卖惨罢。
  第109章 小时候满口佛理
  短短一天时间内, 郡王府内的汤泉都引上活水了,榆禾一回家就直奔假山,焚香沐浴, 舒服地泡在热汤里, 完全不愿意起身。
  榆秋也惯着他, 端来煲好的鱼羹, 放在榆禾手边, 旁边还配着碟炸鱼糕,榆禾美滋滋地趴在玉阶上, 吃得可香。
  榆禾问道:“抓到那只毒蜥蜴了吗?”
  榆秋屈腿坐在旁侧:“在我们来之前,他就离开江南了。”
  榆禾戳戳鱼糕:“爬得还真快。”
  榆秋捻起块完整的喂他, 自己把那烂糟糟的吃了:“不必烦心,一切都有我。”
  有榆秋投喂, 榆禾再次懒洋洋地缩回汤泉,只露个脑袋在水面外, “哥哥也别总沉着脸,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总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榆秋缓着眉眼,舀起满满一勺鱼羹,万幸,他弟弟依然是这副乐天心境,没被半点尘世所扰。
  份量不多的宵夜, 没多久就被吃了个干净, 热气蒸得榆禾小脸粉扑扑,眼神都显得迷离,可他还要待在池里,不愿从水里出来。
  榆秋不轻不重道:“小禾, 已经一个时辰了。”
  “不要……”榆禾听着极熟悉的语气,躲开榆秋的手,慢吞吞游远,“再泡一会儿。”
  哗啦一声,榆禾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呢,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任凭怎么扑腾也没用,榆秋经验丰富,三两下就制住他,反倒是榆禾越来越乏力。
  榆禾累得枕在榆秋肩头,看他湿着衣袍趟水,故意把指尖的水也弹去他面上:“让你前面不跟我一起更衣泡汤,现在从里到外都湿透了罢。”
  榆秋沉默不言,榆禾玩心大起,抓着湿发去蹭他脸,闹得正高兴,屁股就轻挨了下,榆禾顿住片刻,不可置信道:“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屁股!”
  “多大也是我弟弟。”榆秋道:“忘了几年前,泡晕在汤泉里的事了。”
  榆禾才不承认:“那是我太困了,趴在那边小睡一会。”
  榆秋:“以后只许半个时辰。”
  榆禾哼哼唧唧,满脸不情愿,榆秋放他站在浴帕上,取来锦帕给他擦发:“我在旁边看着,能多加一刻钟。”
  榆禾这会儿下地才觉出,是当真有些晕,软软地靠在榆秋身前,双腿也使不上力,但嘴坚决不软:“那好的罢。”
  榆秋轻笑一声,帮他披好衣袍,托住腿弯将人抱起,快步走回院内。
  吹着些凉风,榆禾清醒不少,抬手揉眼时,瞧见床头空荡荡的,“哥哥,你有看见我的佛珠串吗?”
  榆秋擦发的动作不停:“没有。”
  榆禾抬手让他待会擦,爬在床铺里摸索:“我记得放在柜子上了呀,难不成甩在这里了?”
  榆秋的指间还勾着半湿的发尾:“我离京前,你从不戴这等朴素手串。”
  “这是妄空寺一个小师父给的,虽然没有金银装点,但那股沉香味还挺好闻。”榆禾东翻西找,寝袴都蹭到腿弯上方,衣领也歪歪扭扭的,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也不管,跪趴在那,青丝如瀑,散在身侧,腰间的曲线半遮半显。
  榆禾却什么也没意识到,瞧得可认真。
  找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哥哥也不来帮他,要知道小时候,仅仅只是丢颗弹珠,他还没发现的功夫,榆秋都已经找回来了。
  榆禾回身撅嘴道:“你就这么光看着?”
  就这么片刻功夫,榆禾莫名觉得榆秋现在的脸色,较刚才在汤泉旁还要沉重,比他小时候拿着火石玩还要可怕。
  但榆禾自觉有理,分外不怵,先发制人道:“你出去一年,脾气怎的比我还大?”
  榆秋拉好他滑至臂弯的衣领,垂首间,眼皮遮住眸色:“那个侍卫平日在时,你也像这般?”
  “哪般?”榆禾没太听懂,他不就是衣领松了些,哥哥真是从小古板惯了,在寝院都要像在外行走那样板正,更何况,他们大荣也不似南蛮那样保守,换个衣服还要搬好些屏风来。
  榆禾捏出语重心长的调子:“榆秋啊,少年人不要这般老成。”
  “没大没小。”榆秋佯装要去敲他头,榆禾笑闹着躲。
  此刻,榆禾后仰坐在床铺内,榆秋倾身离得近,他的腰实在撑不住,本想扶着榆秋借力坐正,没料到哥哥也没站稳,被他一抓,两人双双倒进软被里。
  榆禾侧躺在床,不给他哥半点面子,笑得浑身颤抖,“怎么样,一年不见,我功法大涨罢?你已不是我对手。”
  榆秋瞧他纯净的双眸,半点不掺杂欲色,他也不愿过早多言些什么,理好榆禾面前乱糟糟的发丝:“以后在谁面前,寝衣都要穿好。”
  “啊?”榆禾低头看去,“这不都在吗?”
  被打断半天,榆禾继续道:“现在是佛珠不见了!”
  榆秋:“很喜欢?”
  “我盘了好几个月,现在可比他刚送我时,要油润得多。”榆禾道:“一天不玩,还有点手痒痒。”
  榆秋:“别急,应是还在府里。”
  有哥哥发话,那自然是肯定能找回来,榆禾也不费劲了,正好聊到穿衣的事,他还想跟哥哥笑南蛮人换个衣服都得避开人呢,外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郡王,您在吗?”
  榆禾先爬起来:“笔五哥,你进来罢。”
  笔五推门而入,满脸急切,欲言又止地看郡王脸色。
  榆秋起身坐直:“直说。”
  笔五:“郡王,笔一来信,他们在岭南与蜥蜴一行人交手,伤势不轻。”
  榆秋神情凝重,榆禾默默牵住他的手,果然凉得很。
  三人皆沉默半响,榆禾先抱住榆秋:“你去罢,我正好也要去幽州继续游学了。”
  榆秋紧揽住他,下颌贴在榆禾肩窝:“我很快回来。”
  行囊本就不多,榆秋极快地收拾好,榆禾眼巴巴地跟在他后面,要哭不哭的,很是可怜,笔五都不忍心看,悄悄退出去备马。
  榆秋更是心疼不已,转身张开双臂,榆禾挂着泪珠就扑过去,哇哇道:“等你走了我天天泡汤泉,每天都要泡两个时辰。”
  榆禾抽气道:“若是抓不到人,你就带着笔一哥他们回来,不许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榆秋道:“好,我答应你。”
  榆秋倾身给他擦眼泪:“等四月中旬,我去幽州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榆禾:“一言为定。”
  郡王府外,榆秋坐在马背上望着门口的榆禾许久,终是果断扯紧缰绳,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间。
  榆禾站在那动也不动,书二揪心道:“小禾,回屋里头,我给你讲江南时兴的话本好不好?”
  榆禾闷声道:“我想要哥哥讲。”
  书二道:“等郡王回来,你让他讲个三天三夜的!”
  榆禾:“算了罢,他讲话本都还是语气平平的,一点也不生动。”
  书二:“是啊是啊,平日还管你上房揭瓦,爬树下河,吃多少也要管,熬夜看话本要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