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27
  寝院内只点了半盏灯,榆禾跪坐在床铺里,对着镜子左扭右瞧,都没发现哪有铃铛,找得脖子都泛酸了,邬荆在旁边还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帮他拿去前面。
  榆禾:“你戴正了吗?铃铛是不是应该在前面?”
  拍半天都没得到回应,邬荆跟个石雕般一动不动,僵硬得很,榆禾不高兴地凑到他腿间坐着,抬手把邬荆的脸转过来,“难道不好看吗?你帮我戴完之后,就一直不看我。”
  邬荆的指腹还残存着不小心碰到的余温,气息急促混乱,体内的燥热都快冲破锁住的穴位了,全然不敢睁眼:“好看,小禾,你先把寝衣放下来。”
  “亏你还是异域人呢。”榆禾露着半截细腰,宝光勾勒得肌肤更是细腻如新雪,“话本里不都是这么束的吗?”
  邬荆越是避开不看,榆禾偏要把他这个保守的南蛮人闹到睁眼瞧他,那不小心绊在腰眼金线处的银铃,随之垂落下来,贴着摇晃的腰间不断轻响。
  “原来在这。”榆禾扶住邬荆的肩,扭身往后瞧,膝盖不自觉往前挪去些许,也不知是碰到哪里,邬荆突然扯来薄被,把他从头到脚裹起来。
  榆禾猝不及防被包了个严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与邬荆对视片刻,他连束紧被头的手都快速收回了,榆禾好笑地趴去他身前:“阿荆,你这是要把我闷熟吗?”
  邬荆现在连榆禾的双眸也看不得,更别提榆禾还在黏糊地唤他,眼皮遮住眸间的情动,稳声道:“夜里容易着凉。”
  榆禾:“……”
  真不知道这大热天的,怎么会着凉,榆禾熬到这会儿,也属实是闹腾累了,脑袋枕在邬荆颈窝,迷糊道:“你今日敢不听本殿的话,罚你当软枕。”
  才讲到后半句,困意翻腾得厉害,榆禾朦胧间,好似听见,沉默寡言好半天的邬荆,隔着薄被给他念了许多吉祥话,榆禾忍不住翘起嘴角,也不知他先前在装什么深沉,明天定要抓阿荆在他清醒时,一字不落地再说上好几遍。
  一觉醒来,邬荆还真是半点未动,连手臂也是虚扶在他身侧护着,背倚着墙,睡得似是很沉,榆禾蹭他半天也没反应,身上的薄被依旧盖得可严实,也是多亏屋里头放了两个冰盆,他才没半夜热醒。
  榆禾只好自己挣脱开,很是费去一番功夫才抽出手来,戳戳邬荆的脸,小声念着:“真笨,我也没说罚你一夜,趁我睡着,抱我躺下就是了。”
  等榆禾起身去洗漱,邬荆才敢睁开眼,僵着身体,迅速下去收拾利索。
  小世子的生辰向来是家宴,之前皆是在宫内办的,今岁他回府住后,两边都暗自较劲大半月,最后还是榆禾拍板决定,午膳在皇宫用,晚宴回将军府,两边都不落下。
  最重要的是,他屋顶的位置,正好是观看烟火的绝佳方位,榆禾每岁最为期待的,便是舅舅准备的,这场隆重且绚丽的生辰大礼了。
  这会儿,元禄仍然拔得历年赛跑的头筹,福全紧跟其后,可他们都耐不住郡王离得近,早早地就等在寝院门前候着,里头一有动静,端着碗径直入内。
  “拾竹,再等我缓缓。”榆禾正坐在妆奁前,紧张地抿起嘴,看见镜中的人影后,立刻道:“哥哥!”
  榆秋快步走来,握住他的手,果然摸到汗湿的手心:“你若是怕痛,不穿耳洞就是。”
  “好不容易到年岁了,当然要穿,舅舅都送来王爵的玉翠耳坠了。”榆禾拉着榆秋道:“我只打单边,哥哥我们一人戴一只呗,今天我生辰,我说了算!”
  榆秋平日里皆是一身素装,今天还是因榆禾生辰,才穿得明亮些,尽管不喜戴饰品,但弟弟亲手给他挂的耳饰,他自是不会摘下。
  眼见榆禾重新坐回原位,下定决心地侧仰起头,可睫羽却闪得飞快,榆秋接来银针,柔声道:“小禾闭眼。”
  榆禾紧闭起双眼,鼻间都微微皱起,榆秋捏住小巧的耳垂来回揉搓,趁榆禾稍稍放松的时候,既快又稳地穿过,取来耳饰给他戴好。
  榆禾欣喜地睁眼,帝王绿的翠石与王爵的玉冠相映成趣,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华美瑰丽。
  榆禾开心地抱住榆秋:“哥哥真厉害,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声声悦耳的清脆突然接连响起,榆禾这才惊觉忘取腰链了,榆秋抬起他低着的脸,目光平静:“藏什么了?”
  榆秋的掌心精准地按住那条腰链,榆禾眨眼道:“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抗拒这些亮闪闪的饰品。”
  “贴身戴的。”榆秋捻着布料,淡声道:“谁送的?”
  榆禾:“这边大箱堆小箱的,我早就翻乱了,这哪里能记得是谁送的。”
  “哎呀哎呀,长寿面都要黏住了。”榆禾推着榆秋往食案走:“我饿了,先陪我吃饭。”
  榆秋一眼扫去屋内,少了谁分外明显,但耐不住榆禾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只好推着瓷碗去他面前,“先吃这个。”
  候在旁边的元禄,慢上一拍,连忙取来玉碗排在后面,笑着道:“老奴祝您生辰喜乐,这是圣上和皇后起大早,亲手和面做的,汤底啊可是熬煮大半宿的,您待会可要好好尝尝。”
  去年能得第二,今岁只能遗憾排在第三的福全,很是精明地先倒来碗晾温的汤底,“小的也祝世子殿下康健顺遂,事事如意,忙活一大早了罢,先喝点汤润润嗓。”
  榆禾面前并排推来三碗长寿面,准确地来说,是面片造型,每碗按压的福字还不尽相同,远远望去摆满桌案的其他碗内,竟也皆是各式各样的福字。
  去年,各处都攀比谁拉的面最长,今岁倒是全开始卯足劲,搞花样了。
  如此更好,否则,单单是一顿早膳,就能吃倒他了。
  尽管每碗份量都控制得极少,主打的是小巧精致之感,榆禾还是埋头猛吃老半天,榆怀珩刚迈过门槛,就见榆禾手边摞起的空碗,轻笑道:“孤都下朝了,你还没用完呢?”
  榆禾努嘴道:“我还能吃到明年生辰去呢。”
  榆怀珩悠然坐去他旁边:“哪碗最好吃?”
  榆禾扭身过去,半点不给面子:“你做得最难吃,厨艺岁岁都没长进!”
  榆秋:“小禾,嘴里的咽下去,再说话。”
  榆怀珩轻搁下折扇:“孤前阵忙,倒是忘记问问阿秋表弟,在外一切可好啊?”
  榆秋:“不劳挂心,很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榆禾面前装完表面模样,两人皆无声地坐正。
  榆禾喝汤的速度都放慢下来,左瞄右瞧半响,都没等来别的话,默默道:“就完了?”
  看来这是,小时候结的梁子当真很深呐!
  榆怀珩睨去榆禾手里的碗,用折扇抬起他的下巴,“哪家的面皮做这么厚?也不知煮熟没有,行了,你也吃得差不多,跟孤回宫接着赴首席罢。”
  榆禾为方便吃,都是夹来一个碗内的,此刻勺里的半块,正是太子做的厚面皮,忍不住抖着肩大笑,将剩余半只面团塞他嘴里:“你自己尝尝就是。”
  榆怀珩顿时明白过来,艰难咽下,轻咳一声:“看着厚,但味道不错。”
  “喝点汤顺顺罢。”榆禾偷笑道:“我看你都噎得慌。”
  榆怀珩接过汤碗,不急不慢地喝完,瞥了眼榆禾腰间,“什么声音一直响?”
  榆禾睁眼讲瞎话:“你听错了。”
  “是吗?”榆怀珩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拎他衣袍,榆禾一到夏日,偏爱穿轻薄的料子,扒起来很是方便,榆禾还没扑腾两下,双手就被榆秋攥住。
  本应挂在腰部的金链,此刻却滑至偏下的位置,泛着光泽的绿松石,贴在微微突起的腹部,似亲吻般来回磨蹭,榆禾还在挣扎地扭动,大半的流苏都随之钻入裤腰下方,极为碍眼。
  此刻,榆禾也只能遗憾地看着那条腰链,被榆怀珩面无表情地解开,扔去地面,“做工粗糙,品质更是次等,你若是喜欢,孤派人用上好的材料给你打造。”
  榆秋自然地松开手:“刚用完膳,别大幅度闹腾。”
  明明是两人无言的合作,这会儿坏人倒是全让太子一人当了,榆禾确如榆秋所预料的,独独不满地看向榆怀珩。
  榆怀珩捏捏榆禾的小肚子,笑着道:“我这可是为你好,都松垮得落到这来了,待会再吃顿丰盛的,能给你勒出印子来。”
  榆禾重回自由,扑过去闹:“还不是你做这么厚,想撑晕我就直说!”
  榆怀珩给他整理好衣袍,添去枚价值万两的玉珏,“走罢,父皇母后可要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