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68
  榆禾咬着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学着秦爷爷的手法,“现在就用绷带给你捆起来。”
  秦陶江看榆禾不忍下狠手,绕得松松垮垮,无奈地接过手,直言道:“郡王,你若是今后不想只能待在四轮木车里,老夫劝你,静养整年。”
  榆秋似要开口,秦陶江立刻呛回去:“少半个时辰,就等着当废人罢。”
  当即,榆禾的脸颊更白,榆秋忙道:“小禾没事,我有数。”
  眼看榆秋还要起身,榆禾也跟着秦爷爷一起板脸,严肃道:“没得商量,哥哥你听话,我监督你。”
  秦陶江很是满意,就该让小禾来治治这个犟种,快速地将染血的绷带重新换去,收拾好药匣,准备先行回去。
  “秦院判留步。”榆秋平声道:“你这些天闭关,是不是寻到玄霜草了?”
  “你小子,消息真是灵通。”秦陶江是两月前在古籍中发现这一味药草,其品性特殊,非夏不生,非三伏清和之地不盛,而大荣有此般土地能滋养的,便也只有江陵行宫这处,冬暖夏凉,汇聚天地之精华。
  因此,他才向圣上谏言,来行宫避暑,圣上更是重视至极,借工部修整,先行派人去打探情况。
  寻到草药所在之地后,圣驾即刻动身,秦陶江也是闭关研制至今,直到今天才被笔五破门,糊里糊涂得被抓过来。
  榆秋:“这味药草的相性极佳,可寒性也极烈,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融在目前的药方里,始终找不准份量,如何牵引,如何抑制,都还缺两味关键之物调和。”
  秦陶江近日愁眉不展,闭关不出,确因此事,玄霜草乃绝世良药,可配比数天下来,要么就是盖过其余的功效,要么就是丁点药性也没引出。
  “郡王这般笃定之言,想必是已有解法。”秦陶江急道:“快快道来,老夫好尽早调配出来。”
  榆秋:“两仪草,一叶至阴,一叶至阳,是药亦是毒。”
  “你以为我没听过?”秦陶江大失所望,冷声道:“只可惜,这草只生长在神话古籍里。”
  榆秋:“玄霜草和赤箭藤,一阴一阳,异叶相植,待出现双叶环抱之势,便种成了这两仪草。”
  秦陶江沉思半响,眉间的愁色消褪不少:“理论可行。”
  “你抓回来的那个血……”秦陶江清咳一声,“那个暗桩所供的?”
  榆秋颔首,秦陶江让他们俩好好歇息,半喜半愁的,连连叹息着离去,难怪郡王把自己伤成这样,他们几年内抓来的暗桩,近乎就没有开过口的,更别提让领头地位的暗桩,道出这等机要来。
  也难怪那人血肉模糊,也不知郡王如何审的,竟能让人痛到脱去药物控制,甚至还给人留口气,活到现在。
  榆禾:“哥哥,你下回不许这么拼命了。”
  榆秋看他缩手缩脚,不敢碰他的模样,笑着道:“小禾,过来就是。”
  榆禾摇摇头:“好不容易包扎好的,待会儿又渗血了。”
  “我也好不容易哄好你。”榆秋看他下巴挂着水珠,“不哭了。”
  “你才没有哄很久。”榆禾抹把脸,“我看你这么多伤,疼成这样,我就忍不住。”
  “不疼,小禾过来。”
  榆禾小心地贴去他脸旁,和哥哥相互依偎,互相安抚,榆秋温声道:“只要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哥哥哪里也不痛。”
  第124章 下了点迷药
  多亏消息封锁得及时, 这才没让黑衣人满天飞的奇闻壮观,传去行宫外面,又有棋一领头, 来回在群臣住处巡视, 无人胆敢有异动。
  况且, 他们也没功夫递信去京城, 圣上现今看谁都满是怀疑, 各重臣每日议事皆是战战兢兢,其余时间里, 忙着自证清白,表忠心还来不及呢, 哪有精力顾得上党争,光是如何写陈情书, 奏明这半月内,自己真的是在享乐, 而不是密谋此番刺杀,都已经头痛不已。
  四皇子作为眼下,唯一还露面行走在外的皇子,简直是一人被当作四人用,圣上懒得看的,本本堪比砖头厚的陈情奏折,不仅全部丢给他处理, 就连群臣也是, 天天蹲在其住处外求见,旁敲侧击地探圣上口风,对他们到底是何态度。
  一天十二个时辰,榆怀延近乎都在处理公务, 但无论何时,都要抽空去往浮翠宫,看看榆禾。
  今夜他下值得太晚,来到浮翠宫后,漆黑一片,好在有从窗棂外流淌而来的银白月光,榆怀延才不至于瞧不清,榆禾在哪张床上。
  榆秋这处没人,榆怀延了然,步伐即轻又快地转去另侧,这座寝院修建得宽阔无比,东西摆放着的两张床铺,说是隔海相对也不为过,走都要走上一会儿。
  帷幔只垂下半边,榆禾正窝在软枕上睡得香甜,旁边却是榆怀璃那张碍眼的脸,榆怀延面无表情,将搭在榆禾腰间的手臂用力打走,取来床厚实的棉被,隔在两人中间,随后坐在床边,静静地待满一个时辰,才不舍地回去批折。
  后半夜时,榆禾迷迷糊糊,感觉有点喘不上来气,困顿地睁开眼,细眉疑惑地抬起,睫羽闪了好半天,才顿然亮起双眸。
  榆怀珩一身夜行衣,松开捏住鼻尖的手,笑着接过扑来的人,大步走去隔间,“才多久不见啊,就不认得我了?”
  “阿珩哥哥!”榆禾黏糊地搂住他脖颈,“你身为太子,竟敢私自出京,小心被舅舅抓住。”
  “你身为孤的弟弟,出这般大的事,也不知晓送封信报平安。”榆怀珩点点他的额头:“孤该怎么罚你?”
  “罚我不把你供出去。”榆禾穿着白丝绸寝衣,还嫌热地把长袖长裤都卷起来,坐在榆怀珩身上,比月光还皎白的小腿,在漆黑的斗篷里晃来晃去。
  榆怀珩连续七日快马疾行,着实是有些疲惫,他随意撑在扶手上,指间绕着榆禾腰侧的发尾,漫不经心道:“榆怀璃怎么也在你房里?”
  “他说我这里寝院大,风水好,适合修养。”榆禾扣着他斗篷衣领的盘结,“他虽然脸皮极厚,嘴又恶毒,但毕竟确实是护我才受重伤的。”
  “受重伤。”榆怀珩轻笑着,丹凤眼直直地望进琥珀眸里,“可知,我适才是从谁床上,把你抱来的?”
  榆禾瞧他意味深长的神情,不可置信道:“秦院判明明说,他断了好几处经脉,还能抱得动我?”
  榆怀珩冷声道:“这点小伤,就敢称病躲懒。”
  “就是。”榆禾替人鸣不平道:“公务都扔给四表哥一个人处理,忙得他今天都没来看我。”
  “我千里迢迢而来。”榆怀珩捏住他的脸,“怎么未听到只言片语的慰问啊?”
  “你明明是来慰问我的。”榆禾哼哼道:“不好倒打一耙的。”
  “小没良心的。”榆怀珩抱起他,走回寝院内,“回去睡你的大觉罢。”
  榆禾趴在他肩头,语气低落:“你要走啦?”
  “是啊,孤这个私自出京的太子再不走,可真要被御史狠参一本了。”榆怀珩半天没听到回话,唇角不自觉扬起:“舍不得孤?那跟我一起回京。”
  榆禾闷声道:“才不要,你是骑马来的,我可不想一路颠回京,腿肯定要磨破的。”
  榆怀珩:“我怎么没破?”
  榆禾:“你皮糙肉厚。”
  榆怀珩轻啧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绑回去?”
  榆禾疑道:“你是从京城来的罢?这口气怎么像去哪座山里头的土匪窝转了一圈。”
  眼见榆怀珩还要言语,榆禾连忙捂住他的嘴,凑近小声道:“都到寝院里面了,吵醒他们怎么办?”
  榆怀珩贴着他的手心,放慢语速道:“下了点迷药,量不大,明早就能醒。”
  榆禾当真是诧异,呐呐说道:“不愧是黑心太子。”
  黑心太子挑起半边眉,抱着他转身就走,榆禾忙道:“白心太子,白心太子,你放过我可怜的腿罢……”
  榆怀珩走回屋内,慢悠悠道:“睡哪床?”
  “榆怀璃。”榆禾道:“我要抓他个现成。”
  可谁知,榆禾第二天醒来,是趴在哥哥身边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睡得半梦半醒时,没找到哥哥,自己跑过来的,毕竟小时候他就常常如此,秦院判正巧来换药,他便先跟着拾竹下去洗漱。
  榆怀璃隔老远,也能瞧见榆禾在对面吃得香,不怀好意地勾唇,举着金铃时不时晃两声,榆禾果然嫌烦,噔噔噔地跑过来,“你又有什么事?”
  “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大?定是没睡好。”榆怀璃:“我都说了榆秋那处地方小,睡不开罢?”
  榆禾半眯起眼,当真是脸皮厚,可惜没被他抓到现形,不然现在就连床带人,一起逐出浮翠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