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55
榆怀璃看他要走,拉住他的衣袍飘带:“榆禾,自己吃美了就不管别人了是罢?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榆禾这身可是新衣,今日头回穿,可不想被扯坏,指向旁边的碗勺,呛声道:“你也没伤到眼睛啊。”
榆怀璃:“经脉断了,拿不起勺。”
榆禾猛得抬臂,衣袖上的左手仍然攥着不放呢,“经脉断了?”
“断的右手。”榆怀璃:“左手不会用。”
就在榆禾看他这一脸欠揍的表情,很想用衣袖扇人时,秦院判不知何时而来,药匣重重一放,把他们俩都吓一跳。
榆禾默默道:“秦爷爷?”
秦陶江换上笑脸:“不是冲着你的,小禾回去吃饭,你的胃还得细养着。”
榆禾朝榆怀璃得意地笑笑,挪去旁边,让拾竹把油饼取来,他要边看戏边吃。
榆怀璃也不在意:“秦院判可是也没歇息好?”
秦陶江拉下脸来:“拖两位的福,老夫这辈子都没这么忙过,先有郡王一连几天伤口撕裂,再有三殿下你一连几天乱用内力,老夫把安神汤药的剂量放那么重,你们半夜还醒得过来?”
榆禾顿然明白,立刻油饼一搁,跑回床铺边,幽幽地看向榆秋:“哥哥,怎么回事?”
榆秋自然道:“许是睡着之后翻身所致。”
榆禾才不信:“你睡觉最是老实,我爬你头上去,你都不会乱动。”
榆秋:“你不在我身边,睡着了容易惊醒。”
榆禾趴在他枕边:“你下回大声喊醒我就是了,我肯定会回来睡的,可不许再乱动手臂。”
“下回?还有下回?!”秦陶江站在正中央,指着东西两侧,怒声道:“你们两个若是再敢折腾,就算是圣上来请,老夫也不来医了!”
“大早上,发这么大火?来来,吃碗莲子羹消消火气。”
秦陶江弯腰收拾东西,皱眉道:“这不会是太液池里头的罢?”
“放心,皇家农庄上贡的。”萧万生笑着道:“还是圣上赏的。”
“御赐之物,老夫可吃得不少。”秦陶江道:“你自己留着开开眼罢。”
萧万生搁去一旁:“苦芯没去,我可吃不来。”
“真是不解风味,莲子就是吃个苦后回甘的滋味,去了苦芯还有什么吃头?”秦陶江收好药匣,听着话音耳熟,回头才发现:“哎不是,你这个老东西,怎么突然出现在此?”
萧万生:“这处又没立着,江湖人士禁止入内的牌匾,我为何不能在?”
两人言语几句的功夫,榆禾已跑来中间,满眼神采奕奕:“秦爷爷,您认识萧前辈啊?”
“不就是个江湖侠客,有什么了不起?”秦陶江道:“只要是人,都会生老病死,还不是都得来我这,求医问药。”
秦陶江摸摸榆禾的脑袋:“小禾,咱不用崇拜他,一介虚名罢了。”
可榆禾两眼都黏在萧万生身上,秦陶江拉人回来都拉不动半点。
榆禾激动道:“秦爷爷,这可是武林神话,万宗归一,天下至尊的萧大侠前辈啊!”
萧万生摆手:“欸,不足挂齿,我这可不比药王谷传人的名头响亮啊。”
榆禾猛回头:“秦爷爷,原来你藏得这么深啊!这世上真的有药王谷啊!”
“那当然。”秦陶江捋把胡子:“你秦爷爷我,向来谦虚,才不在乎这等头衔。”
“老家伙,你年轻的时候可是很傲的啊,给自己胡编乱造加的名头,可不比我少。”萧万生道:“怎么现今,愿意进宫当个区区院判啊?”
秦陶江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院使担一堆破事有什么好的?耽误老夫炼药不说,那他破医术,也就顶个光头名号,坐在医署看门罢了。”
秦陶江这性子分明跟当年一点没变,萧万生懒得再贫嘴,转向榆禾,满面笑容:“小禾?是叫小禾罢?这名取得真好听。”
“是!”榆禾连连点头,步子迈得可端正,“我娘亲取的,她希望我天天都能吃饱饭,身体健健康康的。”
“好好,真好。”萧万生慈爱地端详他片刻,欣慰道:“长得好,模样也顶好,习武底子更是好,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榆禾连连摆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萧万生,秦陶江啧啧道:“小禾啊,从你五岁起到现在,我还未曾见过,你被人仅仅夸奖一句,就这般不好意思起来了?”
榆禾拽住秦陶江的衣袖:“秦爷爷,这可是武林……”
“行行行,打住啊。”秦陶江拍拍他的背,“正好,你在这怵着,那两个人是不会老实的,让这个江湖老头子,带你出去吃早膳去。”
第125章 天降大任于荷帮主
从浮翠宫外院向东面看去, 可清晰瞧见,云隐山的高峰静立于朱墙碧瓦之外。
不过片刻光景,榆禾落脚在玉簪花丛旁, 百日红树下, 一览远处行宫, 高低错落的金檐楼宇。
顿时, 榆禾对萧大侠的崇拜之情更甚, 真不愧是武林之巅,轻而易举地就带他飞上孤峰眺望景致了。
萧万生在树下的石桌前忙活, 细致地解开油纸包,打开提盒盖, 笑容满面地招呼榆禾坐过来吃,“也不知你喜欢吃些什么口味, 我就都买了些来。”
榆禾看着琳琅满目的早膳,稍微有些花眼, 犹豫先吃鱼汤面还是鹅油煎饺时,双手接来萧大侠切好的八宝饭:“甜的咸的,我都爱吃。”
“好好好,我啊,就爱看小辈这般大口吃饭的模样。”萧万生给他盛汤羹,转身看去树影后方,“倒是比你师父年轻时腿脚好, 这么快便追上了, 既然来了,不妨坐下一道用罢。”
榆禾也随之看去,欣喜地挥手道:“棋一叔快来!”
他都好些天没见到棋一叔身影,憋了好多事在肚子里头, 好奇得紧。
“殿下。”棋一迈步走来,“行宫刚历经动乱,圣上不放心,才让属下跟来。”
“无碍无碍!”榆禾没调皮捣蛋的时候,可半点不怵棋一,拉着人坐下,“那帮黑衣人到底是为何能在水底下待那么久的啊?”
他们那日,少说也游舟泛湖近一个多时辰,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潜不了这般久的罢。
棋一还未开口,萧万生先道:“他们应皆是服下了特殊的龟息丸,与寻常用作假死的不同,可令其在水中与岸面之上一般,呼吸自如。”
“殿下,早间吃糯米不好克化。”棋一抽走榆禾手里的最后半口,取来块松软的糕点递给他,神情肃穆,眼神却没落到实处:“他们藏身大抵有半日之久,南蛮的诡药确实高深莫测,他们何时潜进来的,竟半点气息也未露,是属下失职。”
“棋一叔,你别自责,现在不也将那只毒蜥蜴抓到手了嘛。”榆禾拿起块甜糕去碰他的嘴边,想起舅舅那日的滔天怒气,连舅母都少见地动了肝火,他连笔五都好几天没瞧见了。
榆禾小声道:“舅舅是不是冲你撒气了?我去跟他讲讲。”
“殿下不必忧心,属下理应受罚。”棋一握紧甜糕:“幸好您没事。”
后半句似是扎进萧万生心里,他连饮几口酒,眉眼浮现几分沧桑:“说到底,这事也有我的大半责任,若是我没有一意孤行地自封内力,与世隔绝,或许还能提前阻止此事发生。”
“萧前辈,您别这么说。”萧大侠这般颓丧的表情,看得榆禾心里也闷得很,“您已经及时赶来相救了。”
萧万生神情变换得快,几息不到,舞着酒葫芦,抑扬顿挫道:“当年啊,我很是一根筋,直接对自己下死手,又是近四十年没练过心法,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只言片语,险些就解不开,没法潇洒地从天而降,一展身手,那可真是要狠狠丢了我这天下第一的脸面啊。”
看着榆禾不自然地抿嘴,想笑又觉得不尊重的模样,萧万生眉眼带笑地再添把柴:“其实倒也不会,反正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谁又能知晓,那不起眼的聋哑老伯,竟会是武林至尊啊!”
榆禾终究还是没忍住,与萧万生对视一眼,随着他爽朗的笑声,一块儿笑出声来。
“而且啊,我这般折腾,竟然跨越一直以来的瓶颈,心法直接突破第十重,引得那湖水犹如蛟龙直上青空,那是要多威风,有多厉害!”萧万生道:“还真是应了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别说,这文邹邹的话啊,当真是高深呢。”
“劫后余生本就是一大美事,何故平白自增苦恼。”萧万生举着酒壶,和榆禾的粥碗轻碰:“我自罚一杯。”
棋一也暗怪自己多言,他从未像这般失了分寸,拿起杯盏:“殿下,属下以茶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