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30
洛尔这副骄矜的模样,真真是勾得他,很想把人搂进怀里,全身摸个遍,若是摸狠了,应是会伸爪子挠人罢。
银面具浮想几许,慢悠悠道:“三十年前,大荣前戾太子旧部,潜藏于瀚海,意图勾结我国,共商大计,随后威宁将军追查至此,我父王爽快地将人一网打尽,转手送还。”
银面具:“威宁将军也是因此,决定建立互利互惠的关市,与我父王更是,成为至交好友,我也曾有幸,见过她几面。”
“尊贵的世子殿下。”银面具轻笑着行礼:“有长辈们的这份旧情在此,我们又何苦一见面就唇枪舌剑呢?”
“你是前任瀚海王之子。”榆禾问道:“为何无故藏身在大荣疆域内?”
银面具:“殿下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知晓您的身份。”
此人之前在破庙里,一个劲地上下打量着端详他,就差撩开薄纱细瞧了,榆禾当即就有些底,许是这个瀚海人见过娘亲。
榆禾敲敲扶手:“现在是我在问话。”
银面具:“我都坦诚相待了,殿下还不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吗?”
榆禾:“银面具,你的王室礼仪都学哪去了?不知道有问有答吗?”
“迦陵。”迦陵摘下面具,上前几步,倾身行礼,病态的苍白面容里,左边眼尾处,宛如泼去道道黑色丹青,形状似是随风扬起的草叶,片片细长卷曲,一路延伸至额角,分外妖异。
迦陵牵起榆禾的手,分外满意小殿下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头吻在自己的拇指上:“瀚海国礼,只对最尊贵的客人献上。”
这般殊礼,也代表臣服。
迦陵带着榆禾的指尖,摸在图腾之处,笑容蛊惑:“殿下,论样貌,我不比后面这个异域人差。”
他这般样貌确实有种别样的俊,榆禾先前在大荣没见过,难免看得入神些,连险些被亲到也没发觉。
后面立着的两人更是憋着滔天怒火,恨不得把这个阴邪瀚海人即刻就地正法,可殿下未出声,手也任由对方握住,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邬荆耐心等上片刻,榆禾仍旧津津有味,他弯腰贴去榆禾耳边,嗓音醇厚道:“殿下,我没他俊吗?”
榆禾顿时感觉半边身体都痒痒的,热气直往面颊飘,下意识抽出手,想去揉耳朵,随即就被湿帕包住,来回擦去好些遍。
邬荆:“殿下可是看倦了?”
榆禾清咳两声,挠挠邬荆的掌心安抚,他也就稍稍欣赏了那么一小会而已,可没有要换侍卫的意思。
榆禾重新摆起帮主架子:“可闲聊够了?说正事罢。”
“都听殿下的。”迦陵道:“父王病逝后,本来我应是顺理成章地继位,可大典前夕,父王的旧部通通倒戈,就连我的亲信部下,也尽数支持一位,凭空而出的异姓王,还是几十年前父王的手下败将,许久未回过瀚海。”
迦陵:“大典之上,他便扣来莫须有的罪名,想将我斩草除根,所幸我命大,撑着一口气逃来大荣,他这才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捕。”
榆禾:“你所谋之事,是求我助你夺回王位罢。”
迦陵:“不愧为我选中的盟友,殿下当真聪明至极。”
榆禾:“你的眼神都快把那冒牌货宰了,我还要猜吗?”
迦陵:“是我的失礼,怎能吓着洛尔。”
“不要叫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榆禾道:“所以,你是想借兵?”
“不奇怪,这个名字,简直是,为您而造。”迦陵凭空给榆禾的侧面勾画出猫尾,心情极好道:“此事不急,我也总得,先献上一份大礼,让洛尔甘愿与我合作,共同前去瀚海才是。”
那便不是图谋借兵,难不成是一不做二不休,帮他刺杀上位?他们荷鱼帮可不讲究搞偷袭之事啊。
这瀚海人怎么也跟永宁殿那些老臣绕来绕去的不直爽,真是烦人,榆禾凶道:“说!什么大礼!”
洛尔就连生气,也如此可爱,若是有蓬松的毛发,这会儿都要炸开了罢。
迦陵扬起眼尾,递出金猫面具:“明日,花满楼见。”
绘制砺沙驿里大小楼宇的羊皮卷,根本没出现这座楼名,榆禾顺着迦陵给的指引,在坊间小路穿行,直至推开一扇破旧的木栅栏,绕到荒废木屋的背后,有条只余一人行进的小道。
走至尽头,挥开地面覆盖的杂草,是块与沙地别无二致的木板来,踹一脚旁侧的树干,木板应声从两侧分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来,所见之处幽深漆黑,还无人值守。
一张请柬面具只能随行一名小弟,榆禾让邬荆在明,另两位隐在暗处。
封郁川不满道:“你昨天私下跟他人彻夜长谈,不通知我也就罢了,今日不应该换我陪你吗?”
榆禾拍拍他:“待你什么时候,升到贴身打手的地位,再议罢。”
榆禾抬脚往下跑,半点不管封郁川在后面嘀咕什么,一路走去最里面,掀开花满楼牌匾之下的珠帘。
长柜前,有一长衫男子正巧在与迎门小厮核对名册,莫名右眼皮开始跳动,这厢注意到有客前来,端详两息,抬手让迎门止步,转身走过去。
长衫男子:“花花公子。”
榆禾不耐道:“满身铜香。”
“还望贵公子见谅,因着是生客,这才要确认一番。”长衫男子立刻笑道:“我算是这里的管事,贵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仟麻,也就是我。”
今日唱的这出话本是,纨绔少爷闯赌坊,榆禾当即入戏:“那还杵在这叽叽歪歪什么?若是影响本少爷的财运,我要你好看!”
邬荆也很是上道地亮出剑刃,榆禾捏出凶狠的语气:“还不带路。”
仟麻的疑心总算是消退,先前光是看这位少爷的身形,怎么瞧,怎么温润如玉,这会儿蛮横的样子才对味,连连赔不是:“我许是午睡没醒神,该罚该罚,待会定送您五十两的赌筹。”
“这么点?够玩什么的?”榆禾大手一挥:“给本少爷先来五百两的。”
仟麻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二人,斟酌语句道:“看两位轻装而来,但我们这处,是要结现银的。”
榆禾随手丢给他一块翡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
仟麻差点被当头砸晕,定睛细瞧,就连他这般狗眼也能看得出,当真是品质极佳,划作六百两也不过分。
榆禾摆动衣袖,叮叮当当地直响,仰脸道:“没见识的东西。”
仟麻躬身连道:“鄙人眼拙,鄙人眼拙,不知贵客远道而来,实属是过于怠慢,今日定陪您玩个尽兴。”
“谁要你在旁边倒胃口。”榆禾摇着钱袋,抬脚往里走:“有什么刺激的,本少爷一清二楚。”
仟麻给迎门小厮递了个眼神,皮猴立刻领命,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花满楼还真是别有洞天,地面入口窄小,内里倒是能有半个时雍坊那么大,逛上半天,也看不见尽头。
榆禾含着提神醒脑的清凉糖,哼着小曲,来回瞧人多的场子,最后先择了处,人声鼎沸之地。
中央的台面上,庄家是名比苏岱瞻还要壮的异域人,手里是两只合盖着的海碗,仔细看去,还有几条裂纹,随其猛烈摇晃间,榆禾都怕里头的骰子飞溅而出,把围观的各个砸晕。
砰一声巨响,壮汉庄家用力拍向台面,海碗倒是没继续裂,可底下那木桌,平白又多添好几道裂纹。
周边人群疯狂押注着,旁边记赌筹的小厮忙得满头大汗。
榆禾等聚在那边的人少些,慢悠悠晃过去,用刚刚砸仟麻的翡翠,丢去正中间的空位。
对比旁侧堆叠而起的座座金山银山,可谓是别树一帜。
小厮瞧面前这位翩翩公子,打眼瞧就知其头回来,不禁低声提醒:“贵公子,您可是手滑了?”
榆禾倨傲道:“本少爷买的就是西北狼。”
此言一出,周遭响起震震惊呼,西北狼可是这摇骰里面,难比登天的押法,与比大小或猜点数不同,西北狼每局都能额外下注,规则是三枚骰子中,必须一枚为一点,剩下两枚点数皆为六点,方能为赢家。
别说赌客们了,就连庄家与小厮,也从未见过此等天降财运之事。
尽管在赌坊里输多赢少,可到底没人会上赶着送钱,押西北狼的那方桌面,常年布满灰尘,现今倒是被块质地上等的翡翠刮出尘印子来了。
金猫面具下,榆禾翘起眼角,他今日,就是来送钱的!
第134章 这都能赢?!
周围赌客纷纷议论开来, 眼神贪婪地盯住中间那块翡翠,宛若是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