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87
  邬荆自然是听出变化,提起的心更加高悬不落,心跳也如脱缰般,快要失去控制,抚着榆禾的后颈,尽量忽视面上柔软的触感,稳住声音:“小禾,先起来动动手脚,看看有没有哪里不适?”
  榆禾就趴在邬荆身上动,本就松散的红绸更加凌乱,露出冰蚕丝底衫,衬得脸颊越发红润,“没有不舒服,但我想……”
  榆禾缓慢地眨眼,轻如丝的目光落去薄唇处,他不自觉抿起嘴,抬眼再次望向深邃碧绿间,不知所措地垂着眉尾,黏糊喊他:“阿荆。”
  “小禾,你想做什么?”邬荆摩挲着他的脸颊,在殿下期待的注视里,不欲再遮掩,眸间无尽的爱意汹涌而显,轻声哄道:“想做什么都可以。”
  榆禾最是爱听这般温声低语,弯起修眉,两眼盈满星光,不由自主地慢慢低头,想凑近听,听得再清楚些,鼻尖碰上阿荆的时,突然传来撕心裂肺地呼唤。
  “小禾——小禾——”
  “殿下——”
  “殿下!!!你在哪啊殿下?!!”
  “洛尔——”
  “漂亮弟弟!我的漂亮弟弟不见了!谁把……”
  榆禾顿时回神,直起半身,趴坐在邬荆腰间,面色堪比红绸缎,完了完了,他真的不该在含春阁里乱看的。
  劫后余生之刻,他这个帮主居然弃小弟不顾,在青天白日的野外里想这种事情!
  没脸见小弟了!
  第146章 击脸立誓
  声音貌似是从地底传来的, 榆禾侧身去听,这才突然发觉,此刻所在的这片戈壁, 沙地干燥斑驳, 表面尽是石柱和坑洞, 他们躺得地方, 还算是为数不多的平整之地。
  只不过, 瞧着莫名有些眼熟。
  “小禾——小禾你在哪——”
  是闻先生,声音更加高了, 应该就在附近,榆禾歪着半身去瞧, 屁股翘可高,脸都要贴去洞口, 邬荆看得心头一紧,牢牢扶稳他的腰侧, 抵住他脑门。
  此处坑洞与他脑袋差不多大,榆禾也怕自己探进去,缩不回来,乖乖贴住邬荆掌心,扭来扭去,四处找角度寻人,好在光线倒是充足, 遮挡视线的岩壁不算多, 可地洞太深,地底又很是宽阔,一时半霎还真寻不到。
  片刻过后,终于瞧见人影, 榆禾大声回道:“闻先生——”
  闻澜猛得抬头,看到上方洞口那张迎着光,满面红润的小脸,他好似全身力气被抽干,明明他有道不尽的挂怀关心,可嘴唇轻颤几息,仅仅是愣怔地凝望着榆禾,再也发不出只言半语。
  “闻先生——闻先生,你还好罢?哪里受伤了吗——”榆禾也是被他这般形貌一惊,闻先生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与此同时,其他方位四散的众人捕捉到熟悉的嗓音,急躁的神情即刻褪去,难掩狂喜得拼命往这厢赶:“殿下——!!!”
  “我在这——我没事,哪也没受伤,有没有少发丝不好保证啊,风太大了!你们不用上来,我们下来——”
  榆禾看到一个人没少,也是长长舒口气,借着邬荆的力起身,姿势别扭太久,刚站直就不小心踉跄一下,紧接着就被腾空抱起。
  邬荆眼底的情动都还没消,榆禾弯着笑眼,搂住他的脖颈,来回蹭他:“阿荆,怎么不敢看我?”
  邬荆声音暗哑:“小禾,回去再闹,好不好?”
  “那阿荆回去要什么都听我的。”榆禾晃着腿:“还要陪我去买西北话本。”
  “好。”邬荆的手臂收得更紧,莫大的欢喜充斥心间,只要殿下需要他,无论要他如何,他都甘之如饴。
  一路走至戈壁尽头,总算找到能下去的洞口,待榆禾落地后,整个人被围堵在里面,连纱绸边角都瞧不见。
  砚字辈皆心有余悸,可榆禾只有两只手,根本牵不过来,砚七更是跪在地上,埋在他腹部不肯起身,抱也不敢太过用力,自己都吓得不轻,却一个劲安慰殿下。
  砚一靠在他肩头,榆禾正好双腿还有些无力,懒洋洋倚在他身前,在他要开口认罪前,抢先道:“好砚一,这件事回去不准说。”
  砚一:“殿下……”
  “不管不管,反正棋一叔怎么逼问,都不许说!”榆禾现在两手两腿都有人抱,只好侧头眨眨眼:“好砚一,你要是愿意上这条贼船,我们就击脸立誓。”
  砚一紧紧搂住他,轻轻碰了下脸颊,抖着声音道:“殿下,万幸您没事。”
  榆禾笑着贴过去,看着身边的砚字辈们:“是万幸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
  可大家非但没放松,神情更是紧绷,榆禾这回儿连脑袋也转不了,只能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好啦好啦,我们今夜许是要在这留宿了,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捡回来些行囊。”
  砚七抬首道:“殿下,我大概记了方位,这就去捡回来。”
  砚七嘴上说要动身,手臂仍旧不愿放,其余人也没有一个要松手的意思,眼看砚一护法就要让他们通通加练,荷帮主拍板定案:“那就先都坐下歇息会儿罢。”
  榆禾按着他们全都坐下,各个都说自己没事,那身上这些划痕擦伤是哪里来的?还藏着不让他检查,只得取出白瓷瓶,苦药丸还有些剩余,一人塞去一粒,“以后再让本帮主发现瞒伤不报,我就让秦院判再加十倍的黄连。”
  这边喂好,榆禾二话不说,直接给阿荆喂一粒,问都不用,这个是最能忍的,许是二十倍黄连都吓不怕他。
  随即,榆禾连忙跑去闻先生那,对方到现在仍旧站在原地,垂首不语,看不清神色。
  榆禾给他喂药丸,闻澜虽然配合,但还是那幅天崩地裂的脸色,倒像是吞毒药一般。
  榆禾打趣道:“没想到,举止投足皆端庄有礼的闻先生,有朝一日,也会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呀?”
  “洛尔……”
  迦陵突然走来背后,榆禾还没应声,就见闻先生极快地越过他,一拳打过去,迦陵猝不及防,后退好几步,唇角即刻渗出血来。
  “闻先生!”榆禾抱住还想动手的闻澜,“别打了,你手上都是血啊!”
  闻澜攥紧拳,血顺着骨节砸去地面:“要不是他,你根本不会遇到此般险境。”
  “闯荡江湖哪有一帆风顺的呀?”榆禾按他坐下,取来伤药与纱布,正要帮忙,怀里的东西都被取走。
  闻澜屈腿而坐:“殿下不必做这等事,闻某自己来。”
  榆禾哼哼道:“我现在包扎技术可好了,特别是肩背那块,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掉。”
  闻澜绕绷带的手顿住:“你帮的谁?”
  “我哥啊。”榆禾看他手上掉落半截的绷带,“哎,你系得太松垮了罢?”
  闻澜:“单手不便打结。”
  榆禾:“我来!”
  细长的指节勾得飞快,没两下,一枚两头翘起的绳结就立在手背之上。
  闻澜:“多谢殿下。”
  闻澜这会儿重回一本正经的仪态,榆禾憋着笑道:“闻先生,我还是喜欢看你抛掉礼节,重拳出击的模样。”
  闻澜静默片刻,握紧拳头,陡然起身,榆禾吓一跳,连忙拦着:“闻先生?”
  缓和到此时,闻澜大抵也平复下来,语调如常道:“依殿下之意,再打一顿。”
  他平时偷懒耍那么多花招,对方都一眼看穿,这会儿却连说笑都听不懂了?
  榆禾试探道:“那我说以后都不要写拟题集了,你应是不应?”
  “好。”闻澜悠悠道:“以后只出卷类,不出题集。”
  有何区别?有何区别!榆禾气得转身就要走,余光察觉到闻澜一闪而过的落寞,脚步还是停住,很是有帮主风范得扑过去拍拍他的背。
  闻澜愣怔片刻,双手到底还是失去控制,抬臂将人揽进怀里,“为什么回来?”
  “我福泽深厚,给你沾点,以后少受伤。”榆禾看了一圈,唯独闻先生衣袍沾得血多些,手背也不知怎么弄的,打一拳也不至于鲜血淋漓罢?倒像是捶岩石砸出来的。
  闻澜微扬嘴角:“多谢殿下。”
  榆禾摆摆手,转身才走两步,眼里闪过狐黠,又凑去他面前,捏着嗓子学:“小禾——你在哪啊小禾——”
  看见闻澜脸色瞬间一僵,榆禾笑得可开心,趁闻先生拿课业山压他之前,拔腿跑去对面。
  北雪还晕在地面,榆禾看向正在上药的迦陵:“活该!让你对北雪大哥下这么重的手。”
  迦陵才不在意那人死活,慵懒坐在原地,张开双臂道:“洛尔,我也需要安抚。”
  榆禾给北雪塞了颗药丸,“想得美,你又不是我们帮派之人,自己安抚自己罢!”
  迦陵:“嘶,被这么一打,这里是哪来着?有些想不起来。”
  榆禾站起身,挽好袖子,“不要紧,左边再来一下,你就能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