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326
  陆修承再次在他眼里看到了细碎的光,看陶安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他,心突然有点痒,吹在脸上的春风也变得舒爽起来。陆修承双手合拢,把畚箕里的鱼虾收拢进笋皮做的漏斗里,装了三个漏斗才装完。装完后,在最上面继续覆盖上一层草,再随手扯了几根茅草,绑住漏斗口,这下鱼虾就不会漏出来了。
  把竹笋放进畚箕,陶安把装好的小鱼虾,摘的蕨菜和水芹菜、几朵蘑菇,也用茅草绑好,放到上面。陆修承则是把那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也分别绑到了扁担两头,把锄头和柴刀给陶安拿着,他挑着东西走。
  陶安扛着锄头,拿着柴刀,和空手没区别,走得很轻松。走到半路,他犹豫了一会,问道:“我,我挑一会吧。”
  陆修承挑着满满一担东西,走在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气息也如常,听到陶安的话,头也没回,“不用。”
  继续一路无话,快回到村子后山的时候,陶安想起自己打算编个背篓,才再次开口,“我去砍两根竹子。”
  陆修承:“砍竹子做什么?”
  陶安:“想编个背篓。”
  陆修承改变方向,向后山走去,来到竹林,陆修承拿起柴刀砍竹子,他没有只砍两根,而是砍了六根,然后用上次的办法,把竹子拖出竹林,捆成一捆,竹尖朝下,让竹子滑下山。
  砍好竹子他们继续下山,还是由陆修承挑东西,下到他们灌水的地方,陆修承停下,之前带的水已经喝完了,走了这么久,两个人都很渴。陆修承灌了一竹筒水,仰头一口喝完,又灌了一竹筒,又两口喝完,才终于解了渴。陶安没有一口闷,但是也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竹筒水,干痒的嗓子不再难受。
  喝完水,陆修承把扁担给陶安,“你先挑东西回去,我去拖竹子。”
  六根竹子,加起来的重量,陶安拖不动,他点头,拿过扁担挑起东西先回家。陆修承站在原地看他走了一小段路,看他能把东西挑起来,并且走得稳当,才转头朝另一边的山脚走去。
  陶安挑着东西回去,放下东西,第一时间去看那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野鸡还可以,看他凑近,扑棱着翅膀想飞,三只野兔就没野鸡那么精神了,看着蔫蔫的。这些野鸡和野兔肯定是要拿去卖的,要是死了就不值钱了,陶安连忙拿起镰刀去路边挑着鲜嫩的草割了一些回来。
  把野鸡和野兔从扁担上解下来,但是没有解绑他们脚的草绳,陶安在他们前面放了一些嫩草,野鸡和野兔都不吃,陶安看得着急,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等陆修承回来。想到陆修承,陶安小跑着朝放竹子的山脚跑去,六根竹子挺重的,他想去给陆修承帮忙。
  走到半路就看到陆修承了,陶安过去帮忙拖竹子,两个人合力把竹子往回拖。回到家,放下竹子,陶安朝放野鸡和野兔的地方看去,想看看它们吃草了吗?这一看,整个人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窟,那里只剩下一小堆嫩草,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不见了。
  陶安脸色煞白,陆修承留意到他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陶安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鸡......兔......跑了。”陆修承在山里跑了半天好不容易抓到的,能卖钱呢,被他弄不见了,陶安心里难受极了。既后悔又害怕,后悔自己不应该把它们从扁担解下来,出去前没有检查野鸡和兔子脚上的草绳结不结实。后悔的同时还害怕陆修承生气。
  陆修承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野鸡和野兔,“你给它们解绑了?”
  陶安:“没,没有。”
  那不可能是它们自己跑了,陆修承跟着他爹学过,对于捆绑猎物有一套独特又结实的捆绑方法,它们不可能挣脱,应该是被人拿走了,“你刚才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附近有人?”
  陆修承语气正常,神情看着也没有生气,陶安惧怕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他走的时候,的确看到西边有一个汉子朝这边走来,“附近没有人,但有一个男人从西边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陆修承:“长什么样?”
  陶安哪敢打量陌生的汉子,而且他着急去东边给陆修承帮忙,只远远瞥了一眼,没有细看,“嘴里叼着根草,右脸好像有一块地方是黑的。”
  陆修承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不是瘦瘦的,大概和子安一样高?”
  陶安:“是。”
  陆修承:“你在家做饭,我出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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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出来
  陶安通过陆修承的问话,已经猜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野鸡和野兔不是自己跑了,是被人偷走了。
  看到陆修承远冷着脸出去,陶安的心再次吊了起来,偷野鸡和野兔的人会承认吗?陆修承会不会和人吵起来?陆修承不像会和人吵架的,可能会直接动手揍人,要是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偷东西的人家里汉子多不多,陆修承只有一个人,会不会打不过?
  陶安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跟着去,但是陆修承说了让他在家做饭,对于陆修承的话,陶安不敢忤逆。而且还有竹笋和小鱼小虾,如果他走了,家里没人,这些也被人拿走怎么办?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陶安难受得又抹了一把眼泪,他不怕苦不怕累,再苦再累他都能接受,但他怕和人争吵,更怕打架,他只想平平稳稳地过日子。
  陶安脑子一团乱麻,身体麻木地根据做了十多年饭的本能去清洗陶罐,接水,生火,他竖起耳朵想听听村里的动静,但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在灶前坐了一会,陶安一咬牙,起身朝陆修承离开的方向跑去。
  陆修承目的明确地朝陆二家走去,陆二是之前一大早想把陶安修理的竹枝拿走的三爷爷陆兴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爹贪小便宜,总是顺手牵羊,儿子陆二也是个神憎鬼厌的。陆二之前在镇上的一家酒楼做伙计,结识了一帮镇上的地痞流氓,后来不在酒楼干了,整天跟着那帮地痞流氓吃花酒,欺负弱小,抢人东西,强迫一些去镇上摆摊的村民交保护费。
  他的这些作为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陆修承去军营前,村里有个族老去找里正和族长,想让他们出头说一下陆二,让他收敛点,周围的村子提到涞河村就会说起陆二的恶行,把涞河村的名声都败坏了,影响村里人说亲。没等里正找到陆二,陆二就带着一帮人回来,把那个族老的家砸了个稀巴烂,要不是陆修承和陆子安他们一帮子年轻人来得快,把那帮人赶出村,那个族老可能也会被他们打伤。
  陆二平时很少回村,大多数时间都在镇上跟着那帮地痞胡混,这两天会回村是因为他们前些天打伤了一个商户的儿子,对方报了官,虽然他们没留下证据,但是他怕出事,还是决定回村避避风头。
  在镇上跟着那帮地痞玩惯了,陆二回到村里住了两天就无聊得慌,于是出门晃悠,晃悠到村尾,看到一间新盖的竹房,正琢磨这是谁家新盖的房子,就看到房子前面的地上放着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在村里吃了两天青菜的陆二,正觉得嘴里淡出鸟了,看到新房家里没人,一下子就动了歪心思,走过去拎起野鸡和野兔就走。走出一段距离,快到村户多的地方,脱下外衫,用衣服盖住野鸡和野兔,笑着往家走。
  回到家,他爹陆兴正在做饭,他进厨房看了一眼,又是杂粮馍和青菜,冷哼一声,把手上的野鸡和野兔往地上一扔,“烧水,今晚吃肉。”
  陆兴看到两只野鸡,三只野兔,这么多野味,可以吃好几天了,本想问自己儿子怎么来的,但是想到他刚出门不久就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再一想他是用衣服把东西盖着拿回来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垫脚看了眼外面,快速把东西往柴垛下面藏好。然后喜滋滋的把锅上的蒸屉拿走,往里加水。
  陆兴好几个月没吃肉了,一边烧水一边咽口水,恨不得水马上开,然后杀鸡下锅炖,吃到肚子里,主人找上门来也不怕,抵死不认就是了,这种事他有的是经验。水烧开了,陆兴拿着菜刀正想把柴垛下的野鸡拿出来杀,就听到咔嚓一声木头断裂的声响,他探头往外看,看到陆修承走进院子,陆修承身后用木头做的院门被踹烂了。
  陆兴心里咯噔了一下,陆二拿回来的野鸡和野兔是陆修承的?这小子偷拿谁的不好,居然拿陆修承的。心里这样想,陆兴却是跑出厨房,先恶语告人,“陆修承,你干什么?为何踹你三爷爷我的院门,你想进来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周围几家邻居,先是听到了踹门声,又听到他这么囔囔,都好奇的出来看怎么回事。
  陆修承懒得理陆兴,朝堂屋冷声道:“陆二,出来。”
  陆兴看一些邻居们站在院栏外看,谅陆修承不敢当着村民的面打长辈,拦在他前面,“陆二刚才出去了,不在家。”
  陆二在镇上跟人混,镇上的人都怕他们,更别说毫无背景的村民了。陆二自己很清楚这点,算好了如果有人上门就否认,否认后如果继续纠缠就打出去。村里的人平时被他欺负了,怕他找镇上的人回村里报复他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