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
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326
他收拾衣服的时候,何香看了看,没看到陆修承,问道:“你一个人在家?”
陶安:“昨天去山里抓到了两只野鸡和野兔,他一大早拿去镇上卖了。”
何香:“就是昨天陆二想偷的野鸡和野兔?”
陶安:“你也知道?”
何香:“我们家离陆二家比较远,你家那个去陆二家找陆二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后来听邻居说的,子安本想来找你们问情况的,听说你们没吃亏就没过来。”
陶安一边和何香说话,一边拿着装脏衣服的篮子去灶台,从灶膛里铲了一些草灰放到衣服中间,“那个人是不是经常偷别人东西?”
何香:“对啊,他以前在村子里就偷鸡摸狗,后来去了镇上更是和一帮子地痞流氓做恶,他老子爹呢,东掐别人一把菜,西摘别人一个瓜,也是没皮没脸的人。”
铲好草灰,陶安拎着一篮子脏衣服和何香往村中间走去,何香家在村中间,她要回家拿脏被单和衣服。从陶安家去河边洗衣服的地方可以走村中间的村路,也可以往西,绕着村子外围走,出了村子,往前经过一片稻田就是一片河滩,大家平时都在那里洗衣服。
何香知道陶安的性格比较腼腆,怕他遇到村民拘谨,还告诉了他往西走的那条路,“你下次一个人去河边洗的时候可以走那边,那边人少。”
陶安记住了她说的路,“好。”
来到何香家,陶安看到一间大泥坯房,有四个房间,一个厅堂,前院的围栏是半人高的泥墙,何香问陶安:“家里没人,要进来看看吗?”
家里没人,陶安就跟了何香进去,要洗的床单和衣服放在厅堂,何香指了指厅堂右边的房间,“这是我和子安的房间,两个孩子和我们一起住,这左边的房间是子安大哥大嫂的房间,后面一间房间是我公婆的,还有一间是子安大哥大嫂的两个儿子住。”
一家四口挤在一个房间,怪不得上次何香会说他们的竹房也不错。陶安看了看何香,何香苦笑一声,“没办法,家里房间就这么多,他大哥大嫂的孩子年纪比我们孩子年纪大。”
陶安明白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说不好会变成挑拨离间。
何香看出了他眼里对她的心疼,拿起脏衣服和陶安一起出门后才继续道:“子安和我婆母提过分家,但是我婆母和公爹说了,只要他们还在世一天,这个家就不许分。”
这个朝代重孝,老人这样说了,那他们肯定不能强硬分家,陶安想了想,问道:“那能不能多盖一间房子?”
何香:“家里钱都攥在我婆母手里,她不说盖,房子就盖不了。”
陶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何香对他说道:“其实你这样挺好的,没有婆母和公爹,没有妯娌,就你们两口子,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舒心。”
陶安想想好像的确是,何香他们一大家子住一起虽然有小摩擦,但起码还维持着和睦,算不错的了。很多住一起的妯娌经常会吵架,陶安甚至见过打起来的。
从来都是别人可怜他,头一次他比旁人好,陶安心里十分不习惯,下意识道,“可是没有长辈帮衬,以后坐月子,带孩子都需要自己一个人操持,会很辛苦。”
何香:“如果辛苦一些能舒心,那我宁愿辛苦一些。”
陶安:“子安哥对你好,别的问题也会慢慢变好的。”
何香听了对着他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拘谨了,我以为你是很木讷的人,现在发现和你熟了后,你什么都会聊。”
陶安笑笑:“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打交道。”面对不熟悉的人他会很拘谨,熟悉后就不会了,不过和他熟悉的人不多,之前在凤和村有两个同龄的哥儿和他聊得来,后来那两个哥儿嫁人后,他就没了可以聊天的人。
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河滩,河滩上靠近浅水的地方摆着好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其中一块石头上有一个看着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在洗衣服,陶安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发现是陆云。
陆云也看到了陶安和何香,叫道:“哥嫂,二嫂。”陆修承在陆家排行老大,哥嫂叫的是陶安,二嫂叫的是何香。
陶安对她笑笑,“小云。”
何香看着陆云脚边那一大堆已经洗得差不多的衣服,问道:“你娘又让你洗全家的衣服?”
陆云擦擦脸上的汗,“嗯。”
何香摇摇头,挑了一块大石头放下脏衣服,陶安也挑了一块大石头,他先拿出自己的衣服洗。没有搓衣板,也没有捣衣杵,陶安把衣服放进河水里荡洗,把衣服表面的灰尘洗掉后放到石板上,撒上一层草灰,就地取材挑了一块趁手的石头锤打衣服,捶打过后用手搓洗,搓洗过后把衣服放进河水里再次荡洗。
陶安把自己的衣服清洗干净后,开始洗陆修承的衣服,拿起短褐后,露出一条亵裤,陶安看着那条亵裤,脑海里出现陆修承的身影,脸一热,赶紧拿裤子盖住。陶安把手里的短褐放下,掬起寒凉的河水洗了把脸才继续洗短褐,洗完短褐洗裤子,最后剩下一条亵裤,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何香看他蹲在原地不动,问道:“洗好了?”
“呃,快了。”陶安闭着眼拿起那条亵裤,没有用草灰,也没捶打,胡乱在河水里胡乱搓洗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了快速拧干塞到篮子最底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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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镇上
洗好陆修承的衣服,陶安正想洗床单,看到陆云洗完了衣服,正把衣服放进背篓里,装了半背篓。沾过水的衣服,重量不轻,身子本就娇小的她试了几下都没能背起来,陶安过去帮提着背篓,陆云才站起来,沉重的背篓压弯了她腰,她抓着背带,对陶安道:“谢谢哥嫂。”
陶安看着她弯着的腰,有些不忍心,本想说让她等他一会,他帮她背一段,却想到那些衣服里有陆山和陆弘、陆景两兄弟的,不合礼数,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小心点走。”
陆云:“好,哥嫂,我先走了。”
陶安看她走了一段才转身继续洗床单,他先洗完,又过去帮何香洗了两件小孩子的衣服。洗完衣服回去路上路过那天陆芳指的那两块田,陶安看过去,周围的田都梨过,并耙过一遍,只有他们那两块田泥土朝上,一块高一块低,一看孟冬梅和陆山他们梨的时候就没有尽心。
何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二叔一家干活太糊弄了,就这也好意思收你们劳力钱,真是不要脸。话说,你们这季真的不种稻谷了吗?”
这么大两块田不耕,陶安看了都觉得可惜,“他说现在育秧太迟了,晚点再看种什么。”
何香:“每家每户怕秧苗不够都会多育一些,插田的时候我帮你们留意一下看谁家有多的,你们给几文钱,人家可能会愿意把秧苗给你们。”
陶安:“好。”
穿过稻田,走进村子的时候,陶安跟着何香走了要经过村中间的那条路,他们提着洗好的脏衣服,一边走一边聊,没有留意到不远处有驾牛车停了下来。
陆二从牛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何香旁边的陶安,陶安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身材瘦弱,和很多乡下的哥儿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皮肤却和很多生在镇上的哥儿和姐儿一样白,陆二一眼就看到了他。
“走在陆子安媳妇旁边的那个哥儿是谁家的哥儿?”陆二问正在付车钱的陆兴。
陆兴看过去,“那个就是陆修承刚娶的夫郎。”
陆二眯了眯眼,忍不住揉了揉被大夫接了回去也依然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突然阴测测地笑了一下。
陆兴看到了,劝道:“你别再惹陆修承了,那小子不好惹,又刚从战场回来,身上杀气重。”
陆二嫌他啰嗦,冷瞥了他一眼,随后意味不明道:“我不惹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有什么好惹的。”
陶安和何香分别后,独自回了村尾,回到家的第一时间陶安就去厨房确认陆修承交给他的银两是否还在,出门前他把银两藏到厨房的那摞茅草下面了。伸手摸了摸,银两还在,陶安才放心去搭晾衣架。衣服洗了没地方晾,要搭一个晾衣架。
陶安去砍下的竹枝那里挑了几根竹尖部位的竹段,用锄头在地上挖了几个坑,把竹段两两交叉搭了杵进泥坑里,搭了两个支架,然后又去挑了一截长的竹竿放上面,晾衣架就好了。陶安拿布巾擦了擦竹竿,然后把被单和衣服摊晾上去,晾到陆修承的亵裤,把亵裤拿在手上时,他还是很不好意思,晾到了最里面的地方。
看着搭在晾衣架上的陆修承的衣服,陶安不由得想起陆修承,不知道他挑去的东西有没有顺利卖出去。
陆修承脚程快,天没亮就出发,到了镇上天才大亮,今天是镇上的赶集日,每五日一次,他到镇上的时候很多摊子已经摆好了。他熟门熟路地去交了市金,领到了一个摊位牌子。把东西摆好后,陆修承站了半个时辰都没一个人上前问价,别说上前问价了,路过的人基本都避着他的摊子走。别的摊主都在热情的吆喝,只有他一声不吭,还一脸冷峻,不像卖东西的,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