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210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走到摊前,问道:“这竹笋怎么卖?”
  陆修承这些年在军营,不知道物价,但是拜堂那天,陆芳带着陶安买肉回来有提了一嘴肉价,猪肉现在是五十文一斤,他想了想回道:“四文一斤。”
  管事今天出来采办,想买一些野味,主家明天要办寿宴,他看上了陆修承的竹笋,这些竹笋矮胖矮胖的,看着就鲜嫩,还价道:“三文一斤我全要了。”
  陆修承没有马上答应,问道:“那这野鸡和野兔你要吗?”
  管事摇摇头:“你这量太少了,主家要摆六桌寿宴,不够一桌一碟。”
  陆修承:“做炒菜是不够一桌一碟,但是两只野鸡加些药材炖汤是一道不错的药膳汤。”
  管事有些心动,“那这两只野鸡你怎么卖?”
  一只三斤重的普通家鸡价格是一百五十文左右,野鸡的鸡肉比家鸡柴,价钱比家鸡便宜,这两只野鸡一只一斤重左右,陆修承回道:“这两只一共八十文。”
  管事:“七十文。”
  陆修承开价的时候留了还价的余地,“可以。”
  管事看他爽快,心里高兴,又弯腰看了看那些小鱼虾,“这小鱼虾呢,怎么卖?”
  陆修承:“你要的话三十五文给你。”
  管事经常采办,知道这个价十分合理,加上陆修承前面爽快,没有纠缠价格,这次就没有还价,这小鱼虾看着也不错,可以买回去做和朋友吃饭的下酒菜,“行,那你称一下这些竹笋有多少斤?”
  陆修承旁边卖青菜的一个汉子看到陆修承要么不开张,一开张直接卖掉了大半的东西,羡慕不已,他想让那个管事也看看他的菜,于是把自己的称递给陆修承,“我这有称。”他之前就留意到陆修承没有称。
  陆修承不喜欢欠人情,本是打算和管事大概估一个重量,没想到汉子主动借称,道谢后拿过称一称,十一根竹笋一共二十五斤,管事一共给了陆修承一百八十文。
  陆修承接过钱,对管事道:“我旁边这位兄台的青菜也不错,您要不要也买一些?”
  管事上手翻看了一下,“拿十斤莴苣,五斤莼菜吧。”
  借秤给陆修承的汉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陆修承,陆修承把他的称还给他。有了这一茬,汉子觉得陆修承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开始热络地和陆修承搭话,“我叫林武,兄台,你是哪里人?”
  陆修承:“涞河村。”
  林武:“涞河村?那你知道你们村陆二最近犯的事吗?”
  听到陆二,陆修承回道:“不知道,什么事?”
  林武家里是种菜的,他几乎每天都来镇上卖菜,对镇上的事比较了解,听到陆修承说不知道,马上兴致勃勃地和他说了起来,“他们那帮人的头头许虎,前段时间看上了一个姑娘,经常买东西往那姑娘家送,那个姑娘是镇上富商少东家的未婚妻,少东家知道后就带着一帮家丁去教训许虎,许虎被打断了一条腿一只手。过了几天,那少东被人偷袭打晕,蒙眼带到了一个镇外的一个树林,差点被人打死,在那树林躺了一天,家里的仆从才找到他,看着浑身是伤的儿子,富商当即报官,但是却没找到凶手,不过大家都觉得是许虎让陆二他们干的,但是他们否认了。”
  陆修承:“当时没人看到吗?”
  林武:“有人看到也不敢出来指证啊,被许虎知道全家都得遭殃,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帮人打完少东家后有人抢走了他的玉佩,这些人好吃懒做,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去当玉佩,希望官府的人到时能顺藤摸瓜抓住这帮混账。”
  陆修承:“嗯。”
  陆修承在摊位前又站了一刻钟,还是没人上前问价野兔,这个点陆二可能回去了,他不太放心陶安一个人在家,没再等下去,和林武打了声招呼,出集市交还牌子后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鹤仙楼。
  陆爹以前有了猎物会卖给鹤仙楼,不过鹤仙楼很少要野兔这种一般的野味,因为去鹤仙楼吃饭的有钱人不太喜欢吃兔肉。陆修承打算去碰碰运气,来到鹤仙楼后厨所在的巷子,他叫住了一个帮厨,“伙计,你们要野兔吗?”
  帮厨看了看他手上的野兔,回道:“我帮你问一下掌柜。”
  过了一会,掌柜过来了,陆修承看着迎面走来的掌柜挑了挑眉,七年过去,鹤仙楼的掌柜还是田掌柜。田掌柜也认出了陆修承,惊讶道:“陆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修承行了一个长辈礼,回道:“回来有几天了。”
  田掌柜看向他手里提着的野兔:“你现在重操旧业,继续打猎?”
  陆修承:“嗯,有这个打算。”
  田掌柜:“行,你这野兔我要了,以后有好的猎物也可以拿过来鹤仙楼,合适的话,我都会要。”
  陆修承:“多谢田掌柜。”
  田掌柜接过野兔掂量了一下,一只大概有两斤多重,“还挺肥,这样,一只五十文,怎么样?”
  陆修承知道田掌柜没有压价,那有不愿意的,“那掌柜给我一百文就好,另一只给您做下酒菜。”
  田掌柜推拒:“跟我你客气什么。”
  陆修承坚持:“要的。”
  田掌柜自陆爹那时起就和他们家有交易,他很欣赏陆家父子这种懂分寸却不奉承的做事风格,相识多年明白陆修承的脾气,没再推拒,“行,那我就收下。”
  田掌柜拿着野兔进去后,不一会就有一个伙计拿了一百文给他。拿到钱,陆修承径直朝镇上的粮食店走去,路过平时张贴官府文书的地方,看到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陆修承看了几眼。他小时候在学堂上过两年学堂,识得字,也仅识字了,没有读书的天赋,夫子心慈,知道农家人赚钱不容易,不愿意再收他的束脩。
  看清张贴榜上的内容,陆修承眉头皱了皱。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俊脸一红
  张贴栏上贴着一张朝廷布告,在重赏找民间名医,看来皇宫里有贵人生了重病。
  旁边的书生们低声议论着:
  “皇宫太医院里多的是杏林圣手,怎还找民间名医?”
  “如果杏林圣手们都束手无策,应该病得不轻,只能试图从民间找一丝偏方的希望。”
  “如此大费周折,病的人身份恐怕贵重无比,莫不是当今......”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书生截断了他的话,呵斥道:“放肆,岂可妄自非议贵人,不要命了。”
  几个书生猛然醒悟过来,后怕不已,深知祸从口出,连忙噤声离开。陆修承也快步离开,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平静。
  陆家从陆爷爷那代起就靠打猎为生,从陆修承懂事起,他记得朝廷颁布了两次禁猎令,一次是先帝重病,还有一次是先太后重病,朝廷都颁布了禁猎令,要求休养生息,以此为先帝和先太后祈福。想到刚才那些书生的议论,这次病的很可能是当今圣上,有这两个先例在,说不定朝廷会再次颁布禁猎令。
  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对于他来说,最合适最快的赚钱方式就是打猎,如果朝廷再次颁布禁猎令,没有了打猎的收入,家里的田地短时间内也没有收成,到时家里将会很艰难,他一个人怎么都能果腹,但是家里还有陶安,总不能让陶安跟着他靠野果野菜果腹。
  陆修承思量了一番,深觉形势急迫,他一介村民无从打听朝廷是否会颁布禁猎令,能做的是做最坏打算,抓紧时间多打一些猎物,多换一些银钱。打定主意后,陆修承脚步一转,朝镇上的当铺走去。
  当铺里一个和陆修承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手里握着家传玉佩,想当些钱给家里老母抓药,掌柜无视他脸上的不舍和纠结,压价极低,“你这玉佩成色不好,只能当一钱,想当就留下,不想当就拿走。”
  男子不肯:“掌柜,这玉佩是是好玉,一钱是不是太少了?”
  掌柜不耐烦道:“嫌少就拿走。”
  男子想起家中病床上的老母,含泪点头,“麻烦掌柜多留些时日,等我手头宽裕了必定来赎回。”
  这种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来当东西的哪个不是这样说的,最后还不是人影都不见一个。掌柜冷哼一声,扔了一钱银子过去,拿过玉佩放好,看向陆修承,上下扫了一眼他的穿着,懒懒地问:“说吧,要当什么?”
  陆修承:“有弓吗?”
  掌柜有些意外,他以为陆修承也是来当东西的,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不觉得陆修承能买得起他的东西,“我不收便宜货,我这的弓可不是几十文一把的弓,你先说说你出得起多少钱?”
  陆修承看出了他的怠慢和轻视,也不恼,不闪不避地看着他,“先看货。”
  掌柜和他对视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轻慢的态度和语气消褪了大半,“稍等。”
  过了一会,掌柜拿着三把弓出来,放到柜面上,“这三把都是家传好弓,你看看合你要求吗。”